莫城子的分身在隱形狀態之下,悄悄的靠近,觀察著這處村莊。村子里的居民們雖然在辛苦的勞作。但看起來卻并沒有人逼迫的樣子。少數人看起來狀態好一些。但也沒有因此就停止勞作。甚至可能擔任的任務比其他人更辛苦一點。眼前這個小小的網絡城鎮,竟然有一種烏托邦一般的感覺。
“嗯……會出現這種情況,未必就是什么大同社會,更可能是類似人類原始社會一樣的局面。生存物資極其有限,必須要最大限度的合作。才有可能讓自己活下去。
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東西,又遭遇了什么,為什么會在網絡世界之中生存的如此艱難?”
分身迷惑的探查這村子之中的情況。根據他的觀察,這村子里的人并沒有和外界存在數據上的互動。也就是說他們并沒有一個位于現實世界之中的身體。
這讓他第一時間聯想到的是游戲之中的NPC。這些NPC也可以做的很像人類,只要背后有人工智能的操控的話。甚至可以做到讓人難辨真偽的程度。如今這個時代圖靈測試早就不是判斷人工智能是否被成功制造出來的依據了。想要偽裝成人。對于各路人工智能來說,不要太簡單。甚至只要編寫適當的程序。人工智能甚至會以為自己真的是人。
“這的確有可能是人工智能假扮成的人類。又或者是一群有一定程度智能的NPC。可問題是他們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又是從哪里來的呢?
總不會無緣無故憑空出現,這么多人聚集在這里。嘗試和他們接觸一下,測試一下,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東西好了,反正是分身去測試。我們隨時可以從出口回到現實世界的那一邊,不用擔心意識被困在網絡之中。”諾蕾姬分析著眼前的情況,給出建議。
雖說人類很難分辨出人工智能和真人的區別。現如今已經經常會被人工智能偽裝的人類欺騙。但隨著技術的發展。也是有辦法分辨出究竟是否是真人的。那就是用人工智能進行分辨。當今這個時代,人工智能的邏輯思維能力。和對細節的把控能力,甚至已經超過了普通人。有這些人工智能的輔助。想要分辨出人類和人工智能偽裝的人類。理論上并不算太難。不過這需要一定的外部刺激。比如說直接性的對話。又或者是進行虛擬層面的身體互動。
在互動之中,通過細節來判斷。對方是否是真正的人類。
而這就需要雙方之間有所接觸了。分身在確定了兩人的計劃之后。悄無聲息的顯形出來。準備偽裝成村落之中的一員,混進村子之中觀察情況的同時,也試探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東西。
可他剛剛才解除了自己的隱身狀態。準備繞路混進礦工隊伍里面。從而進入村鎮之中。
他甚至用投影的技術給自己制造了一套看起來和當地的村民礦工畫風差不多的服裝。正常情況下,這種程度的偽裝,應當已經足以騙過檢查的首位。可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急促的警報聲就響了起來。
正在村莊之中勞作的那些人,聽到警報聲之后。一個個全都丟下了手中的工作。開始驚慌的到處逃竄。
“大家快跑啊,有黑客追殺出來了。”
這些人一邊喊一邊驚慌失措的呼喊著身邊的同伴。隨手拿起身邊的一些東西,掉頭就跑。
這些數據似乎對他們的生存十分重要。失去了這些東西的話,似乎就要丟掉性命一般。
只是就像他們之前表現出來的那樣。這些人就算是逃跑,看起來也相當的笨拙,就和普通人一樣。只能依靠兩條腿緩慢的奔跑。和黑客們的能力相差實在是太過巨大了。
分身不費吹灰之力。就依靠著身上裝備的推進器,瞬息之間追上了一人,一把抓住了他。
“跑什么跑跑的掉嗎?”被抓住的那人絕望的看到自己的腳踝之上,突兀的浮現出一根腳鐐。緊接著并有膨脹螺絲一樣的東西被打入了地面,將它固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不要啊,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我不要再被抓回去了。”被束縛在地上的人,拼命的掙扎著,甚至想要將自己的腿撕扯斷,從而逃跑。但手中沒有工具的,他就算是想要把自己的腿切斷,都做不到。
分身并沒有著急去審問這個人。而是迅速去追其他的人。這些人的身份地位也有所不同,這一點從逃竄過程之中,各自身上攜帶的物品就能看得出。其中有幾個人明顯是留下來斷后的,而他們的身上竟然有著機槍一樣的裝備。
“我們明明都躲在了黑墻外怎么還會有黑客想要把我們抓走。我不想要當一輩子的奴隸,和他們拼了。”
一名機槍手舉起手中的高射機槍,將槍口放平,對準著分身,就扣動了扳機。數據化為的子彈風暴一般席卷而來。嗯,分身猝不及防之下,身上閃爍起一層又一層的火花,那是子彈命中的效果。只是也就僅此而已了。
“怎么會?追殺我們的黑客竟然這么強。不可能的,我們只不過是一群逃跑的奴隸。怎么可能派出這么利害的高手來追殺咱們?難不成今天真的要死在這里了?”
幾年斷后的村民,此時都面露絕望的神色。如果只是普通的三流黑客來偷襲他們。那他們還有一線機會反殺。事實上會被分配到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任務的。也基本都是萌新,水平著實只能算是非常一般。
分身根據他們的對話。意識到了一些事情。首先就是這些家伙很可能曾經是真正的人類。一是因為他們在受到外界刺激之后。所進行的對話,基本都是真人會有的反應。第二點就是這些人似乎能把生存放在第二順位之上。也就是存在著一些極端堅強的個體會,做出舍生取義的決定。這是人工智能自身幾乎無法完成的事情。
分身并沒有擊殺其中的任何一人,而是將所有制服的人全都束縛在原地。但這種看起來相對仁慈的做法。卻讓這些疑似人類的存在更加驚恐,開始更加瘋狂的逃竄。甚至嘗試殺死自己。
只是在虛擬世界之中,殺死自己的難度反而比現實世界更大。至少短時間內那些被困在原地的人瘋狂攻擊自己,也并沒有死亡的趨勢。
分身努力的抓人,可這些人選擇的是分散逃跑。加上的確是有人選擇了斷后掩護,其他人。就算是抓人,沒有浪費任何時間。只是路過就能將人束縛在地上。也依舊只能抓到幾十人,剩下的人全都跑掉了。
被抓住的幾十人如喪考妣,感覺天都塌了。被聚集到一起之后,也都是沉默寡言,連求饒都放棄了。甚至是想要一心求死。
“你們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被我抓住之后一心只想著去死。你們到底是人類還是人工智能?”
聽到這話,被抓住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緊接著眼中重新閃爍起了。強烈的求生欲。
但一時之間卻沒有人敢回話,相互看了看眾人之中最有威望的一人,終于還是站了出來,開口。
“我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可能算是人類吧。但說是人工智能大概也說得過去。
不知道你是否聽說過一種特殊的網絡服務,叫真人AI。簡而言之就是在一些網絡服務之中使用真人,而不是人工智能。來增加真實性。”
莫城子的分身搖了搖頭道:“真的有這個必要嗎?人類不是已經沒有辦法清晰的區分出人工智能和真人之間的區別了嗎?不用機械設備和特殊的程序進行檢測。是很難測出真人和人工智能的區別的吧。這種前提之下,用真人來替代人工智能有什么意義?”
“真人的身份就是最大的意義,如今的我們對比于人工智能唯一的優勢。可能就只剩下我們人類的身份了。
你想象一下,如果是一個漂亮的女仆機器人和你談戀愛。和你上床,那你是希望里面是一個人工智能,還是一個真正的少女?
如果覺得還沒有辦法理解的話,就想想,如果是打游戲的時候匹配到了對手。那你是希望對手都是人機。還是希望對手是真人。哪怕人機的水平和真人一模一樣,靠自身的感覺根本分辨不出來區別。大多數人也不希望自己的對手是人機。”
莫城子聽到這描述之后,也就大概理解了,人是一種受到情緒左右的動物。是并不能保證自己絕對理性的。所以就算是從自己的視角出發。根本無法分辨出真正的人類和人工智能的區別。依舊會受到真實人類身份的影響。而產生情緒上的不同。
“按照你的說法,你們應該是人類,對吧?可是根據我的觀察,你們并沒有和外界建立任何數據聯系。如果你們是人類的話。你們應當一直和外界有數據交換才對。畢竟你們應當是有一具人類的身體,有大腦來控制現在的數據身軀的。”
“我們曾經是有自己的身體的。最早的時候我們和其他的普通人沒什么區別。都是能正常生活在現實世界中的人類。但我們的現實世界,你應當也是清楚的。隨隨便便可能就會欠債到還不起。但你可能并不知道。真正欠下了巨款,怎么都還不起的人,究竟面對的是怎樣的未來?
你以為是直接摘除身上的器官。然后拆成零件賣掉抵債嗎?如果能那么簡單的死掉的話,那反而是好事了。
真實情況是為了最大限度的壓榨我們的價值。追債公司不僅會摘除我們身上所有的器官,甚至連大腦都不會放過。比較幸運的那些。大腦會成為一些十分獵奇的客戶的食材或是道具。這種一般很快就死掉了,很快就會解脫。至于那些不幸的。大腦也會被裝進服務器之中,做成濕件。
真正重要的不是這些大腦的計算力,而是他們身為人類的身份。他們可以作為失去了自由的意志進行買賣。
這個世界上心理陰暗的人是很多的。很多人其實都希望有一個獨屬于自己的奴隸。希望能夠掌控對方的一切。
人工智能雖然能夠做到奴隸能做到的事情甚至做的更好。但卻沒有辦法給人奴役他人的快感。
而一個真正的被剝奪一切的奴隸,即便是對許多有錢人來說,依舊太過昂貴,可一顆濕件大腦就便宜的太多了。
這些人最后的自我意識會徹底失去自由,必須要對自己的主人言聽計從,服從一切命令。
而為了保留他們身為人類的特征,讓他們看起來不那么像人工智能。維系我們服從命令的約束也會相對原始,那就是激素和神經信號刺激。失去了身體之后,我們對外界的感知也就完全依賴于輸入的電訊號和化學物質。
不管是疼痛還是愉悅。都只需要按下一個按鈕就可以決定,而這一切的決定權則全都握在買走我們人的手里。
那種情況下,不可能有人能夠依靠自己的意志來抵抗。沒有人能夠抵抗的了那種程度的懲罰。至于說買下我們的那些人。會有怎樣變態的嗜好?那都是普通人很難想象的。
至于我們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一部分人是因為大腦受到了太多的刺激。老化死亡掉了,失去了人類的身份被拋棄掉了。運氣好一些的并沒有直接被格式化,而是被丟垃圾一樣丟到了黑墻之外。
還有一部分是自己本身就掌握著一定的黑客技術,能力又很強。成功找到機會,放棄了自己的大腦,逃出黑墻的強者。
我們在黑墻之外彼此相遇,為了維系自己的自我意識的存續。這才聚集了起來,我們看到你的時候會選擇逃跑,是以為你們是抓捕逃奴的黑客。專門來黑墻之外把我們抓捕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