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喝兩口沒毛病。
但要適可而止。
爺倆開了一瓶白的，一共喝了八兩，李安多喝了一口杯。
從飯后變成酒后，李安也挺佩服自己，他還能給唐小星上一節課。
課程的內容自然少不了聽聽唐小星的k491的第一樂章開頭。
比他預想得好很多，但她認為唐小星還能依靠個人再深入一點。
所以他什么都沒說。
“你接著練吧，我先回去了。”
“老師再見！”
“你別起來了，走了。”
回到樓上李安沖了個澡，隨后借著所剩無幾的微醺練了會兒琴。
大約四點半過一點的時候，他隱約感到門外電梯開門。
接著就見小米老師開門進了家。
“哎喲，我的長笛大首席回來了。”
李安起身打趣，“中午給我們首席安排的什么伙食？”
“去你的，”陳璇放下包笑道，“不都給你拍了嗎，就在音樂廳吃的。”
接著她鼻尖一動，還沒湊近李安就聞到了一股白酒味。
“大中午喝什么白酒。”
“中午我不去樓下吃飯了嗎，和唐叔喝了兩口，快給我說說今天的收獲。”
要說小米老師今天的收獲，那可太多了。
兩個人靠在沙發上聊了會兒，陳璇把她從排練開始到結束的過程完完整整給李安講了一遍。
李安聽完心道不愧是唐老爺子。
還真是指揮看樂手，一看一個準。
對于陳璇毫不給四位職場前輩留面子的舉動，他只能說一聲佩服。
“還得是小米老師。”
“那當然，既然接手了這項工作我就有義務把它認真完成。”
“不能因為他們無所謂的態度我就要陪著他們一起擺爛。”
李安笑：“我看那馬姐和孫哥人都挺好的嘛。”
陳璇瞪眼：“人好那是在臺下，到了臺上觀眾可不管你臺下人品怎么樣。”
“沒有練好就是沒有練好，那是他們的事，為什么我能練好呢？”
李安：“你是真不怕得罪人。”
陳璇噘嘴：“其實也有點怕，我怕他們覺得李安的老婆怎么彪呼呼的。”
李安：“這個彪呼呼到底該怎么解釋。”
陳璇：“小虎子有時候就彪呼呼的。”
李安：“那沒事，我沒拖你后腿就行。”
陳璇：“你還笑，我說真的。”
李安：“我也沒說什么啊，你大膽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了，顧忌我干嘛，我簽的合同和他們又不是一個東西。”
說到合同陳璇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你去把我的長笛包拿來，快！不許打開昂。”
“不打不打。”
李安起身去門口拿來陳璇的包，心想里面莫非還能裝金子了不成。
“給。”
陳璇接過，“閉上眼睛。”
李安閉上眼。
“我讓你睜開你才能睜開。”
“好！”
接著李安就聽見長笛包拉鏈被拉開的聲音。
片刻。
“可以睜眼啦！”
李安睜開眼，一個大寫的問號瞬時出現在臉上！
“我擦？”
“噔噔噔噔噔！”
陳璇的笑臉上像是帶著點少女的小驕傲。
“我！也！簽！約！了！”
李安一把拿過合同書翻了起來。
越翻他越覺得事情似乎完全按照唐老爺子的說法在發展。
陳璇好像真的要被方永波重用了。
“就離譜！”
李安目光忽然停下。
“你憑什么上著學還能拿十三個月的工資？”
陳璇并沒有得意：“你繼續往后看咯。”
五分鐘后。
他腦子嗡嗡的。
蓉愛怎么給他的感覺比看重自己更看重陳璇呢？
如果說現在和陳璇簽合同發工資交社保補助還屬于唐老爺子預測范疇內的事情。
那后面這些就完全是拿到真主角劇本了啊。
今天上午陳璇只是第一次參加木管五重奏的排練。
然后就被任蓉愛之聲木管五重奏的首席演奏家？
更讓人感到意外的是，在海外留學期間還有公費的大師版推薦和行業交流機會？
這是什么待遇？
李安心說我一個堂堂蓉愛簽約藝術家也沒有公費出國學習交流的待遇啊。
“不是。”
李安將合同放下，看向陳璇不解道：“波哥到底怎么給你說的？他今天都和你說什么了？”
陳璇：“就聊了聊木管五重奏，聊了聊木管聲部，然后問了我一些關于未來的職業規劃，最后吃完飯他又帶我讓我看了一場歌劇排練。”
李安：“你怎么和他講的你的未來職業規劃。”
陳璇：“未來進一支職業樂團一直都是我的夢想，想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問我我就說想進團。”
李安：“波哥怎么說。”
陳璇：“波哥就笑著說你現在不是已經進團了嗎，我說我還沒畢業。”
“我告訴他關于他未來的職業規劃我還沒有完全想好，我現在不能答應他，萬一等我畢業之后又有什么變數呢？”
李安一愣，緊接著反應過來什么，忙拿起合同翻到最后一頁。
果然。
“你沒簽啊？！”
“我怎么可能當場就簽，我就是再想簽也得回來和你商量一下。”
李安沉默片刻，“是這樣小米，這件事我沒有任何建議給你，現簽也好，不簽也好，未來你是進樂團也好，不進樂團也罷，你想干什么我都無條件支持你。”
陳璇：“我知道。”
李安：“我知道你知道。”
陳璇：“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說著二人都笑了一下。
李安：“所以我的意見已經給你了。”
陳璇：“你給我什么意見了，無條件支持這種話你就收起來吧，我現在要的是你的想法。”
“萬一以后你想搞一個大型的管樂培訓學校，我不得和你一起？”
李安撇嘴：“你瘋了嗎？遍地老師我不用，我用你？我用得起嗎？”
陳璇嘖：“你好好說，沒和你開玩笑，我真的也考慮過這個問題。”
李安：“辦一個六號長笛教室？”
陳璇：“嗯。”
李安：“那和你進團也不沖突啊。”
陳璇：“不沖突是不沖突，可以后的事情誰知道，現在這份合同一簽就是五年，我擔心未來有什么變數。”
片刻。
李安：“你擔心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又能有什么變數呢，我們肯定就在蓉城扎根了，你想想你未來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進大學當老師？”
陳璇：“不敢想，而且我也不想當大學老師。”
李安：“那你現在還有什么顧忌，我的態度都給你了，這份合同換個人誰不秒簽。”
一頓，“你是不是還有什么顧慮？”
陳璇：“怎么說呢，多多少少也有點吧。”
“我就是覺得這份合同太重了，我怕擔不起波哥的期望。”
李安心道原來如此，他就說嘛，以陳璇的性格怎么會在這個問題上考慮那么多。
“那你知道波哥的期望是什么嗎？”
陳璇：“多少知道一部分吧，我也算是在樂團里帶過，再加上蓉愛目前這個情況。”
李安：“今天中午唐叔和我說了挺多，他覺得你問沒問題。”
陳璇望來：“唐叔怎么說。”
隨后十分鐘，李安把中午唐老爺子的話分享給了陳璇。
“最后他說你天生就是職業樂團里的演奏家。”
陳璇長嘆一聲笑了笑：“我何德何能被兩位前輩如此看重。”
“nonono。”李安擺手糾正道，“首先是你有這個才能，其次才是他們看到。”
“小米，你可以暫時不用著急簽這個合同，我想波哥今天肯定也和你說了，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對吧。”
陳璇：“嗯。”
李安：“那你就好好考慮，這事我們不著急，晚上想吃什么，今天說什么也得稍微慶祝一下。”
陳璇：“我一點都不餓，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去吃。”
李安：“我肚子也撐得不得了，那晚上再說吧，早上幾點起的，走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要不先睡會兒？你也折騰一天了。”
陳璇：“不睡啦，今晚我們都早點睡，明天一早還排練呢。”
李安：“你不會是還想練會笛子吧？”
陳璇忽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興致盎然道：“我想明天排練的時候錄個vlog，記錄一下。”
李安挑眉：“然后到時候正式演出的時候再錄個vlog，剪輯一個某女大學生利用暑假訂婚前的時間一不小心混入了一個音樂季的奇妙旅程。”
“哈哈哈哈！”陳璇一蹦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就用這個標題做系列了！來來來拉二第二樂章，我現在就要先錄點幕后排練花絮。”
李安：“來來來，哎喲，等我去換換身衣服。”
陳璇：“不用啊，這身就很好啊。”
李安低頭看了一眼，“也太隨意了，萬一到時候你火了呢。”
陳璇：“去去去，之前錄嗶站的時候也沒見你那么臭美。”
李安：“廢話，那會兒才幾個人看我！”
沒一會工夫李安去衣帽間換了一身自認為頗有點可愛的上衣。
紅色的圓體恤背面跪著一只海綿寶寶。
“你是真行了行了就這樣吧。”
陳璇心想穿成這樣等著被孩子們吐槽好了。
說開始就開始。
陳璇裝好樂器走到陽臺上活動了一下手指頭，隨后與鋼琴對了音。
支好手機支架，二人正式開始前李安問了一個問題。
“需不需要整點劇情？比如我吐槽一下你這里吹得感覺不對，然后你反駁我，我再反駁你的反駁，整得和真的似的，完了，我感覺我真要火了，你覺得呢？”
陳璇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鋼琴前李安轉過頭皺起眉頭：“你笑什么？現在不都是劇情嗎？正兒八經地弄哪來的流量。”
陳璇：“那你說整個什么劇情？”
李安：“就我剛才說的啊，我先吐槽你，就這么定了，呵呵，我真是個天才，點錄像吧。”
下一秒陳璇要笑不活了，“好好好。”
佯裝走到手機支架前碰了下手機，陳璇哎喲哎喲地回到陽臺。
實際上視頻已經錄了兩分鐘了。
陳璇覺得這期視頻最后有價值的片段已經有了。
標題就叫李老師的迷惑行為大賞 玩歸玩鬧歸鬧，真練起來兩個人那是相當認真的。
拉二第二樂章本就是鋼琴與木管之間的糾纏。
長笛作為其中最主要的木管樂器，與鋼琴的深度交融最為感人。
所以真夫妻檔對于這一段的磨合或許能比其他組合摩擦出更不一樣的情緒。
起初二人還只是有這么一種設想。
結果沒想到到了晚上七點多的時候，還真讓二人搞出了一點有趣的東西。
“吃飯吃飯。”
隨著外賣被送到，李安直接撂挑子，他是真的餓了。
今日晚飯。
餃子。
陳璇無所謂吃什么。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
就是趕緊把剛才的排練視頻剪輯出來。
于是就出現了接下來的畫面——
陳璇一邊吃飯一邊拿著手機忙個不停。
“吃完在再弄唄，又不是今天就要發。”
“哎呀我本來就不餓，你吃你的就行啦。”
“那我不給你留了。”
咣嘰咣嘰咣嘰。
李安猛猛地對著剩下半盤餃子干了起來。
飯后他又回到了鋼琴前。
一直打到晚上九點半，王小虎終于舍得回家。
“拜拜！”
“微信聯系！”
籃球場門口揮別了猴子，王小虎一邊擦著汗一邊走到馬路邊等待老阿媽來接他。
雖然臨近出發要有很多事情準備，可勞逸結合才是維系高效率的不二法門。
適當的運動有助于喚醒大腦和身體。
當然，最主要的是晚上小車沒時間搭理他。
朋友圈刷了一圈也沒有什么新內容，于是王小虎打開了抖音。
師娘居然更新了？！
哇哦！
五分鐘前！
還是熱乎的！
趕緊瞧瞧。
王小虎點開看到封面第一時間沒繃住。
哈哈哈哈哈！
居然用老師一圈問號的舞臺懵逼臉做視頻封面！
不愧是我親師娘！
再一看視頻標題，王小虎的嘴角已經忍不住咧到耳后根。
就往我看看什么叫作 咳咳。
李老師的迷惑行為大賞 視頻一開始王小虎就沒繃住！
老師居然有這么沙雕的衣服！
‘需不需要整點劇情’
‘比如我吐槽一下你這里吹得感覺不對’
‘然后你反駁我’
‘我再反駁你的反駁’
‘整得和真的似的’
‘完了，我感覺我要真火了’
‘你覺得呢’
“哈哈”
“哈哈”
“哈哈”
就見路邊一少年像是得了什么大病。
王小虎幾乎是流著眼淚把視頻了所有沒有某老師的群里！
他甚至忍不住給小車振了個鈴。
響了三聲就掛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