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小兩口哄睡了三個娃娃。
陳凌卻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白天山貓說的那句“過山黃今年冬天千萬別再出現了”,還是讓他上了心。
今年他的辦法奏效了。
修路進山的,過山黃到現在還沒動靜,但誰知道它啥時候冒出來?
關鍵是,他馬上就要去北亰參加余啟安的婚禮了。
這一去,少說得一個星期。
家里雖然有阿福阿壽,有黑娃小金,有狗群,但真要是過山黃來了,光靠它們能頂住嗎?畢竟那玩意兒那么靈活狡詐。
而且……
瑪雅又快生了,阿壽要是察覺到母虎生產,心思還不知道飄到哪里去的。
到時候群龍無首,還真讓人放心不下。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啊。”
陳凌一直知道,但是沒辦法去山里給過山黃有效的打擊。
既然這樣……
他沉思片刻,腦子里想了很多辦法。
但眼下能實施的并不多。
“我的空軍戰隊不成規模啊,要不然,二禿子領著這群小鷹一起去偷襲過山黃,它再靈活也沒用。”
陳凌嘆氣。
其實山里并不是沒有和過山黃類似風格的小獸。
比如黃喉貂,就是既靈活又兇殘,膽大包天。
能擊殺超越自身數倍的獵物。
野猴子夠利害了吧,成群了就是山里的小霸王,但碰到黃喉貂,依然被欺負,毫無反抗之力的被獵殺。
但黃喉貂也是有天敵的。
它們的天敵就是猛禽。
過山黃呢?
跟這個類似。
但是需要不止一只猛禽才能將它拿下。
需要有騷擾的,有偷襲的,還要有二禿子一擊定乾坤。
要不然只要鷹隼離得太近,以過山黃的厲害,還是能近距離撲殺空中獵物的。
“需要等小鷹崽子們徹底成長起來,這個是短時間不行的。”
“所以……”
陳凌突然心神一動,想起來之前二禿子和小青馬的遭遇。
小青馬喜歡偷偷掙開韁繩去夜游啊。
先前的時候,小青馬不老實,賊兮兮的很不安分。
前兩年的時候,哪怕陳凌在家,它也敢大著膽子在夜里悄默默的偷溜出門撒歡。
后來陳凌教訓它之后,陳凌在家它不敢出去了。
今年趁著陳凌去港島的時候,主任不在家,它就溜出去幾次,跑得更遠了,而且玩的更歡實。
以至于在羊頭溝遭遇了過山黃。
幸虧有二禿子策應和幫助,要不然這匹賊馬真就交代了。
“嘶,這么看來,以小青馬不老實的性子,真有可能把過山黃引出來啊。”
“就是上次的事,會不會把它下破膽了??”
最近這段時間,陳凌是帶著老虎進洞天特訓過一段時間,讓洞天野獸恢復野性的同時,也提高了老虎的本身技能。
小青馬倒是在洞天有點施展不開,一直沒經受訓練。
不過當時和野豬王在一起干了一仗,來了一波生死挑戰,倒是激發出了些許潛力。
看來以后訓練小青馬,有必要在洞天開辟一處牧場了。
“不過,小青馬能跟野豬王對陣不落下風,膽子應該是沒被嚇壞,可以試著把它放出去溜達溜達。”
“讓它夜里多出門轉轉,勾引一下過山黃,過山黃能在今年解決,就要盡量解決的。”
陳凌這樣想著,就起身披上衣服出門,準備把小青馬放出去。
小青馬現在住在牲口圈改造成的馬廄里面,是它的專屬地盤。
陳凌剛走過去,就聽見小青馬在里面打了個響鼻。
這匹賊馬,耳朵靈得很,聽見腳步聲就知道是主人來了。
“吱呀——”
木門推開,小青馬從黑暗里探出頭來,一雙大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沖陳凌打了個響鼻,然后用腦袋蹭他胸口。
表面上乖巧得很,根本看不出來這是一匹賊馬。
陳凌摸了摸它的脖子,解開韁繩。
“走吧,今晚讓你出去撒歡。”
小青馬一愣,耳朵頓時豎得筆直,歪頭看著他,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那表情分明在說:你說啥?我沒聽錯吧?
“沒聽錯,讓你出去溜達溜達。”
陳凌拍了拍它的屁股:“想跑哪兒跑哪兒,想玩多久玩多久,不過有一條,別跑太遠,天亮前回來。”
小青馬這下聽明白了,整個馬瞬間亢奮起來。
“唏律律——!”
它揚起前蹄,在馬廄里激動地人立而起,兩只前蹄在空中蹬了幾下,落下來時踩得地面“咚咚”響。
然后它轉身就想往外沖,跑到門口又剎住,回頭看了陳凌一眼。
那眼神帶著不確定:你真不騙我?不會我跑出去你又把我喊回來吧?
“去去去,別墨跡。”
陳凌擺擺手:“玩你的去,帶著二禿子,別一個人瞎跑。”
小青馬得了準信,再也不猶豫了,從馬廄里躥出去,四蹄翻飛,眨眼就跑到了后院門口。
到了門口它又停下來,仰頭朝天上叫了一聲。
“唏律律——”
這聲叫,在夜里傳出老遠。
幾秒鐘后,石崖方向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啼。
“唳——!”
二禿子從夜色里俯沖下來,翅膀一收,穩穩落在小青馬背上。
它用嘴啄了啄小青馬的鬃毛,大有大干一場的感覺。
一馬一鷹,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小青馬馱著二禿子,沖出后院,沿著村道往村口方向狂奔,馬蹄聲在夜里“得得得”地響,越來越遠。
陳凌站在后院門口,看著那一人高的馬影消失在夜色里,笑了笑。
這賊馬,憋壞了吧。
這幾天夜里就讓你撒開了跑,看那過山黃敢不敢出來。
陳凌回到屋里,王素素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問:“干啥去了?”
“放馬。”
“放馬?大晚上的?”
“嗯,讓小青馬出去跑跑,憋壞了。”
王素素嘟囔了一句“你也不怕它跑丟了”,又翻過去睡了。
陳凌躺回床上,沒急著睡。
他睜著眼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在盤算。
小青馬的膽子一向大,以前就敢夜里偷跑出去,城南城北的,甚至風雷鎮,哪兒都敢去。
現在自己主動放它出去,它肯定忍不住往那些偏僻地方跑。
過山黃要是還在這一帶活動,聞到味道,大概率會出現的。
小青馬沿著村道一路狂奔,馬蹄在瀝青路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它跑得暢快極了。
這半年多,主人管得嚴,它已經很久沒有在夜里出來撒歡了。
每天不是在馬廄里吃草,就是馱著主人在村里轉悠,偶爾進山也是白天,規規矩矩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它是一匹有野心的馬。
也是一匹不安分的馬。
它喜歡在夜里奔跑,喜歡那種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感覺。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星光在頭頂閃爍,整個世界都是它的。
跑出村子,上了進山的土路,小青馬的速度慢了下來。
它放緩腳步,打著響鼻,四處張望。
這條路它熟。
往前再走三里地,就是羊頭溝。
上次它就是在那里吃了虧。
想起那次遭遇,小青馬心里還有點發怵。
那東西太快了,從灌木叢里竄出來,連影子都沒看清,爪子就已經到了眼前。
要不是二禿子及時趕到,它真就交代在那兒了。
“咴……”
小青馬打了個響鼻,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段不愉快的記憶甩掉。
它猶豫了一下,沒有往羊頭溝方向走,而是拐上了另一條岔路,往南邊方向溜達。
這條路它也很熟,以前跟主人去藤河鄉走過好幾次。
路兩邊是茂密的灌木叢,冬天葉子落了大半,枝椏光禿禿的,月光照下來,在地上投出交錯的黑影。
小青馬沿著山路慢慢走,時不時低頭啃兩口路邊的枯草,耳朵轉動著,捕捉周圍的動靜。
夜很靜,只有風聲和它自己的蹄聲。
偶爾有夜鳥被驚起,撲棱棱飛走,在黑暗中留下一串叫聲。
走了約莫半個鐘頭,前面出現一片開闊地。
那是修路的時候,秋天砍伐過的林地,樹樁子還留在地里,雜草叢生。
小青馬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警惕地掃視四周。
它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暗處盯著它。
那種感覺,跟上次在羊頭溝遇襲前一模一樣。
“咴——”
它打了個響鼻,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就在這時,右側的灌木叢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窸窣聲。
如果不是夜里太安靜,根本聽不見。
小青馬的耳朵猛地轉向那個方向,身體繃緊,肌肉微微顫抖。
它盯著那片灌木叢,一動不動。
幾秒鐘后,灌木叢的縫隙里,亮起兩點幽幽的綠光。
再然后,就是一張棕色的大臉龐,面上沒有五官,犄角是扭曲著的。
小青馬頓時嚇懵了,忍不住開始后退。
不過很快,二禿子一聲尖銳的啼鳴,瞬間抵達戰場。
一鷹一馬瞬間信心大增,開始向著林子里猛沖。
直接就莽了過去。
第二天天還沒亮,陳凌就醒了。
他披著衣服出了院門,站在村道上往遠處看。
晨霧還沒散,山巒若隱若現,像水墨畫。
等了約莫一刻鐘,遠處傳來嘚嘚的馬蹄聲。
小青馬從霧里跑出來,渾身濕漉漉的,鬃毛上掛著露珠,嘴里噴著白氣。
它跑得不快,但步態輕盈,看得出來心情很好。
二禿子站在它背上,翅膀微微張開保持平衡,眼神銳利。
“回來了?”
陳凌迎上去,上下打量小青馬。
沒受傷,皮毛完好,精神頭也不錯。
“沒碰上過山黃?”
小青馬打了個響鼻,用腦袋蹭了蹭他,那意思很明顯:沒碰上,但跑得很爽。
二禿子從他背上飛起來,落在院墻上,“唳”了一聲,那語氣聽著有點遺憾。
陳凌不知道它們昨晚的遭遇,只是笑著點頭:“行,今晚繼續,不信它不上鉤。”
白天,李蓮杰照例教睿睿和小明練功。
倆小子現在有模有樣了,小明扎馬步能堅持三分鐘不晃。
睿睿打拳也有了些模樣。
雖然打出來的拳跟貓撓似的,但架勢擺得足。
小娃娃嘛,學這個就是玩的。
也就小胖子的年紀,還能扎個馬步。
睿睿這么點小娃,學個皮毛,主要是讓他收收玩心,以后能有男子漢氣概。
多學苦練是要傷筋骨的。
學武不是年紀越小越好,這個玩意兒沒啥贏在起跑線一說。
陳凌也不想讓他們在太早的時候去投入過多精力練武。
像是李蓮杰、釋小龍、王寶強、謝苗這類人,身高沒有太高的。
少年時的筋骨練多了也會出現問題。
跟著陳凌這樣的爸爸,睿睿身體肯定不會出現問題,但是陳凌也不會過早讓他投入進去。
學武術未來前途渺茫。
醫武不分家,倒是可以學點醫。
“陳老板,這馬昨天晚上出去了?”
李蓮杰趁著休息的空檔,走過來問。
“嗯,放出去了,試探一下山里的野獸。”
陳凌把過山黃的事兒簡單說了。
李蓮杰聽完,皺了皺眉:“那東西很兇吧?你那一匹馬一只鷹,夠用嗎?”
“不夠,但只是試探。”
陳凌說:“過山黃要是真敢出手,二禿子能拖住它一會兒,小青馬跑得快,不至于吃虧。”
“那要是它不來呢?”
“那就多釣幾天,反正馬閑也是閑著,也省得我這馬在家不老實。”
“爸爸,你昨晚放小青馬出去玩了嘛?怎么二禿子也跟著去?”睿睿聽到他們說話,就趕緊過來問。
“嗯,讓它們出去跑跑。”
“我也想去!這幾天有月亮,晚上出去肯定會好玩!”
“你跑得過馬嗎?”
“我跑不過,但我可以騎它啊!”
“騎它?就你這小胳膊小腿,也不怕把你腿上蹭破皮?”
“我……”
睿睿不服氣,但也沒再爭辯,因為他確實害怕,之前見過有游客要騎村里的馬,就被蹭破了腿。
看著老嚇人了。
他們正說著,院外傳來腳步聲。
山貓抱著墩墩進來,臉上帶著笑。
“富貴,有好消息啊!”
“哦?啥好消息,這么高興?撿到錢了?”
“比撿到錢還高興呢,我剛去狗場轉了一圈回來,查爾斯告訴我,瑪雅快生了……”
山貓很興奮:“我還從來沒親眼見到,老虎生崽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