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凌當然想圓自己的武俠夢了。
但是生在和平社會,有了老婆孩子,家庭也幸福。
他就簡單練練,不求什么快意江湖。
閑來無事,用起武功,進山爽爽就很滿足了。
反正家里對他練拳習武挺喜聞樂見。
覺得他跟以前一樣,天天打拳樂和和的,心情好得很。
是除了水培蔬菜,難得讓他這么投入和開心的了。
像是個大孩子一樣。
陳凌也確實是這樣。
練拳習武讓他發自內心的高興。
竟然主動提出帶著村里的人進山打獵。
當然這個是跟采摘野果是并行的。
近兩年,本地的氣候好轉了,持續的暖冬讓人可以放心大膽的進山。
野果持續的時間也變長了。
而陳凌呢,目前剩下要關心的事情,除了水培蔬菜就是瑪雅生小老虎的事。
這兩件事都需要耐心等待。
而他又要在近期進京,參加好友婚禮。
那自然都不能干等著了。
還是去山里玩一趟吧。
打獵采藥的同時,也能帶著老虎,去給村里采摘野果的隊伍保駕護航。
就這樣,連續進山了三四天吧。
李蓮杰越發見識到了陳凌的恐怖體質和天賦。
那家伙,拳腳功夫不是突飛猛進能形容的了。
本來就夠變態的了。
李蓮杰看過相關錄像。
知道陳凌之前在拍攝武松打虎片段的時候,單人在數秒之內就能獵殺一頭大公豬。
而且身體靈活,身體素質極強,面對野豬的突襲,直接一躍而上,能騎跨在野豬背上一刀扎入野豬體內。
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時候他就能從陳凌身上看出來,陳凌沒練過武。
但這次親眼見到陳凌這么一步步快速進步,還是難以相信。
這個年紀,有了孩子了,還這么厲害的。
而且。
這連續幾天的進山。
遇到獵物之后,陳凌的表現也讓他大跌眼鏡。
已經能跟人猿泰山一樣,扒著樹干連續蕩秋千了。
面對山里的野豬等野獸,那身手干凈利落的……
簡直比他拍電影的表現還厲害。
并且還能把拳腳功夫化用在刀槍上。
刀自然是獵刀砍刀等。
槍自然還是他那桿紅纓槍。
那家伙,一刀一槍都有莫大威力。
在山里遇到野豬和野鹿,自己一個人就上了,威猛的不行。
就是太缺乏武術常識了。
學劍也跟練刀似的,上去就是砍,怎么也改不了。
看樣子也懶得改,讓李蓮杰很無語。
不管李蓮杰怎么想,陳凌就是只圖自己高興。
這天進山,他活動完筋骨,跟野豬打完一架之后,又有了驚喜的發現。
是二禿子帶來的喜訊。
二禿子帶著小鷹們在西邊懸崖上發現了一窩巖蜂。
巢筑在離地十幾丈的石縫里。
蜂蜜黃澄澄的,凝固起來,看著就饞人。
陳凌夠不著,但二禿子行啊,它帶著兩只跟班鷹輪番上陣,硬是把那窩蜂給端了。
蜂巢帶回來,蜂蜜一起收走,蜂蛹和幼蟲挑出來,回去也能當成一道菜。
除了蜂蜜,二禿子還叼回來幾把干枯的草藥,纏在石縫里的那種。
看著不起眼,但王存業一瞧就激動了:“好家伙,又是石斛!二禿子真厲害啊!”
陳凌也笑了:“二禿子,你們今天立功了,加餐加倍。”
所以等到回了家,陳凌就把今天打的野豬開膛破肚。
野豬個頭還行,屬于二百出頭的年輕野豬。
今天豪橫一把,全留給鷹隼們吃。
任由它們吃多少天,一直吃去吧。
“唳——”
二禿子歡快的鳴叫一聲,從天上飛來,翅膀一收,穩穩落在院墻上。
兩只跟班鷹跟在后面,一左一右落在果樹上。
九只小鷹崽子隨后趕到,呼啦啦一大片,有的落屋頂,有的落墻頭,有的干脆落野豬身上。
刺頭最猛,直接落在野豬腦袋上,爪子扣著豬耳朵,低頭啄了兩口豬眼睛。
小鷹崽子們急了,一擁而上,你搶我奪,羽毛炸著,翅膀撲扇,場面一度混亂。
站在野豬身上大快朵頤。
二禿子站在墻頭看著,突然叫了一聲,小鷹們立刻老實了。
各自收斂翅膀,蹲在各自的位置上慢慢吃,不敢再搶奪好位置。
很快,這群大胃王放開了吃,野豬直接下去小半。
陳凌擦了擦手,看著這群鷹吃得肚皮滾圓,挺滿意。
“行了,吃飽了去飛兩圈,別蹲在這兒拉屎。”
小鷹崽子們拍拍翅膀,呼啦啦飛起來,在院子上空轉了兩圈,往石崖方向去了。
二禿子沒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求他撫摸和撓癢。
鷹隼身上也會癢癢的。
它們自己爪子能撓。
但還是陳凌這個主人撓的更舒服。
“好家伙,這鷹都舒服的瞇起來眼睛了。”李蓮杰見了,連忙過來一起湊熱鬧。
跟著陳凌一起伺候二禿子。
二禿子滿意極了,直接在陳凌腿彎打起瞌睡。
這時候,后山方向傳來一陣哼哼唧唧的聲音。
陳凌抬頭一看,母熊正從坡上慢慢走下來,晃晃和轉轉跟在后面,一搖一擺的。
母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肚子上結的痂已經脫落大半,露出粉紅色的新肉。
左前腿也不瘸了,走路穩當得很。
整個熊看著比半個月前胖了一圈,毛色也亮了,黑黝黝的,跟個巨大號黑狗似的。
“喲,今天舍得下來了?”
陳凌笑著迎上去。
母熊走到他跟前,站起來,兩只前爪搭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他的臉。
晃晃和轉轉也跑過來,一邊一個抱住他的腿,嘴里哼哼唧唧的。
二黑帶著狗群從果園那邊沖過來,七八條狗圍成一圈,搖著尾巴看熱鬧。
兩只小云豹也跟來了,邁著貓步走到陳凌腳邊,仰頭叫喚。
“行了行了,都別蹭了,敢情是聞到了肉味,都來討食來了。”
陳凌把母熊的爪子扒拉開,轉身走到野豬肉旁邊,砍刀一揮,切下一大塊肋條肉,得有十來斤。
母熊聞到血腥味,眼睛頓時亮了,湊過來就想叼。
“等等。”
陳凌把肉舉高,母熊站起來夠,夠不著,急得直哼哼。
“坐下。”
母熊聽懂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兩只前爪撐著地面,眼巴巴看著他。
晃晃和轉轉也學著坐下,但坐不穩,晃晃往旁邊一歪,骨碌滾了一圈,爬起來繼續坐。
“行,給。”
陳凌把肉扔給母熊,母熊一口叼住,叼到旁邊慢慢啃。
他又切了幾塊小的,扔給狗群。
二黑沒搶,蹲在旁邊看著小狗崽們吃。
黑娃小金叼著肉跑到院門口,趴下來慢慢嚼。
兩個小云豹玩心大,叼著肉也不急著吃,開始你追我逐,玩鬧起來。
這明顯是被慣壞了,不把吃的當回事。
而母熊啃完那塊肉,意猶未盡,又湊過來,用鼻子拱陳凌的手。
“沒了,今天吃這些夠了,吃多了拉稀。”
母熊不聽,繼續拱。
晃晃和轉轉也跑過來,拱他的腿,三頭熊圍著他轉,跟三個大號毛球似的。
“行行行,再給你們切一塊,最后一塊啊。”
陳凌又切了一塊小的,分給三頭熊。
母熊叼著肉走到一邊,晃晃和轉轉搶一塊,你叼一頭我叼一頭,跟拔河似的。
陳凌把剩下的野豬肉收拾好,搬回地窖。
這些肉不管干凈不干凈,都是給家里這些成員們喂食的。
出來的時候,看見睿睿正從村子南邊跑過來,身后跟著小明、六妮兒、王真真,還有村里幾個小子。
“爸爸!爸爸!”
睿睿跑得滿頭是汗,小臉通紅。
“咋了臭小子?出啥事了嗎這是?”
“不是!鳥!有鳥在地底下挖洞!”
睿睿跑到跟前,喘著氣說:“我們在南邊土坡那兒玩,看見一群鳥,茶杯大小,從地上鉆進去的!地上好多洞,里面可深了,住好幾只鳥!”
“鳥在地底下挖洞?”
陳凌愣了。
“真的!叔叔!我們親眼看見的!”
小明也跟著喊:“它們從洞里鉆出來,飛一圈又鉆進去,可好玩了!”
六妮兒補充道:“富貴叔,那鳥長得可好看了,身上綠的、黃的、藍的,跟畫上去似的。”
“走,看看去。”
陳凌來了興趣,跟著一群娃娃往村子南邊走。
李蓮杰這時接了個電話,沖他笑著揮揮手,就沒跟著來。
倒是母熊見他要走,叼著肉跟上來,晃晃和轉轉跟在后面,狗群也跟著,浩浩蕩蕩一群。
“你們在家待著,別跟著。”陳凌回頭趕。
母熊不聽,繼續跟著。
二黑也帶著狗群跟著。
陳凌沒辦法,隨他們去了。
村子西南邊,距離老河灣不遠的地方,有一片土坡。
這是去年修路挖的土堆出來的。
土層很厚,朝南向陽,長了些雜草和酸棗棵子,綠化起來其實也很漂亮的。
還沒走近,就看見土坡上有一群鳥在飛。
個頭倒是不大,和麻雀差不多。
身上顏色花花綠綠的,漂亮得很。
它們飛得不高,速度倒是快,在空中轉兩圈,然后一頭扎進土坡上的洞里。
“爸爸你看!就是那個!”
睿睿指著土坡。
陳凌走近一看,土坡向陽那面,密密麻麻全是洞。
洞口有大有小,但基本是茶杯大小。
有的洞是圓的,有的洞是扁的,其實就跟老鼠洞也差不太多。
他蹲下來,湊近一個圓洞往里看。
洞里黑乎乎的,但能聽見里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用草棍探了探,很深,半根草棍全捅進去還沒到底。
“這洞不淺啊。”
正說著,一個洞口探出個小腦袋。
綠腦袋,藍背,喉部有一撮鮮黃的羽毛,像系了條黃圍巾。
它歪頭看了看陳凌,又看了看旁邊蹲著的一群狗和一頭熊,愣了一秒,嗖地縮回去了。
“蜂虎!”
陳凌愣了一下,頓時知道這是什么鳥了。
“啥?蜂窩?”睿睿沒聽懂。
“蜂虎,蜜蜂的老虎,專門吃蜜蜂的鳥。”
陳凌站起來,看著土坡上那些飛來飛去的鳥,越看越確定。
就是蜂虎。
這玩意兒他在市里大學的圖書館里見過圖畫,倒是能認出來。
“爸爸,它們為啥在地底下挖洞?”睿睿問。
“蜂虎就是這樣,在土崖上挖洞做窩,洞深一米多,最里面擴大成巢室,在里面下蛋孵小鳥。”
陳凌解釋著,眼睛盯著那些蜂虎看。
這群蜂虎數量不少,少說三四十只。
有的在洞口進進出出,有的在空中飛著捕食,有的落在土坡上面的酸棗棵子上休息。
他看見一只蜂虎叼著一只蜜蜂飛回來,落在洞口,把蜜蜂喂給洞里伸出來的小腦袋。
“我靠,有小鳥了?這都快臘月了還養小鳥?不怕凍死嗎?”
陳凌更驚訝了。
這不合常理啊。
蜂虎一般五六月份繁殖,七八月份小鳥出窩,九十月份就翅膀硬了。
現在馬上臘月了,天寒地凍的,它們居然還在喂小鳥?
“叔叔,這鳥是不是傻?天冷了不知道走?”小明蹲在旁邊問。
“不是傻,是這兒暖和。”
六妮兒接話:“俺達說了,今年又是暖冬,更暖活了,山里好多東西都不正常,野果子到現在還有,大雁也沒走干凈。”
陳凌愣了愣,也不知道是好是壞了。
現在這兩年吧,夏天倒是越來越涼快,冬天越來越暖和了。
韓教授在電話里說這是局部小氣候的變化而已,不怎么影響。
而且也就這兩年,應該很快就變了。
“很快就變了?真的是這樣嗎?”
陳凌現在也不敢保證了。
今年確實暖和,馬上就農歷十一月底,快臘月了。
這時候晌午還能穿單衣的。
水庫里還有水鳥沒走,山上還有野果沒落,連蜜蜂都還在活動。
蜂虎是以蜜蜂、蝴蝶、蜻蜓為食的,有吃的就不走,留在這兒繼續繁殖,也說得通。
“富貴叔,這鳥能抓不?”王文超家的二小子問。
“抓它干啥?”
“好看啊,養著玩。”
“養不活。”陳凌搖頭,“蜂虎吃活蟲子,一天能吃好幾十只,大冬天你上哪兒給它抓去?咱們大棚的蟲子也不夠它們吃的啊。”
“也是……”
兩小子撓撓頭,打消了念頭。
睿睿蹲在一個洞口前,拿草棍往里捅,捅了半天,突然“哎呦”一聲。
“咋了?”陳凌湊過去。
“爸爸,有東西咬我!”
睿睿縮回手,手指頭上掛著只螞蟻,黑紅色的,個頭不小。
陳凌一看,樂了。
那是洞天里的織葉蟻,不知道怎么跑到這兒來了,在蜂虎的洞里安了家。
但隨機又是皺眉,這螞蟻會破壞生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