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凌本以為李蓮杰說要來，怎么也得三五天后。
沒想到第二天上午，他剛看了會水景缸里移栽的水培植物，前面客廳的手機就叮鈴鈴響起來了。
高秀蘭在廚房喊：“凌子！電話！”
陳凌就快步走出去接電話。
剛接通，那頭就傳來李蓮杰爽朗的笑聲：“陳老板，我已經到縣城了！”
“啥？到縣城了？這么快？！”
陳凌一愣，這是什么神仙速度。
在這個年代，也這么雷厲風行的嗎？
“李先生，你這不是說的下周嗎？”
“嗨，我這不是心急嘛！”
李蓮杰在電話那頭笑：“昨晚上跟經紀人一說，他正好這兩天沒事，我就連夜訂票，今天凌晨就飛過來了，走水路，現在已經到縣城了！”
陳凌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才九點多：“你這速度也太快了，行，那你大概啥時候到村里？”
“司機說從縣城過去得一個鐘頭，我估摸著十一點前能到。”
“行，那我在村口等你。”
“得嘞！待會兒見！”
掛了電話，陳凌沖廚房喊：“娘，中午多準備幾個菜，李蓮杰馬上到！”
高秀蘭從廚房探出頭：“不是下周嗎？咋這么快？”
“人家心急，連夜就飛過來了。”
陳凌說著往外走：“我去村口迎迎，你跟素素說一聲，把木樓的客房騰出來。”
“知道了！”
陳凌換了身干凈衣裳，蹓跶著往村口走。
今年冬天依舊有點暖冬的意思。
初冬的日頭暖融融的，曬得人渾身舒坦。
田里的麥苗已經泛青，一片連著一片，看著人心情舒暢。
村口水庫大壩前面。
就是老膩歪門口一側，已經修好了一個小平臺。
幾個老頭正蹲在那兒曬太陽下棋，王存業也在其中。
旁邊是玩耍的康康和樂樂，還有黑娃小金。
“爹，李蓮杰馬上到，我在這兒等等他。”陳凌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喲，這么快？”
王存業抬起頭，驚訝道：“行，你等著吧，我待會帶著康康樂樂去大棚摘點菜。”
陳凌沿著水庫大壩逛了逛。
近段時間，因為這里人很多。
擺攤的，游玩的。
他很少往這邊走了。
現在一瞧，變化是真的大啊。
水庫大壩加高翻修，上面弄成了水泥路不說。
兩邊的樹也重新補種了很多。
就是有一點不方便。
大壩高了，他想下去，到水庫撈魚玩耍啥的，就不太方便。
盡管修了上下的臺階。
依然不如之前那種便捷。
就這樣閑逛著，看看水庫中嬉戲的水鳥，波光粼粼的水面。
約莫等了半個鐘頭，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
一輛黑色轎車從山道拐過來。
山道現在拓寬改造成瀝青路之后，非常平穩順暢。
開個車進村，一點問題沒有。
就是相比之前，肯定是有點繞路了。
車在村口停下，車門一開，李蓮杰戴著墨鏡跳下來，一身運動裝，精神頭十足。
“陳老板！”他老遠就揮手。
陳凌笑著迎上去：“李先生，你這來得也太突然了。”
“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
李蓮杰摘了墨鏡，露出那張熟悉的臉。
這人很愛笑的。
他笑得很開心。
“再說了，我實在是等不及，想早點看看你那些寶貝狗子。”
兩人握了握手，李蓮杰轉身從車里拎出兩個大行李箱，又對司機說了幾句什么，司機點點頭，調轉車頭回去了。
“司機不進去？”陳凌問。
“讓他回縣城了，我在這兒住幾天，用不著車。”
李蓮杰爽快地說：“走走走，先去你家，我這一路可惦記著你家的飯菜呢！”
兩人正要往村里走，遠處水庫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快看！那是啥？”
“我的天！江豬！竟然是江豬！”
“又出來了！半年不見了吧！”
陳凌和李蓮杰同時扭頭望去。
水庫水面上，幾道灰黑色的背鰭正劃開水面，時而隱沒，時而浮現。
偶爾有江豚躍出水面，噴起一道水柱，在空氣中劃出漂亮的弧線。
“江豚？”
李蓮杰愣了下，很激動的道：“陳老板，是我上次來的時候見到的江豚嗎？”
陳凌也愣了愣：“應該是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們這邊江豚不常出現……”
他說到這兒，突然想起什么，轉頭看向李蓮杰，表情古怪：“李先生，你這有點厲害啊。”
“啊？”李蓮杰沒明白。
“上次你來的時候，就遇到江豚了，那之后這半年，江豚再沒露過面。”
“今天你剛到，它們又出來了。”
陳凌說著沖他豎起大拇指。
李蓮杰聽了，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啊？這么巧？那我這運氣可太好了！”
他轉頭看向水庫方向，那兒已經聚了不少村民和幾名逗留在此的游客。
還有的舉著相機拍照，大呼小叫的。
“走走，咱們也過去看看！”
李蓮杰來了興致，拎著箱子就往水庫方向走。
陳凌趕緊跟上：“箱子我先幫你拿回家吧？”
“不用不用，不重，我拎著就行，我最近身體好，有的是力氣！”
兩人快步走到水庫邊，這里已經圍了二三十號人。
有本村的，也有游客，一個個伸長脖子往水里瞧。
王文超正站在最前頭，見到陳凌過來，興奮地喊：“富貴叔！你快看！江豬！好幾頭呢！”
陳凌湊到水邊，看見四五頭江豚正在淺水區游來游去。
它們體型比海豚小些，通體灰黑，嘴巴短圓，看著憨態可掬。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頭小江豚，看樣子才出生不久，緊緊跟在母豚身邊，時不時調皮地躍出水面，濺起一片水花。
“這頭小的沒見過，應該是今年新生的。”陳凌對李蓮杰說。
李蓮杰看得入神，眼睛都不眨：“這江豚比海豚還少見，我竟然能連續見到兩次，太幸運了。”
“所以我才說你厲害啊。”陳凌笑道。
“半年前，水庫大壩翻修，旁邊又是修路，可能驚著它們了，好長時間沒見。”
“最近游客少了，沒幾個人在這里玩了，估計才出來的吧。”
正說著，那頭小江豚突然朝岸邊游過來，在離人群不到十米的地方冒出頭，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岸上的人。
“哎呀！它看過來了！”一個女游客激動得直跺腳。
小江豚歪了歪腦袋，歡快的躍出水面。
李蓮杰趕緊從兜里掏出個小相機。
這年頭隨身帶相機的人可不多。
他正好有這個實力。
對準江豚連按了幾下快門。
“這趟真是來值了。”
他拍完照，心滿意足地收起相機。
“陳老板，你說我是不是跟你這兒有緣？上次來見著江豚，這次來又見著了。”
陳凌笑道：“那肯定是有緣，不過李先生，你這人不光跟江豚有緣，我看你自帶福氣，走哪兒都能碰上稀罕事。”
“這話我愛聽！”李蓮杰哈哈大笑。
兩人在水庫邊看了十來分鐘。
江豚才慢慢游向深水區，逐漸消失在視野中。
圍觀的人群意猶未盡地散去，邊走邊議論紛紛。
“今年這是第二回見了吧？”
“可不，上次是夏天，這次冬天，看來咱們這兒真是風水寶地，人杰地靈。”
陳凌聽見這話，哭笑不得。
回農莊的路上，李蓮杰興致勃勃地問起農莊的近況。
“陳老板，我看了報紙，你家那兩頭老虎現在怎么樣了？還有那只受傷的母熊？”
“都挺好，阿福阿壽在后山呢，母熊傷快好了，現在能滿山跑了。”
“狗呢？你家那些狗崽子，真跟報道上說的一樣，能跟老虎玩到一塊兒？”
“那還能有假？”
陳凌笑笑：“待會兒你親眼看看就知道了。”
說著話，兩人已經到了農莊院門口。
二黑帶著一群狗子早就聽見動靜，從院里跑出來，站在門口搖尾巴。
幾只半大狗崽則上前來，好奇地圍著李蓮杰打轉。
它們已經半歲多了，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
它們也不怕生，湊到李蓮杰腳邊聞來聞去。
“喲，這些小的品相很不錯啊！”
李蓮杰挨個摸了摸：“陳老板，這些都是能賣的嗎？”
“這些是我的種犬。”
陳凌笑道：“你要是想要，得等下一窩，或者我從村里鄉親那兒幫你找找。”
“我給你留的一只在狗場。”
“行，不著急，我先看看。”
李蓮杰站起來：“對了，老虎在哪兒？我能先去看看不？上次來不敢接觸，這次聽報道說老虎很親人，我一定要摸摸。”
“在后山呢，走，我帶你去。”
兩人把行李放在院里，跟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的高秀蘭打了聲招呼，就往后山走。
剛出后院，迎面撞見睿睿和小明牽著康康樂樂往外走。
四個娃娃見家里來了生人，都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
“睿睿，這是李叔叔，叫叔叔。”陳凌說。
睿睿眨巴著眼睛盯著李蓮杰看了幾秒，突然眼睛一亮：“你是黃飛鴻！”
李蓮杰樂了：“小家伙，你認識我？”
“我在電視上看過！”
睿睿興奮地跑過來：“你會武功！能教我嗎？”
陳凌趕緊打斷：“別瞎說，李叔叔是客人，哪有上來就要學武功的。”
李蓮杰卻不在意，蹲下來笑著對睿睿說：“你想學武功啊？學武功可辛苦，要天天早起扎馬步，你能堅持嗎？”
“我能！”睿睿挺起小胸脯。
“行，那回頭我教你兩招簡單的。”
李蓮杰摸摸他腦袋，站起來對陳凌說：“陳先生，你兒子挺有意思。”
“皮得很。”陳凌嘴上這么說，眼里卻帶著笑。
兩人繼續往后山走，還沒到虎穴，就聽見林子里傳來一陣低沉的虎嘯。
李蓮杰腳步一頓：“這是……”
“阿福阿壽聽見人聲了。”陳凌說著，吹了聲口哨。
林子深處傳來草木窸窣聲，兩道黃黑相間的身影從坡上躥下來，幾個起落就到了近前。
阿福跑在前頭，阿壽跟在后面。倆家伙見到陳凌，親昵地湊過來用大腦袋蹭他。
等看到李蓮杰，它們停下動作，歪著頭打量這個陌生人。
“我的天……”
李蓮杰看著眼前這兩頭壯碩的東北虎，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這、這也太大了吧！比我半年前見的時候，又長大不少吧！”
“山里吃得好，活動空間大，自然長得壯。”
陳凌拍拍阿福的脖子：“阿福阿壽，這是客人，別嚇著人家。”
阿福低低地“吼”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然后走到李蓮杰身邊，繞著他轉了一圈，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李蓮杰僵著身子不敢動，等阿福嗅完了，才小聲問陳凌：“它、它這是……”
“認認你的味兒。”陳凌笑道，“沒事，它不會攻擊你。”
阿福嗅完了，似乎對李蓮杰沒什么興趣，轉身走回陳凌身邊趴下。
阿壽更直接，早就趴在一塊大石頭上打哈欠了。
李蓮杰這才松了口氣，額頭上都滲出汗了：“好家伙，這近距離看著，壓迫感太強了。陳老板，你是真厲害，能把老虎養成這樣。”
“處久了就有感情了。”
陳凌說：“走，再去看看母熊，都是游客要報道，要不然這熊的事傳不出去。”
母熊的洞口離虎穴不遠，兩人走了幾分鐘就到了。
母熊正趴在洞口曬太陽，晃晃和轉轉在它身邊打鬧。
見有人來，母熊抬頭看了一眼，見是陳凌，溫順的看了他一樣，又趴下了。
“這就是那只受傷的母熊？”
李蓮杰看著母熊肚子上還沒完全脫落的痂，“傷得可真不輕，現在看著好多了。”
“再養個十天半月就能拆線了。”陳凌走過去，母熊主動抬起頭讓他摸腦袋。
李蓮杰也壯著膽子湊近些，母熊看了他一眼，沒反應。
“它也不怕人？”李蓮杰驚訝。
“它很聰明，知道我是救了它命的，別的生人它可不這樣。”
晃晃看見陳凌，屁顛屁顛跑過來抱他腿。
轉轉也跟著跑過來，兩個小熊崽一左一右掛在他腿上。
“這倆小的更逗。”李蓮杰看得直樂，“陳老板，你這兒已經是動物園了。”
“還差得遠呢。”
陳凌把倆小熊崽拎開：“走吧，回去吃飯，下午帶你去林場狗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