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凌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只兔子的模樣,一下笑了。
“你這是用水沖洗的太用力了?”
“啊?洗的太用力了?不洗干凈咋吃?血水得洗干凈吧?”
那游客聽到這話一臉懵逼。
“問題就出在這兒了。”
陳凌笑著解釋:“這野兔跟別的東西不一樣,它的肉舉個不恰當的比方,就跟魚肉那種情況似的,水越沖越散。”
“你哪怕泡在水里洗血水,也會把肉越洗越少,最后就剩一層筋膜連著骨頭。”
“啊?還有這種說法?”游客愣住了。
“野兔的肉,纖維細,不像豬肉牛肉那么緊實。”
陳凌說道:“你洗的時候,水流會把肉纖維之間的組織沖散,那些碎肉末跟著水就流走了,看起來肉就縮水了。”
“正確做法是剝完皮開完膛,用干布或者草紙把血水擦干凈就行,當然水洗也可以,就是別大量的用水洗。”
“那要是臟了咋辦?”
“野兔能有多臟?實在覺得不干凈,用鹽水稍微涮一下,立馬撈出來,別泡太久。”
游客頓時一臉懊悔:“哎呀,早知道不洗了!我說咋看著挺肥的一只兔子,洗完就剩骨架了!”
“沒事,頭回弄都這樣,下次就知道了。”
陳凌笑著安慰。
旁邊幾個正在收拾兔子的游客聽見了,趕緊把手里的兔子從水盆里撈出來,改用干布擦。
“幸虧聽見了,不然我這幾只也完了。”
“陳老板,你咋啥都知道?殺個兔子都有學問。”
“我經常山里打野食的,能不知道這事兒嗎?”
“再說了,從小就吃這些野兔和野雞,也都知道啥情況。”
陳凌笑道:“老話講,殺豬殺屁股,各有各的殺法,多琢磨就會了。”
“啊?殺豬殺屁股?”
頓時,這些人又開始有點懵了。
這話啥意思啊。
“殺豬不是捅脖子嗎?殺豬刀從脖子直捅到心臟,然后放血……”
眾人開始面面相覷。
陳凌笑道:“這其實就是個歇后語,說的是一個師傅一個殺法,不用叫真。”
“真要解釋的話,這事情還有點少兒不宜的解釋。”
結果,這些人一聽少兒不宜,全都來了興趣。
“講講啊,陳老板,快給咱們講講。”
陳凌無奈,看了一眼周圍,娃娃們都在別處玩耍,這才講道:“沒啥太稀奇的,就是說殺豬捅屁股,捅的的豬的后門。”
“當然也有種屠宰場的殺法,說是用連著電線的那種電棍捅豬的后門。”
“豬的后門被電擊,剛開始不會疼,反而會有爽感。”
“也就是先舒服,舒服之后才死。”
“跟殺牛的時候在腦袋上蒙塊布一樣,就是說這類殺法比較人道。”
眾人一聽,頓時一個個擠眉弄眼,嘿嘿壞笑。
這年月信息匱乏,見識有局限,人的笑點也低,看啥都覺得新鮮。
聽到這么奇怪的說法,自然一個個心潮澎湃,被勾起了好奇心。
“這說法是以前我在城里游戲廳的時候,聽老屠戶逗半大小子的時候講的,沒啥真實性可言哈。”
陳凌見他們認真了,就補充了一句。
即便這么說,還是有游客認真了。
“嘿嘿,我找機會去屠宰場瞧瞧,這事兒聽著有意思。”
說說笑笑之間,那邊壘土窯的已經忙活開了。
王文超他們這些村里的年輕人,土窯壘得很快。
兩個土窯同時壘,一大一小。
大的烤野兔野雞,小的烤田鼠和魚。
“火點起來!火點起來!”
干柴塞進去,火苗躥起來,松柏枝燒得噼里啪啦響。
田鼠的收拾比野兔麻煩些,但人多手多,也不慢。
剝皮、開膛、去內臟,一只只收拾得干干凈凈。
有游客看著那一堆田鼠,忍不住嘀咕:“這玩意兒真能吃?”
關鍵是老鼠之類的,讓人看著的確是有點不良反應。
“能吃,香著呢!”
王文超拎起一只大的,遞過去:“你看這肥的,跟小乳豬似的,烤出來外焦里嫩,比兔子肉還細。”
“我有點下不去嘴……”
“你先別想它是啥,烤好了聞著味你就忘了。”
果然,等田鼠上了烤架,刷上一層油,撒上鹽和辣椒面,火苗一烤,油脂“滋啦”一聲冒出來。
那股焦香味瞬間壓過了松煙味。
“哎喲,這味兒!”
剛才還說下不去嘴的游客,鼻子抽了兩下,眼睛就開始往烤架上飄。
野兔和野雞也在另一個烤架上轉著。
陳凌親自上手,一邊翻一邊刷調料。
這些調料不如他家的。
但也是村里鄉親找他取過經,自己跟著配的烤肉料。
味道已經有了后世的那種趨勢了。
往金黃的兔肉上一抹,香氣立刻散開,往四面八方飄。
“哇,怪不得你們村里啥都好吃,這調料也太香了吧?比烤肉店的還香!”
“富貴叔教俺們配的,花椒是從山里摘的野花椒,味兒沖。”
“難怪!這味兒一聞就知道不是市面上的貨。”
幾個醫學生蹲在烤架旁邊,眼睛都看直了。
吳明咽了口唾沫:“我現在理解什么叫美味在民間了,就這香味,找遍整個灣島也吃不到。”
“你那是餓了吧?”林佩瑤懟他。
“餓是餓了,但這香味是真的香,你聞聞。”
林佩瑤嘴上不說,鼻子也沒閑著,偷偷吸了好幾口。
魚烤得最快。
鯽魚用樹枝串起來,架在炭火上,兩面翻烤。
很快,皮就烤得焦脆,肉還是嫩白的。
再撒點鹽和孜然,一口下去。
哇,外焦里嫩,鮮得人直瞇眼。
“這魚絕了!我真想不到,魚還能烤成這么好吃!”
“廢話,你沒吃過的多了,來陳王莊你是有福了啊……”
“陳老板,你們這河里的魚賣不賣?我想帶幾條回去。”
“自己撈唄,撈著算你的,我們村集體的魚,不收錢的。”
陳凌大方得很。
游客們一聽,眼睛都亮了,有幾個已經開始盤算明天一早去撈魚了。
田鼠烤好了。
通體紅亮,表皮焦脆,油脂從肉縫里滲出來,亮晶晶的。
王文超用刀切開一只,熱氣冒出來,里面的肉嫩白細膩,一絲絲的,看著就有食欲。
“來來來,嘗嘗,誰先來?”
眾人互相看看,有點猶豫。
“我先來!”
剛才那個北方游客第一個伸手。
上來就撕了條后腿,塞進嘴里嚼了兩下,眼睛瞬間瞪大。
“咋樣?”眾人盯著他。
他沒說話,豎了個大拇指,又伸手去撕另一條腿。
這一下,大伙兒不猶豫了,呼啦啦全圍上去。
“給我來一塊!”
“我也要!后腿給我!”
“別搶別搶,好幾只呢!”
田鼠肉確實細,比兔子肉還嫩。
而且嚼起來不柴不膩,越嚼越香。
關鍵是那股子野味特有的鮮甜,這在家養的動物身上根本吃不到。
(本章未完,請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妖怪血(第2/2頁)
“好吃!”
吳明啃得滿嘴油,“這要是配瓶啤酒,絕了!”
“誰說不是呢,可惜沒帶酒。”
“誰說的?我帶了!”
一個游客從背包里掏出兩瓶二鍋頭:“本來準備晚上自己喝的,這會兒拿出來,大家一起!”
“好!這才叫完美!”
野兔和野雞也陸續出爐。
兔肉烤得焦黃,撕開一條腿,肉汁順著骨頭往下淌。
香料的味道全滲進去了,連骨頭都帶著香。
野雞稍微柴一點,但勝在肉質緊實,越嚼越有味兒,特別適合下酒。
一群人圍著火堆,吃烤肉,喝著酒,聊著天,熱鬧得像過年。
睿睿和小明也混在人群里,一人拿著一只烤田鼠腿,啃得滿臉油。
康康和樂樂被高秀蘭抱著,手里各抓著一塊烤魚肉,小嘴吧唧吧唧嚼得歡實。
樂樂吃得高興,還舉起手里的魚肉沖陳凌晃:“爸爸!好七!”
“好吃就多吃點。”陳凌笑著摸摸她腦袋。
康康更直接,吃完了伸手還要:“還要!還要魚肉!”
“慢點吃,別噎著。”
“富貴,帶著娃娃們過來喝完粥吧……”
打麥場那邊,王聚坤站在棚子里招手。
然后端出來一鍋小米粥,給大家溜溜縫。
“喝點粥,光吃肉不行,胃受不了。”
游客們接過粥碗,稀里呼嚕喝下去,暖意從胃里往外冒,渾身舒坦。
“陳老板,你們村太好了,這日子過得,真是神仙都不換。”
“就是,天天吃肉喝酒,還有一群動物陪著,這不就是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嗎?”
“拉倒吧,桃花源哪有這好吃好喝?”
王耀祖端著酒杯,滿臉通紅:“我在灣島吃過那么多山珍海味,沒一頓比得上在這村里吃東西舒坦。”
“王老板,你那是喝多了。”陳凌笑道。
“沒多!清醒著呢!”
王耀祖擺手,“我跟你說陳老板,你港島有店面了,得在灣島也開一個啊,我保證天天去吃!”
“得了吧,我這兒一堆事呢,哪有空開店。”
“那就開分店,找個人打理,你出技術,穩賺!”
陳凌笑笑沒接話,繼續翻烤架上的魚。
睿睿吃飽了,靠在陳凌腿上打盹,手里還攥著半條沒吃完的魚。
小明早就躺在打麥場的棚子里呼呼大睡了,小胖臉被火烤得紅撲撲的。
康康和樂樂被高秀蘭抱回去睡了。
走的時候樂樂還掙扎著喊“還要七”,小饞丫頭被高秀蘭哄了一路。
熱鬧一直持續到夜里。
火堆漸漸暗下去,炭火還紅著,偶爾爆一個火星。
游客們陸續散了,有的回村里住處,有的直接回了縣城。
還有的蓋著軍大衣,就在打麥場這里,守著火堆,望著滿天星星發呆。
王文超收拾完東西,拎著剩下的幾只田鼠走過來:“富貴叔,這幾只你帶回去吧,給小豹子它們。”
“行,放那兒吧。”
陳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明天還挖不挖?”
“挖!游客們說了,明天繼續,多挖點帶回去給親戚嘗嘗。”
“那你們悠著點,別把人家麥田挖塌了。”
“知道,我們挑空地挖。”
王文超嘿嘿笑著走了。
今天這頓,屬于是陳凌蹭他們飯了。
然后就帶著睿睿和小明往家走。
倆小子吃得肚皮溜圓,走路都慢吞吞的。
“爸爸,大熊今晚會不會冷?”睿睿牽著陳凌的手,仰頭問。
“洞烤干了,草也鋪厚了,不會冷的。”
“那它的傷呢?”
“明天還得換藥,輸液也得繼續。”
陳凌說著,拐上果園后邊那條小道:“走,先去看看。”
月亮還沒上來,星星倒是挺亮的。
睿睿和小明跟著陳凌也不怕,一個牽著一個,跟在后面。
還沒走到洞口,就聽見里頭傳來哼哼唧唧的聲音。
是晃晃和轉轉。
倆小熊崽子又在鬧騰。
陳凌拿手電往洞里照了照,母熊趴在草堆上,晃晃趴在它肚皮上,轉轉縮在它后腿彎里。
兩個小東西擠來擠去,把母熊蹭得直哼哼,可能是蹭到傷口了,但是難得兩個熊孩子親近它。
它忍著沒有躲避,還用舌頭舔了舔晃晃的腦門。
“喲,這就親上了?”
陳凌蹲下來,把手伸進去摸了摸母熊的鼻子。
母熊抬起頭,用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也哼哼唧唧兩聲。
溫順得不像話。
睿睿也湊過來,蹲在洞口伸手摸了摸母熊的耳朵:“大熊,你還疼不疼?”
母熊沒吭聲,只是用腦袋蹭了蹭睿睿的手。
小明膽子小點,站在后面探著腦袋看,小聲說:“叔叔,大熊的傷口好像沒那么臭了。”
“嗯,蛆蟲把腐肉吃得差不多了,它身上就不臭了。”
陳凌拿手電仔細照了照母熊肚子上的傷。
傷口干凈了太多,原先發黑發臭的壞死組織全都被清理掉了,露出粉紅色的新肉。
只是邊緣還有點紅腫。
“明天再換一次藥,應該就差不多了。”
陳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家,明天一早還得給它輸液。”
“爸爸,那大熊明天還喝奶嗎?”
“喝,喝到你心疼。”
睿睿嘿嘿笑了,拉著小明往山下跑。
回到家,王素素已經把康康樂樂哄睡了。
高秀蘭在灶臺邊收拾碗筷,見他們回來,問:“那熊咋樣了?”
“好多了,明天再輸一天液。”
陳凌洗了把臉,坐下來泡了壺茶喝。
山里人吃肉多了,就喜歡喝點茶解膩。
睿睿和小明被王素素帶去洗漱。
不一會兒就聽見樓上傳來倆小子嘰嘰喳喳說話的聲音。
陳凌吃完粥,靠在椅子上,腦子里想著熊的事。
母熊傷得不輕,光靠葡萄糖和蜂蜜,恢復得慢。
冬天山里冷,傷口要是再感染,麻煩就大了。
得想個辦法,讓它快點好起來。
即便傷口不那么快恢復,也得讓它底子強壯起來。
他想起小鐵蛋。
那會兒小鐵蛋剛抱回來,瘦得跟只大老鼠似的,渾身沒二兩肉,走路都打晃。
后來怎么著來著?
除了帶到洞天,讓它自己找草藥之外。
陳凌還喂它一些野豬王的血。
當時采取的以形補形的思路。
洞天的野豬王啊,那都相當于妖怪了,野獸成精的血,讓同為野獸的母熊喝掉,肯定有不少好處的。
“野豬王的血,肯定是有用的。”
陳凌琢磨著,母熊現在這情況,跟當初的小鐵蛋差不多。
體虛,傷重,免疫力低。
要是能搞點野豬王的血,喂給母熊,恢復速度肯定能快不少。
“而且野豬王那孫子,最近確實有點狂啊。”
陳凌想起前兩天在洞天里,野豬王見了他都不帶搭理的。
必須得再收拾它一頓,讓它知道大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