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
兩只小云豹不知道從哪兒鉆出來,輕巧地跳到小鐵蛋背上,踩來踩去,把小鐵蛋當跳跳床。
小鐵蛋紋絲不動,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也的確,小云豹雖然長大了不少,但跟成年的藏獒相比,還是沒法比較的。
跟小娃娃沒啥區別。
晃晃和轉轉也醒了,晃悠著從牛棚那邊走過來。
倆小熊崽子昨晚睡得跟死豬一樣,完全不知道親媽來了。
這會兒還打著哈欠,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晃晃走到王素素腳邊,抱著她的腿蹭了蹭,嘴里哼哼唧唧叫著要吃的。
轉轉更直接,走到康康面前,聞了聞他手里的烤紅薯,張嘴就咬。
“哎!我的!”康康趕緊把紅薯藏到身后。
轉轉不死心,繞到他身后繼續追。
“姥姥!小熊搶我紅薯!”康康跑向高秀蘭。
高秀蘭正在旁邊收拾藥箱,一把抱起康康,笑著對轉轉說:“轉轉,別搶小主人的,一會兒給你拿新的。”
轉轉不聽,蹲在地上仰頭看著康康手里的紅薯,口水都流出來了。
樂樂從旁邊走過來,手里還攥著半個紅薯,看見轉轉可憐巴巴的樣子,猶豫了一下,掰了一小塊遞過去。
轉轉一口吞了,舔舔嘴,又看向樂樂手里的紅薯。
“沒了!”樂樂趕緊把剩下的紅薯全塞進嘴里,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兩只小云豹從小鐵蛋背上跳下來,跑到晃晃和轉轉身邊,圍著它們轉圈。
一只小云豹伸出爪子,輕輕拍了一下晃晃的屁股。
晃晃回頭看看,沒理,繼續往王素素身上蹭。
另一只小云豹更過份,直接跳上轉轉的背,趴在上面,像騎馬一樣。
轉轉晃晃悠悠走了兩步,小云豹穩穩當當趴著,一點沒掉下來的意思。
“你看,小云豹把小熊當馬騎了。”吳明笑得前仰后合。
“這小熊脾氣也太好了,換別的熊早一巴掌拍過去了。”
“從小跟它們一起長大的嘛,自然親。”
睿睿蹲在地上,看著晃晃和轉轉跟小云豹玩耍,轉頭對陳凌說:“爸爸,晃晃轉轉不跟它們媽媽玩,是不是因為跟小云豹玩習慣了?”
“可能吧。”陳凌隨口應付兒子一句。
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轉頭看看母熊的眼神,失落是不言而喻的。
母熊看著自己的孩子跟別的動物嬉戲打鬧,眼神復雜,卻什么也做不了。
“爸爸,那大熊好了之后,會留在咱們家嗎?”
“不知道。”
陳凌搖頭:“等它傷好了,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我希望它留下來。”
睿睿認真地說:“這樣晃晃轉轉就有媽媽了。”
陳凌摸了摸兒子的腦袋,沒說話。
葡萄糖輸了大半瓶,母熊的精神明顯更好了。
主要是先前身上沒有力氣。
現在稍微有點力氣了。
它抬起頭,四處張望。
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不遠處的晃晃和轉轉身上。
倆小熊崽子正跟小云豹追著玩,壓根沒注意到親媽在看它們。
母熊緩緩站起身,前腿還有點抖,但能站住了。
陳凌趕緊過去扶住它:“別亂動,還輸著液呢。”
母熊沒聽,一瘸一拐地朝晃晃和轉轉走過去。
葡萄糖瓶子掛在樹枝上,輸液管被拉得筆直,陳凌趕緊舉著瓶子跟上。
母熊走到晃晃跟前,低下頭,用鼻子輕輕碰了碰它的腦袋。
晃晃這次沒躲,但也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大家伙,然后打了個哈欠,轉身去找睿睿了。
母熊又去碰轉轉。
轉轉正在跟小云豹搶一根樹枝,被母熊碰了一下,不耐煩地用爪子扒拉開,繼續搶。
母熊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不理自己的孩子,嘴里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嗚咽。
“行了,別難過。”
陳凌拍了拍母熊的背:“它們還小,不懂事,等大點就好了。”
母熊回頭看了陳凌一眼,然后慢慢趴下來。
就趴在晃晃和轉轉玩耍的地方旁邊。
它不打算走了。
就守在這兒。
睿睿跑過來,蹲在母熊身邊,伸手摸了摸它的鼻子。
“大熊,你別傷心,我會讓晃晃轉轉跟你玩的。”
母熊用舌頭舔了舔睿睿的手,再次“嗚嗚”叫了兩聲。
“爸爸,大熊好像在哭。”睿睿抬頭看陳凌。
陳凌蹲下來,仔細看母熊的眼睛。
眼角確實有點濕潤。
“它沒哭,就是眼睛不舒服。”陳凌違心地說。
睿睿不太信,但也沒追問,只是伸出小手,輕輕拍著母熊的腦袋,像哄小孩一樣:“大熊乖,不哭了啊。”
母熊閉上眼睛,安靜地趴著。
葡萄糖輸完了,陳凌拔掉針頭,母熊連動都沒動一下。
“行了,今天就這樣。”
陳凌收拾好東西:“明天再輸一次,看看恢復情況。”
趙玉寶和趙大海幫著把東西收拾好,告辭回住處了。
鐘教授抱著墩墩也走了,說中午再來看看。
鐘教授臨走時叮囑陳凌:“這熊傷得重,恢復期得注意保暖,別讓它受涼。”
“知道了鐘叔,我給它弄個窩。”
送走眾人,林子里安靜下來。
母熊趴在地上,晃晃和轉轉在它身邊跑來跑去。
雖然還不認親媽,但已經不排斥了。
王素素端著一盆肉粥走過來,里面打了多個生雞蛋。
放在母熊面前。
母熊聞了聞,大口大口吃起來。
黑熊是雜食性動物。
人吃的饅頭,喝的粥,它們也都能吃的。
要不然也不會有著名的狗熊掰棒子小故事了。
肉、粥、生雞蛋。
這樣的搭配,對它的腸胃不會有太大的負擔。
同時呢。
營養也是足夠的。
反正在鄉下,生雞蛋是用途最廣泛的補品。
公豬配種用這個,小貓小狗生病用這個,驢子和羊生產后也能用得到這個。
“慢點吃,別噎著。”
王素素蹲下來,輕輕摸了摸母熊的頭。
睿睿蹲在旁邊看母熊吃飯,突然想起什么:“媽媽,今天不是要跟爸爸和姥爺他們去摘野果嗎?”
“不去了,你爸爸一晚上沒睡,得看著點,讓他補個覺,你們在家玩,別亂跑。”
“哦。”
陳凌打了個哈欠,困意終于上來了。
“走吧,回去睡會兒。”
王素素拉著他往回走。
“這熊……”
“我看著呢,你放心睡。”
陳凌點點頭,跟著媳婦往家走。
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母熊已經吃完了肉粥,正趴在地上,瞇著眼睛曬太陽。
晃晃和轉轉趴在它身邊。
雖然隔著點距離,但已經是這半天以來最近的一次了。
小鐵蛋領著一群幼崽們,牛犢子,小豹子,小熊,到處在果園玩耍。
母熊或許也是心安了吧,不再急著跟上前去了。
一覺睡到下午兩點鐘。
以陳凌的體質而言,這種程度的睡眠已經足夠滿血復活了。
(本章未完,請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挖熊洞(第2/2頁)
他也沒有繼續賴床。
就早早起來,安安穩穩吃了頓飯。
把肚子填飽了,才準備去干別的。
沒想到。
他正吃著的時候。
就聽院門外一陣嘈雜聲。
陳凌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出廚房,到前院一看,愣了。
王立獻扛著一麻袋東西走在最前頭,后面跟著陳澤、王聚英兄弟幾個。
還有村里十多個年輕的小子。
每人肩上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有的還拎著編織袋,一個個滿頭大汗,棉襖都敞開了。
熱氣從領口往外冒。
其實剛入冬的時候,是不用穿棉襖的。
但是要早晨進山的話,那就必須要穿了。
“獻哥,這是敢啥?”
“還能干啥?山貨唄!”
王立獻把麻袋往地上一放。
“山貨……”
陳凌愣住了。
“昨天不是說要進山摘山貨嗎?俺們看你昨晚忙活一宿,肯定是去不了,就喊了幾個人,先進山幫你摘了。”
陳澤把肩上麻袋放下,擦了把汗:“北山那片梨樹多,今年結得密,一上午摘了好幾袋子。”
“俺們去的西山,那邊山楂紅透了,甜得很。”王聚英笑著把麻袋打開。
還有小年輕的跟著喊:“富貴叔,你給村里指了那么多掙錢的路子,大伙幫你摘點山貨算啥?”
“就是!”
又一個年輕后生接話:“富貴叔,你就別客氣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陳凌看著院里堆著的十幾個麻袋,心里暖烘烘的。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然后他也沒矯情,轉身沖屋里喊:“真真!真真!”
“來了來了!”
王真真從屋里跑出來,手里還拿著課本:“姐夫,干啥?”
“別看書了,幫我記個數。”
“去拿紙筆來,記一下哪個袋子是誰送來的,回頭你韓闖哥來收的時候,統一過稱算錢。”
陳凌教給她。
在一張大的紙張,寫上名字,是誰的麻袋,就把寫名字的紙,團成一個紙團,丟進去。
到時候韓闖罐頭廠來收的時候,統一計算就行。
“記啥記,又不值幾個錢。”
王立獻擺手。
“那不行,親兄弟明算賬。”
陳凌蹲下來,翻了翻麻袋,讓人堆到農莊前院的空地上。
王真真埋頭寫,字跡工工整整。
這邊一有熱鬧事。
睿睿和小明就聞著味湊過來,要參與進來。
“行了行了,你倆別搗亂。”
王真真把筆搶回來:“去,一邊玩去。”
小明還好,睿睿哪里會寫字。
“我們不搗亂,我們幫忙!”
“那你們幫我塞紙團,不要塞錯了……”
“好!!!”
倆小子塞完一個又塞一個,忙得不亦乎。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鬧騰了。”
陳凌把倆小子拎開:“去,幫姥姥燒火去。”
“我不燒火,我要幫小姨!”
寫完了,王真真把紙條裁開,挨個塞進對應的麻袋。
“姐夫,還有誰?”
“先這些,待會兒還有人送的話再記。”
正說著,院門外又有人進來。
陳國平背著一麻袋東西,后面跟著陳英強,扛著兩袋。
“國平大哥,你也去了?”
“去了,早上睡不著,跟著溜達一圈。”
陳國平把麻袋放下:“我家這兩袋,一袋野柿子一袋野核桃,英強那兩袋是酸棗和野梨。”
“英強那兩袋算你的?”
“算他的,他自己摘的。”
陳國平擺擺手:“他們過自己日子,得自己攢錢養娃養婆娘,各算各的吧。”
陳英強也是在旁邊笑著道:“富貴叔,你別管俺大,你就直接從俺這里,給他多記一袋。”
“俺也不多給他,一袋還不成?”
院子里的人聽了也都笑。
王真真又記上,睿睿在旁邊繼續塞紙團。
塞完了,眾人說說笑笑離去。
睿睿突然想起什么:“爸爸,我們中午去后山給大熊做窩了!”
“你們?”
陳凌一愣:“做啥窩?”
“熊窩啊!”
睿睿比劃著:“入冬了,大熊要睡覺了,沒窩咋行?”
“我們在后山那邊挖了個大坑,壘了石頭,可大了!”
小明也跟著說:“對,我們挖了好半天,六妮兒也幫忙了!”
陳凌看向王素素。
王素素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們自個兒去的,有阿福阿壽看著也沒啥,主要省得他們去村里亂跑。”
“啥時候去的?”
“中午吃完飯,我跟六妮兒他們去的!”
睿睿挺起小胸脯:“我們挖了一個大坑,這么深!”
他比劃的很大很深。
“然后呢?”
“然后搬了好多石頭,圍著坑壘了一圈!”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沒了。”
睿睿撓撓頭:“爸爸,是不是還要搭個頂?”
“你說呢?”
陳凌哭笑不得:“你挖個坑壘圈石頭,那叫灶臺,不叫熊窩。”
“啊?可是我們在電視里動畫片看的,熊就是這樣睡覺的。”
“動畫片里那是假的。”
陳凌站起來:“走,帶我去看看。”
睿睿領路,一群人呼呼啦啦往后山走。
到了地方,陳凌一看,差點沒笑岔氣。
后山半坡上,挖了個坑,一尺來深,直徑倒是挺大,快兩米了。
坑邊壘了一圈石頭,歪歪扭扭的,有的已經塌了。
坑底鋪了點干草,但薄薄一層,風一吹就跑。
“這就是你們做的熊窩?”
“嗯!”
睿睿很得意:“怎么樣?大不大?”
“大是挺大,但這不是熊窩。”
陳凌蹲下來,扒拉了一下石頭:“你們這是給自己搭的秘密基地吧?”
睿睿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其實也可以當秘密基地……”
“我就知道。”
陳凌站起來,搖搖頭:“熊冬眠的窩,不是這么弄的。”
“那咋弄呀爸爸?”
“熊冬眠,經常會找樹洞或者山洞。”
陳凌指了指遠處的大秦嶺:“樹洞,要找大秦嶺深處的古樹巨樹,幾人抱不過來的大樹,里面掏出來的洞,那種大樹洞,熊最喜歡。”
“或者山崖下的石洞、山洞這樣的,一定要特別深才行。”
“那為啥要特別深?”
“不深的話,冷風灌進去,熊就凍醒了,它們挨不過冬天,就會死掉的。”
陳凌解釋著:“所以深度至少得六七米,里頭還得鋪厚草、枯葉,起碼半尺厚,這樣熊趴在里面,體溫散不出去,才能扛過冬天。”
“這么深啊……”
睿睿低頭看看自己挖的坑,有點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