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存業執意要留下來,陳凌也沒再說什么。。
但王素素娘倆和娃娃們,陳凌是說啥也不讓她們繼續在這里的。
老丈人習慣了鉆深山老林,野外生存技能也是頂級的。
尤其腿腳好了之后,利索的把后山林子里清理越發干凈。
清理出來一片更大的空地。
然后把火堆弄得更大更旺,把周圍照得亮堂堂的。
這個時候,遠處的麥田中。
王文超帶著七八個游客深一腳淺一腳地橫穿麥田,正在搜尋獵物。
自從陳凌用土窯弄了些美味之后。
這些游客們就來勁了。
到處在村里找人,抓野兔、松鼠、野雞等小獵物。
當知道晚上好抓,夜間小獵更好玩之后。
他們也是一個個精神抖擻,都不帶困的。
多花點錢也要跟著晚上出來。
今天晚上,王文超帶的這群人就是這種情況。
他們手里提著三五只野兔和一只肥碩的野雞。
剛開始小獵,收獲不算很多吧,但興致都還挺高的。
遠遠看見農莊后山的林子里火光跳躍,人影晃動,好像還聚著一大群動物。
一群人就心生驚奇。
游客們更是都向那邊張望,陳老板又在搞什么夜間美食嗎?
他們可是知道,陳凌是個山溝里的富家翁。
躺著都能賺錢。
平時玩得高級,可以說除了帶娃和玩,就是琢磨著吃了。
都快成刻板印象了。
“大伙別靠近,富貴叔家的老虎你們也是知道的,夜里別往那邊走太近。”
“不說老虎,他們家的狗也多,也利害著哩。”
“俺先喊一聲,看看那邊在干啥,咱們再往那邊走……”
這樣說著,王文超就扯著嗓子開始喊:“富貴叔!你們這兒干啥呢?咋這么大陣仗?”
“用不用幫忙啊?”
大晚上的,又是農村,聲音自然是傳的很遠。
陳凌能夠聽得見。
“不用幫忙,你們該干啥就干啥吧。”
他大聲回應了一句。
但王文超已經跟他對上話了,這代表能讓農莊的老虎和狗子們知道自己沒有惡意了。
那當然不能就這么算了。
別說游客們了,他也好奇得很,想過去看看咋回事呢。
“走,過去瞧瞧,跟富貴叔搭上話了,老虎就不會把咱們怎么樣。”
王文超嘿嘿一笑,覺得自己很是聰明。
游客們聞言也都很興奮,一個個嘿嘿笑,有種做壞事的刺激感。
“陳老板肯定是在做什么宵夜,他的很多美食都比別人做的不一樣,做法新奇,味道也很讓人驚艷。”
一個女游客已經忍不住期待起來了。
比之前小獵打到兔子,去撿獵物的時候,走得還要快速。
只不過,他們七拐八拐的,剛走到農莊后山的山腳這里。
就被林子中的一幕看呆了。
一棵老松樹下面,趴著一頭渾身是傷的大黑熊。
陳凌竟然沒有在搞什么吃食。
是在給一頭大黑熊治傷。
這大晚上的……
更讓人驚奇的是,周圍還有一圈動物守得嚴嚴實實。
阿福阿壽兩只大老虎一左一右趴在陳凌身旁。
黑娃小金帶著狗群蹲在外圍。
連平日里調皮的小云豹都安安靜靜蹲在石頭上。
小白牛則是低著頭,時不時用腦袋輕輕蹭一下熊的后背。
“我的天……這是什么場面?”
“陳老板為什么要給黑熊治傷?”
一個男游客滿臉震驚。
然后大伙都忍不住沿著山腳往上走,靠近火堆,靠近那棵老松樹。
等走近了之后,他們頓時忍不住更驚訝了。
“那是蛆蟲?蛆蟲療法?這不是陳老板之前給那個京城小孩治燙傷的法子嗎?”
另一個游客認出了這療法,聲音頓時高了些許。
“我以為只給人用,沒想到給熊也用!”
“太牛了吧!陳老板咋這么厲害,連野熊都救!”
“你看那些老虎和狗,居然不攻擊黑熊,還在旁邊守著,這也太通人性了!”
游客們圍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也不敢太過于靠近了,生怕驚擾了治傷。
只是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手里的獵物早就扔在了一邊。
比起打獵,眼前這情景可比抓十只兔子都過癮。
“王爺爺,這是咋了,大晚上怎么跑過來這么一頭受傷的熊?富貴叔為啥要救它嘞?”
王文超有些不解,小聲問道。
這種熊瞎子,遇到就該殺了吃掉,還救個什么勁啊。
王存業聞言就解釋道:“小超,這是之前那兩只小熊崽子的娘,一頭母熊,在山里受傷了,你富貴叔在救它。”
“這熊受傷這么重,真的就剩最后一口氣了,也不知道怎么找過來的。”
“關鍵找過來之后,家里兩只熊崽子還不認他娘了。”
“這可真是……”
老頭子長嘆一聲。
王文超頓時愣住了。
其他游客也聽得愣住,趕緊詢問老爺子到底啥情況。
王存業就給他們慢慢講了一遍。
講完之后,看著早就跑回去睡覺的兩只熊崽子。
一個游客蹲下來,忍不住心疼:“這熊媽傷得也太重了,耳朵都缺了一塊,肚子那道口子看著都嚇人,肯定是在山里跟別的猛獸打架了。”
“可不是嘛,這么冷的天,撐著一口氣跑過來找娃,太不容易了。”
眾人看著黑熊奄奄一息的樣子,心里都不是滋味。
剛才跟著王文超打獵的游客,紛紛把手里的獵物往前遞:
“陳老板,我們剛抓的野兔、野鳥,給這熊補補吧!”
“對,我們不吃了,都給它!”
陳凌無奈搖頭:“謝謝大伙好意,現在用不上,這熊傷得太重了,腸胃也弱,現在基本就是剛緩過來一口氣,根本吃不了東西,只能喂點蜜水維持熱量和營養這樣。”
“等今晚緩過來,我去給拿點藥,再給它輸點葡萄糖,不然撐不住。”
游客們聞言,只好把獵物收了回來,看著黑熊的眼神越發憐惜。
“那我們在這兒守著吧,富貴叔有啥需要幫忙的你隨時說!”
王文超擼起袖子:“夜里冷,我們去抱點柴火過來,把火燒旺點!”
“對,燒旺點,別讓熊凍著!”
幾個年輕小伙立馬轉身去林子里到處撿柴火。
很快,火堆就燒得更旺了。
暖烘烘的火光把黑熊渾身都照得暖洋洋的。
這邊的動靜越來越大,火光和人聲一直沒斷,住在村里農戶家的王耀祖等人也被驚動了。
這些灣灣人最喜歡熱鬧。
不過王耀祖還是有點正經事的。
還以為這邊有啥事,火光這么亮。
就喊著村里王來順等人趕過來了。
到這里一看,才發現還圍了這么多游客。
等看到地上躺著的黑熊之后,王耀祖一臉不可思議:“陳老板,你這是又遇上奇事了?”
(本章未完,請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千一百零九章不能要求太多(第2/2頁)
王來順則是笑著道:“這在富貴身上正常,你還不明白嘛,只要是富貴在村里,你總能碰到別人一輩子都碰不到的稀罕事!”
陳凌無奈笑了笑,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啥奇事稀罕事的,就是個可憐的熊媽。”
他抬指了指果園的牛棚:“我牛棚養的那兩只小熊崽子,這是那倆小熊的媽媽,不知道在山里被啥東西傷成這樣,撐著最后一口氣找過來了。”
“啊?”
王耀祖一臉懵逼。
其余游客見到有自己表現的機會,趕緊講述前因后果。
眾人聽了一陣唏噓。
幾個女醫學生聽完,眼圈都紅了。
王耀祖也是嘆了口氣,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黑熊的傷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傷也太重了,皮肉都翻出來了,能撐到這兒真是奇跡。”
他又看了看回牛棚睡覺的小熊,眉頭皺了起來:“那倆小家伙不認親娘了?”
陳凌點點頭:“嗯,從小被咱們養著,早把人當親人了,對它娘陌生得很。”
“剛才熊媽湊過去蹭它們,倆娃直接躲開了,熊媽當時眼神都黯淡了。”
“我還是第一次在黑熊身上見到那么明顯人性化的表情……”
“說實在的,讓人看了有點不好受。”
這是實話,要不然傷成這樣的黑熊,他是不會冒險去救的。
甚至留都不會留下。
怕有什么感染的病菌、寄生蟲等,沾染到自家娃娃身上。
“造孽啊……”
王來順在一旁嘆了口氣:“其實當娘的都這樣,拼了命也要看孩子一眼,不管是人是獸,都一個樣。”
林佩瑤幾個女生眼圈微微發紅:“它就是放心不下孩子,不然根本撐不到這兒,陳老板要是不管,它今晚肯定熬不過去。”
“不能不管啊!”
王耀祖立馬點頭:“換誰都不能眼睜睜看著,陳老板你這心善,是刻在骨子里的!”
醫學生們圍在一旁,看得滿臉敬佩。
吳明小聲跟同學說:“以前只覺得陳老板醫術厲害,現在才知道,他是真的把性命看得一樣重,不管是人還是動物。”
“這要是換別人,看到一頭重傷野熊,早就嚇跑了,不嚇跑也得等死掉才敢上前,誰還會費這么大勁救。”
他們在這里談論的話,被游客們聽到。
這些游客也開始感嘆。
“今天算是見了世面了,還有給山里的熊治病的。”
“不只是這個,這些老虎、云豹、還有水牛,居然也這么溫和的守著黑熊,像是同情它的遭遇一樣。”
“誰說不是,要不說陳老板是奇人呢,他這里都不是普通動物,是神獸了。”
“這里的動物太神奇了,太有愛了呀。”
“人愛動物,動物也愛人。”
母熊趴在地上,呼吸平穩了許多。
傷口上的蛆蟲還在靜靜清理腐肉,螞蟥也在吮吸壞血。
等蛆蟲吃的身體肥漲,螞蟥吸飽了血,陳凌輕輕取了下來,丟進火堆中燒死。
然后再換上新的。
每一次處理,母熊都很配合,哪怕疼得身體輕顫,也沒有半點攻擊性。
就這樣連續清理傷口,一直忙碌到后半夜,凌晨兩點多的時候了。
母熊的情況終于穩定下來。
不管從眼神和呼吸,還是從體溫上來看,都比之前好了太多。
到這時,陳凌也終于重重的松了口氣。
“呼……”
他把鑷子往藥箱里一扔,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腿腳。
“行了,情況穩定了,大伙都回去睡吧,我回去給這熊再弄點蜂蜜喂一下,今晚就沒事了。”
這些游客還有王耀祖等人,一直沒有走。
陪著陳凌到凌晨兩點多這個時候,怎么勸都不走,他們也沒法犯困的跡象。
不是幫忙添點柴火,就是幫陳凌回家拿點工具,弄點熱水喝啥的。
一直幫著打下手,并且津津有味的守著看著。
“富貴叔,我們不困,陪著你!”
“對,這經歷這輩子頭一回,哪睡得著啊!”
游客們一個個精神頭十足,比之前跟著打獵還興奮。
王耀祖更是搓著手蹲在火堆旁,說在國外打過那么多次獵,也沒遇到過類似的事。
他這話一說,別人更不想走了。
“回去干啥!”
幾個游客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們就在這兒守著,這大黑熊能活過來,比啥都強!”
“就是陳老板,我們陪著你,啥時候熊媽徹底緩過來,我們再走!”醫學生們也跟著附和。
這年月沒手機沒網絡,大晚上能遇上這么稀奇又暖心的事,比看大戲還過癮,誰都舍不得離開。
陳凌見還是勸不動,只好無奈一笑:“行吧,那你們在這兒待著,我回家拿蜂蜜去。”
他剛轉身走出沒幾步,身后就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游客們竟分成了兩撥。
一撥留下來守著母熊,另一撥拎著剛打的野兔野雞,直接在火堆邊擺弄起來。
“來,搭把手,把兔子剝了烤上!”
“我去麥田邊再找找,說不定還能再逮幾只,一起烤了更香!”
“是啊,咱們人多,去多打幾只吧,不然不夠吃的……”
沒一會兒工夫,火堆上就架起了野兔和野雞,
油脂滴在火里“滋啦”作響,濃郁的肉香瞬間彌漫開來。
等陳凌提著幾個竹筒洞天蜂蜜回來時,火堆旁已經熱鬧得像過年。
烤野兔的香氣飄出老遠。
幾個年輕小伙還在麥田里來回穿梭,時不時傳來一聲歡呼,顯然又有收獲。
“富貴叔,蜂蜜拿來啦?快給熊媽喂上!”
“你快歇會兒,我們烤好了肉給你留著!”
陳凌點點頭,蹲到母熊身邊,把竹筒湊到它嘴邊。
母熊這會兒精神好了不少,聞到蜂蜜的甜香,主動抬起頭,大口大口吞咽起來。
喝完還親昵地用腦袋蹭了蹭陳凌的手背,溫順得不像山林里的猛獸。
“這熊是真通人性啊,知道你救了它。”王耀祖湊過來看得嘖嘖稱奇。
“可不是嘛,換做別的野熊,早炸毛了,哪能這么乖。”王來順笑著接話。
陳凌摸了摸母熊的腦袋,目光看向牛棚方向:“也就是倆小的沒良心,親媽都不認了。”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兩只小熊崽子只認自己和王素素,本來是好事。
但親媽找過來了,要見最后一面,兩只小熊卻記不得了,也讓他心里覺得兩只小熊沒良心。
當然了。
黑熊畢竟是山里的野物,再聰明也是野獸。
加上很小就開始跟著人生活,跟著人類幼崽玩耍,就跟小狗送走之后,長大不認主人和狗媽媽一樣。
也不能要求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