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武松和老虎搏斗的場面。
武松閃轉騰挪,躲過老虎的撲擊。
瞅準機會,翻身騎上虎背。
一手抓住虎頭皮,一手掄拳猛打。
露出正臉的時候,都是演員丁海東的面孔。
但是……
鏡頭拉遠,能看見武松的背影,魁梧壯實,袖子擼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肌肉。
與丁海東的身材就有了區別。
“富貴!那是你!”
王立獻指著屏幕,“你看那背影,就是你!”
陳凌盯著屏幕,他當然知道那個是自己。
雖然只有一個背影,但那個體型,那個動作,除了他沒人做得出來。
阿福也不會去那么默契的配合其他人做那樣的動作。
“是的,到了這里就是我了。”陳凌笑了。
“爸爸好利害!”睿睿興奮得直拍手。
“叔叔最厲害了!”小明也胖臉漲紅的揮舞胳膊。
康康和樂樂雖然看不懂,但看哥哥這么興奮,也跟著拍手。
畫面持續了幾秒鐘,武松把老虎按在地上,一拳一拳砸下去。
老虎的掙扎越來越弱,最后四肢一軟,不動了。
武松站起身,踉蹌了幾步,扶住旁邊的大樹,大口喘氣。
鏡頭從遠景慢慢推近,定格在武松的背影上。
然后畫面一轉,武松下山去了。
“完了?就沒了?”
“太短了吧?還沒看過癮呢!”
“雖然短,但打得太真了!跟真老虎似的!”
“本來就是真老虎!那老虎就是富貴家養的!”
“我的天,那豈不是說,富貴真會打虎?”
“那可不,富貴是真有功夫的,你以為呢?”
院子里議論紛紛,所有人都與有榮焉。
“富貴,你這背影,比那些電影上的大俠強多了!”
山貓笑道:“起碼你是真打,不是特效。”
“就是就是,這要是讓全國人民知道了,你肯定又要出名了!”
“出啥名,就一個背影,誰認得出來。”
陳凌擺擺手:“行了行了,看完了,繼續看后面吧。”
但大家伙這個時候熱情正是高漲的時候。
根本沒啥心情仔細去看電視劇情。
“咱村這回可露臉了!”
王立獻感慨道,“上了央視,全國人民都看見了!”
“那可不,以后出去說自己是陳王莊的,也忒有面子了!”
“還是富貴厲害,不光自己上電視,還把咱村也帶上了。”
“富貴,你這得請客啊!”
“請啥請,家里還有燉好的松鼠肉,熱熱就能吃。”陳凌笑道。
“那敢情好!”
眾人也不客氣。
陳凌讓王素素去廚房熱菜,自己又去搬了一箱啤酒,一群人圍著桌子吃喝起來。
第二天。
陳凌扮演武松打虎上了電視的消息,在十里八鄉傳開了。
“陳王莊上電視了!”
“武松打虎就是在陳王莊拍的!”
“那個打虎的替身,就是陳王莊的陳富貴,老厲害了!”
一傳十,十傳百,連縣城的人都知道了。
又過了兩天。
一大早,村口就熱鬧起來了。
幾輛外地牌照的車停在路邊,車上下來一群人,扛著相機,背著包,四處張望。
“老鄉你好,請問,武松打虎那個地方在哪兒?”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攔住陳澤問。
陳澤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們是來看那個叫啥取景地的?”
“對對對!我們是看了電視劇專程趕來的!”
“就在后山,順著這條路往上走,大概二里地就到了。”
“謝謝謝謝!”
一群人呼啦啦往山上走。
陳澤站在那兒,撓撓頭,自言自語:“這大冷天的,還有人來看?”
他這話說的,就顯然不懂國人在這方面的熱情了。
接下來幾天,來的人越來越多。
有自駕的,有坐班車的,又乘船的,還有包車來的。
本來天冷了游客已經沒了。
村里又恢復了往日的安靜。
現在倒好,《水滸傳》一播,取景地火了。
加上村里真有兩只大老虎,這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強。
村里一下子又熱鬧起來了。
“陳老板,你家老虎能拍照不?”有游客問。
“能是能,但我們這里還不是動物園,也不賣票呢,你們隔老遠拍照就是了。”
“不要過了村里的兩個大陡坡……”
阿福阿壽這個時候正好跟著陳凌出來散步。
其實也是大早上出來消食來了。
兩只老虎往那兒一蹲,游客們趕緊擺姿勢,咔嚓咔嚓拍個不停。
“這也太酷了吧!真老虎啊!”
“比動物園的精神多了,你看那毛色,油光水滑的!”
“聽說還會下水抓鴨子?能表演一個不?”
阿福好像聽懂了,站起來,邁著步子走到小河邊,眼睛盯著水面。
“來了來了!”
游客們趕緊舉起相機。
阿福看準時機,猛地撲出去,水花四濺,一條大鯉魚被它拍上岸,在地上蹦跶。
“哇!!!”
游客們驚呼,快門聲響成一片。
阿福叼著魚,得意洋洋地走回來,往陳凌腳邊一放,那意思很明顯:給你。
陳凌樂了:“行,中午給你燉魚吃。”
阿福這才滿意地趴下,瞇著眼曬太陽。
游客們看得過癮,有人當場就掏錢:“陳老板,你們這兒能住宿不?我想多住兩天。”
“能,村里有住宿的地方,便宜又干凈。”
“那吃飯呢?”
“也有,老鄉家里吃住都管,想吃啥直接說就行,我們這邊接待外地游客時間不短了,本地特色的菜,基本上都能做了。”
“行行行,那就住下了!”
這一住不要緊,消息傳出去,來的人更多了。
有人是沖著取景地來的。
有人是沖著真老虎來的。
還有人純粹是看了電視覺得新鮮,想來山里轉轉。
反正不管為啥,陳王莊又熱鬧起來了。
村里的兩個廚子,王聚坤和貓蛋他老子,甚至帶著學徒,直接在打麥場拉起帳篷,開起了農家飯店。
條件雖然看著比較簡陋,但每天中午都坐得滿滿當當。
王聚坤一家子人丁不多,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村里的娃娃都喜歡過去幫忙,順便蹭兩口吃的。
連睿睿都經常帶著一群小狗子或者小鐵蛋或者小豹子等,去幫忙端盤子了。
睿睿現在身后是隨時刷新小動物。
可能是這些小動物們跟他心理年齡也差不多大。
他們都能玩到一起。
到處在村里瘋玩。
有用不完的精力。
“爸爸,今天又來了好多人,聚坤伯伯家都忙不過來啦,我來和妞妞玩,給聚坤伯伯幫忙來著!”
睿睿幾個娃娃各自端著一盤菜出來,小臉紅撲撲的。
“嗯,幫忙是好事,去把菜上了吧,小心別摔了。”
“知道啦!”
睿睿端得穩穩當當,給客人接過去,客人笑著夸:“這小娃娃真能干,不愧是陳老板家的兒子,幾歲了呀?”
“我已經兩歲多了。”睿睿挺起小胸脯。
“才兩歲呀,長得真好,也是真懂事!”
睿睿被夸了,高興得跑回廚房,繼續幫忙。
“陳老板,虎父無犬子啊,小娃娃有你的風范。”
“富貴,娃娃們老是跑到俺這里來幫忙,趕也趕不走,讓二黑管,二黑不知道咋想的,也不管,不過你放心,俺肯定是不讓他們端帶湯的,不會燙到他們的。”
王聚坤貓著腰出來,一臉無奈的苦笑。
“聚坤哥,不要想那么多,他們來幫忙,你就讓他們幫吧,小娃娃從小鍛煉,長大了也懂事。”
陳凌笑著寬慰老人。
王聚坤就是王聚勝的大堂哥,都六十歲出頭了。
他兒子王學成和陳凌從小玩的。
陳凌就是去他家騎的大白馬。
恢復來往之后,一直幫了陳凌不少。
要說從陳凌身上占到什么便宜,還真沒有。
王學成也是不善言辭的。
最多和文超前兩年跟著陳凌打獵,多分一些獵物罷了,那不值幾個錢。
陳凌聽說睿睿經常跑到這里玩,順便幫忙。
就也不阻止。
村里娃娃們,看他的臉面,把睿睿的地位托的很高。
他也真心想鍛煉鍛煉睿睿。
讓睿睿和村里的娃娃們,打好關系。
所以二黑也是有他的叮囑,沒有像以前一樣,上前阻止。
正說這話,天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鷹啼。
“唳——!”
眾人抬頭。
只見西山上空,二禿子展翅領飛。
身后跟著兩只跟班鷹。
再后面是那九只小鷹崽子,排成個人字形。
整個像一支小型飛行編隊,從石崖方向往麥田那邊飛去。
“快看快看!老鷹!那么多老鷹!”
一個游客驚呼,筷子都掉了。
“這不是普通老鷹,是陳老板家養的!”
“我靠,這么大一群?!”
二禿子翅膀一收,率先俯沖,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閃電。
兩只跟班緊隨其后。
九只小鷹崽子也不甘示弱。
雖然飛得歪歪扭扭,但氣勢十足。
它們的目標是麥田。
秋收后的麥田,剛種上麥子不久,空曠得很。
野兔、田鼠、野雞沒了藏身處,正是捕獵的好時候。
二禿子第一個落地,爪子精準地按住一只肥野兔。
野兔掙扎了兩下就不動了。
兩只跟班也各有收獲,一只抓了只大田鼠,另一只逮了條蛇。
小鷹崽子們就熱鬧了。
刺頭最猛,俯沖下去,爪子一探,按住一只野雞。
野雞撲棱翅膀想跑,被它一爪子按得死死的。
其他幾只就沒這么準了。
有的沖太快,一頭栽進麥茬地里,摔了個狗啃泥,撲騰半天才爬起來。
有的瞄準野兔,結果撲了個空,爪子只抓到一撮兔毛,氣得直叫。
還有兩只更離譜。
追野兔追偏了方向,直接飛到村邊王聚英家的院子里去了。
王聚英就是去年死掉的王來福的大兒子。
“哎哎哎!干啥呢!”
王聚英正蹲在院里曬枸杞。
抬頭一看,兩只小鷹崽子撲棱著翅膀沖進來,朝著他家雞窩就去了。
母雞們嚇得咯咯亂叫,滿院子撲騰。
一只小鷹爪子一勾,抓住一只老母雞的翅膀。
母雞慘叫著掙扎,羽毛掉了一地。
另一只更絕,直接跳到雞窩頂上,探頭往里瞅,想抓小雞。
“這是小鷹?那肯定是富貴哥家養的!”
王聚英本來想用槍打,但一看那鷹的模樣,頓時不敢上前了。
“既然富貴哥家的鷹,想吃就吃吧。”
他搖頭笑了:“索性不是外人,這小雞還是二黑以前幫忙帶大的呢。”
陳凌早就注意到情況不對勁了。
有小鷹崽子故意調皮搗蛋。
他趕緊向著王聚英家跑過去。
等他趕到,王聚英家院子里已經亂成一鍋粥。
母雞滿院跑,小鷹崽子追著不放,地上掉了七八根雞毛,還有一攤雞屎被踩得到處都是。
“下來!下來!”陳凌沖著那兩只小鷹喊。
小鷹崽子歪頭看他一眼,沒理,繼續追雞。
“草,這鷹的野性,果然是不能低估了。”
“從小帶大的,還敢給我玩這套。”
陳凌頓時生氣了,朝天上吹了聲口哨。
二禿子正帶著其他小鷹在麥田里分贓,聽見口哨,立刻振翅飛過來。
它落在王聚英家院墻上,低頭一看,兩只小鷹崽子正追得歡,頓時怒了。
“唳——!”
二禿子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翅膀一扇,直接撲過去,一翅膀把那只抓母雞的小鷹扇了個跟頭。
小鷹被扇得在地上滾了兩圈,暈頭轉向地爬起來,羽毛都炸了。
另一只見勢不妙,松開雞窩頂,想跑,被二禿子一爪子按住,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嘰嘰!嘰嘰!”小鷹崽子發出委屈的叫聲,好像在說:我錯了!我錯了!
二禿子不理,爪子用力按了按,又用嘴啄了它腦袋兩下,啄得它直縮脖子。
教訓完,二禿子松開爪子,站到墻頭上,居高臨下地瞪著那兩只小鷹。
那眼神,跟班主任逮著學生逃課似的。
兩只小鷹耷拉著翅膀,低著頭,一搖一擺地走到墻角蹲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陳凌看得又好氣又好笑,轉頭看王聚英:“聚英,雞沒事吧?”
王聚英已經把他家那只老母雞抱起來了,檢查了一遍:
“沒事的富貴哥,就是翅膀破了點皮,毛掉了不少,倒是沒大事。”
“那就好。”
陳凌從兜里掏出五十塊錢:“拿著,就怕把你的雞嚇出毛病。”
“哎呀不用不用,富貴哥你這酒見外了,這雞又沒死。”王聚英推辭。
“不說你春上的時候給俺們免費打疫苗,這些雞崽兒還是二黑它們幫忙看著長大的,這小鷹想吃就吃唄。”
“這話不能這么說,這小鷹純粹是不聽話,我正要訓它們呢。”
陳凌心里有點怒火,禽類不是智商低,就是野性難消,氣性太大,老鷹不說三樣全占,也占兩樣半。
要不是二禿子幫忙訓鷹。
他自己來的話,肯定沒辦法一次性管教九只小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