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秋意越來越濃了。
山里的氣溫降得明顯。
清晨起來,屋檐下已經開始掛霜。
遠處的山林和農田也是白茫茫一片。
睿睿早上推開窗,哈出一口白氣,眼睛亮起來:“爸爸,是下雪了嗎?外面全是白色的。”
“沒下雪,這是下霜了!”
陳凌從屋里出來,緊了緊衣領,“秋天一眨眼要過去了,馬上又要種冬小麥了。”
“爸爸,天冷了,要不要給小鷹們弄個窩呀。”
“老在院里待著它們會冷的。”
睿睿提議說道。
九只小鷹崽子已經學會飛了。
尤其是刺頭,這段時間進步飛快,飛得又高又穩,眼神也越發銳利,越來越有二禿子的影子了。
其他幾只也不差,最笨的那只,前天也能開始在半空中低空飛行了。
“這個不用管,天冷了,它們自己會搭窩。”陳凌說道。
“真的嗎?”
“它們現在就有那么聰明嗎?”
睿睿很是驚喜的問道。
似乎不敢相信,小鷹們現在就這么聰明。
“應該沒有,但是有二禿子帶著,教導它們學東西,它們不會太笨的。”
“阿凌,話是這么說,但咱們自己養的小鷹,還是自己安排搭窩的地方比較好。”
王素素從屋里出來,給睿睿穿了件毛茸茸的外套。
“嗯,那就西山石壁那兒,有個朝南的崖窩,背風,太陽也能曬到,正合適。”
陳凌想了想就說道:“那邊離農莊也近,它們飛回來方便,二禿子也好照看。”
西山離農莊不遠,西北方向這邊,除了山中湖的石壁外,就是在山腳的近處,有一片低矮的石崖。
距離農莊也就一里多地。
這片石頭崖,有幾十米高,崖面上有七八個天然凹進去的石窩,大小不一,深的能容人站立,淺的也就一臂深。
天氣冷了,太陽出來的晚。
陳凌家吃過早飯,已經到八點鐘了。
他帶著老丈人和家里娃娃們來到石頭崖這里。
“就這個。”
陳凌指著一個離地四五丈的石窩,開口朝南,進深有三四尺,頂上還有片突出的巖層擋雨。
“這位置好,下雨淋不著,風吹不到,太陽從早曬到晚。”王存業仰頭看了看。
“而且還這么高,不怕有人去掏窩。”
“爹你這擔心多余了,咱們家養的東西,誰敢掏窩?”
陳凌說著,朝農莊方向喊了一嗓子:“二禿子!帶小的們過來!”
二禿子立刻振翅升空,像是一頭大雕飛來,在空中發出幾聲嘹喨的名叫。
院里那九只小鷹立刻撲棱棱飛起來,跟在它后面,像一支小型飛行編隊,呼啦啦飛到石崖前,落在附近的樹枝上。
“刺頭,你先去,看看哪個窩合適。”
陳凌指著那個石窩。
二禿子鳴叫幾聲,同聲翻譯。
刺頭歪頭看了看,翅膀一展,輕巧地飛過去,落在石窩邊緣,探頭往里看。
石窩里很干凈,只有些風化的碎石和鳥糞痕跡。
它用爪子扒拉了幾下,又用嘴啄啄巖壁,像是在檢查結實不結實。
看了大概兩三分鐘,它退出來,朝陳凌叫了一聲,然后自己飛進石窩,在里面轉了一圈,找了個靠里的角落,蹲下來。
“就那兒了。”
陳凌笑了,對其他小鷹招手:“都去,自己選地方,挨著刺頭,別搶,誰搶誰沒肉吃。”
小鷹們早就按捺不住了,呼啦啦全飛上去,圍著那一片石崖找位置。
有兩只看中了刺頭旁邊的小石縫,擠了進去,你推我搡,差點打起來。
“嘰嘰!”
“嘰!”
最后還是二禿子出面,一鷹給了一翅膀,兩只才老實,各自找了相鄰的小坑趴下。
剩下的也各自找到地方,有的在巖縫里,有的在淺坑中,反正都挨著刺頭的主窩。
“行了,地方有了,得給它們弄點鋪墊。”
陳凌從山下抱來一捆干草,又撿了些柔軟的鳥羽、碎布,用麻繩捆成小捆。
“二禿子,把這些叼上去,給它們鋪窩。”
二禿子用爪子抓住一捆,飛上去,丟進刺頭的窩里。
刺頭用嘴把干草攤開,鋪勻,又叼了幾根鳥羽墊在最下面,做得有模有樣。
其他小鷹有樣學樣,有的自己叼草,有的等二禿子送,忙活了一上午,九個窩都鋪好了。
“從今天起,你們就住這兒了。”
陳凌站在崖下,仰頭看著:“白天想飛就飛,想回咱們家玩,就回去玩,但是晚上得回窩,不準亂跑,聽見沒?”
“嘰!”
“嘰嘰!”
小鷹們紛紛回應,雖然不知道聽懂多少,但態度很好。
“行了,玩去吧。”
小鷹們立刻散開,有的在石崖周圍盤旋,有的飛向遠處樹林,練習飛行技巧。
刺頭最猛,直接朝著水庫方向飛去,看樣子是想抓魚了。
“這小東西,野心不小。”王存業笑道。
“是二禿子教得好,二禿子剛開始也不行,也是后來才越來越猛。”陳凌很滿意。
搭完鷹巢,回到農莊,已經快晌午了。
剛進院,就聽見一陣“哞哞”的叫聲,稚嫩中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是小牛犢子們。
這幾頭小牛,是初秋出生的,現在已經長到半大了,渾身毛色油亮,眼睛又大又圓,看著就討喜。
它們現在跟小鐵蛋混得最好,整天跟在鐵蛋屁股后面,在果園里撒歡。
鐵蛋也樂意帶它們,像個盡職的保姆,誰跑遠了就去攆回來,誰摔倒了就用鼻子去拱。
只不過它們的摔倒,大多數只是嬉戲玩耍罷了。
“爸爸,你看小牛!”
睿睿跑過去,想抱住一頭小花牛的脖子。
小花牛也不躲,反而低下頭,用腦袋蹭他,嘴里“哞哞”叫著,像是在撒嬌。
“它們長得真快,開春那會兒還站不穩呢。”王素素走過來,摸了摸另一頭小牛的背。
“吃得好,自然長得快。”
陳凌看了看牛棚里那幾頭母牛,個個膘肥體壯,奶水充足,小牛們天天喝飽睡足,能不長嗎?
“對了,二黑帶的那群小狗,也快半歲了吧?”
“嗯,最小的那只也三十多斤了。”
王素素指了指果園深處。
二黑正帶著七八只半大的狗崽在練撲咬。
陳凌走過去,擺了擺手:“坐下!”
二黑跟著低吼一聲。
八只狗崽齊刷刷坐下,尾巴都不搖,眼睛盯著二黑。
“臥!”
“汪!”
全趴下了。
“起!”
“嗷嗚!”
又全站起來了。
“行,有點樣子了。”陳凌看得直樂。
(本章未完,請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千一百零一章雙喜臨門(第2/2頁)
二黑這帶狗崽子的功夫,比黑娃小金都厲害。
黑娃小金是憑借自身的實力,壓服其他狗子。
二黑則是真的會獨立教導小狗子們。
不得不說,真是個好老師。
“凌子,你來看看這個,咱們家今年真要開動物園了哈,小玩意兒一個個的往家里來。”
王存業從后院過來,手里拎著個竹籃,里面裝著幾個毛茸茸的小東西。
“啥呀爹?”
陳凌湊過去一看,愣了。
籃子里是四五只小狐貍,還是小貓小狗一樣的幼崽,毛色火紅,耳朵尖尖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正擠在一起睡覺。
“這哪兒來的?”
“黑娃和小金撿回來的。”
王存業把籃子放下:“早上我去后山撿柴,看見它倆在林子邊轉悠,嘴里叼著東西,我以為是兔子,走近一看,是幾只小狐貍。”
“黑娃和小金?”
陳凌想起來了。
前兩年,黑娃和小金在山里交了幾個狐貍朋友,經常來農莊串門,蹭吃蹭喝。
后來那些狐貍在狼叼巖附近安了家,很少來了,沒想到現在居然把崽子送來了。
“這是第幾窩了?”
“第三窩了吧,前兩窩都養在山里,這回不知道咋想的,給送來了。”
王存業摸了摸小狐貍的腦袋,小東西舒服地哼唧了一聲。
“可能是山里不太平,過山黃鬧的,它們覺得這兒安全。”
陳凌猜得八九不離十。
狐貍最精明,知道哪兒安全,哪兒有靠山。
“那咱養著?”
“養唄,多幾只也不多,正好給睿睿他們做個伴。”
正說著,院墻外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墻頭上探出幾個小腦袋,黃褐色的毛,圓耳朵,黑豆眼,正賊兮兮地往里瞅。
“小黃?”
王素素認出來了。
領頭的那只最大,毛色油亮,是“小黃”。
它旁邊是它媳婦“小胖”,后面還跟著三只油光水滑的,是當初三只小崽子。
“小黃?你們咋也來了?”
陳凌樂了,這真是約好的?
“吱吱!”
小黃從墻頭跳下來,輕巧地落在地上,人立而起,兩只前爪抱在一起,朝陳凌作揖。
后面那幾只也跟著跳下來,有樣學樣,排成一排作揖,那樣子又滑稽又可愛。
“行了行了,別拜了,知道你們要來蹭飯。”
陳凌從廚房拿來幾個饅頭,掰碎了扔過去。
小黃一家立刻撲上去,你爭我搶,吃得飛快。
吃完還不走,小黃跑到陳凌腳邊,用腦袋蹭他的腿,然后轉身朝院外叫了兩聲。
“還有?”
陳凌跟著它走到院門口,往外一看,好家伙,又是四五只小黃鼠狼,比松鼠還小,毛還沒換完,還沒有完全變成黃色。
灰撲撲的,跟毛線團似的,正躲在草窠里探頭探腦。
“這又是誰家的?”
“吱吱!”
小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幾只小的,那意思很明顯:我孫子。
“好嘛,你們這是拖家帶口來投奔了?”
陳凌哭笑不得。
不過想想也正常,黃鼠狼這玩意兒,記恩,也聰明。
當年陳凌救過小黃,后來小黃一家經常住在家里,沒少受照顧。
現在山里不太平,它們自然往最安全的地方跑。
“來吧來吧,都進來,反正果園大,有的是地方。”
陳凌招招手,那幾只小的才敢出來,跟在小黃后面,排著隊進了院子。
睿睿和小明可樂壞了,蹲在地上看小狐貍和小黃鼠狼,想摸又不敢。
“爸爸,小黃它們回來啦,能跟小狗玩嗎?”
“能,不過得看著點,別讓狗欺負它們。”
“知道啦!”
從這天起,農莊就更熱鬧了。
白天,小鷹們在石崖和天空之間往返,練習飛行,偶爾抓條小魚小蝦回來加餐。
小牛犢子們跟著小鐵蛋在果園里撒歡,啃啃草,追追蝴蝶。
二黑帶著八只狗崽,在果園深處訓練,撲咬、追蹤、圍獵,一天一個樣。
小狐貍們被安置在后院一個閑置的兔籠里,鋪了干草,每天喂點肉糜、雞蛋,長得飛快。
小黃一家更自在,直接在果園邊的柴垛下打了個洞,白天睡覺,晚上出來活動,偶爾還自己打獵,搞兩只野雞回來。
動物多了,事也多。
今天這兩只小鷹打架,羽毛掉了一地,得去勸架。
明天那幾只狗崽追小牛,把小牛嚇哭了,得去教訓。
后天小狐貍越獄,鉆廚房偷肉,得去抓回來。
陳凌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樂在其中。
王素素也習慣了,早上起來先喂狐貍,中午喂鷹,晚上還得看看黃鼠狼一家回窩沒。
睿睿和康康樂樂更是開心,每天都有新玩伴,不是追著小狗跑,就是蹲在兔籠前看小狐貍。
高秀蘭有時候看著一院子動物,直搖頭:“這不是農莊了,這已經是動物園了。”
“動物園好,熱鬧。”王存業倒是很滿意,沒事就抱著康康和樂樂,教他們認動物。
“這是鷹,那是狐貍,那個是黃鼠狼,記住沒?”
“記住啦!姥爺,那個是什么?”康康指著墻頭。
墻頭上,一只松鼠正捧著顆花生,吃得正香。
“那是松鼠,也是來蹭飯的。”
王存業笑了:“咱這家里天天有小崽崽上門了。”
十月中,天徹底冷了。
游客終于少了大半。
早晨的霜變成了薄冰,掛在草葉上,踩上去咔嚓咔嚓響。
山里的葉子紅一片黃一片,風一吹,嘩啦啦往下掉。
農莊的動物們也開始為過冬做準備。
小鷹們的羽毛越來越厚,飛起來更有力。
刺頭已經能跟著二禿子出去打獵了,雖然抓不到大東西,但逮個野兔野雞不成問題。
小牛犢子們又長高了一截,身上的毛厚實起來,能扛住夜里的寒氣。
二黑帶的狗崽們,最大的小黑狗已經能單獨看家護院了,晚上蹲在門口,眼睛亮得像燈籠。
小狐貍們長大了不少,毛色火紅,像一團團移動的火焰,在果園里竄來竄去,偶爾還能幫著抓老鼠。
小黃一家更是肥了一圈,油光水滑,白天躲在洞里睡覺,晚上出來活動,比誰都精神。
這天下午,陳凌正在院里劈柴,準備過冬的柴火。
睿睿和小明蹲在旁邊,幫著碼放。
沒想到,余啟安突然打來了電話。
“什么?十一月正式訂婚,臘月結婚?”
“而且你那邊狗場開始盈利了?訂單排到了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