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閑聊中慢慢過去。
日頭漸高,土窯周圍熱氣蒸騰。
隱隱約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肉香飄出來。
“咦,好像有味兒了?”一個游客抽抽鼻子。
“是有了。”
陳凌也聞到了:“再悶會兒,讓香味入透。”
那香氣開始很淡,混在泥土和柴火味里。
漸漸地,才變得鮮明。
那是肉經高溫烘烤后特有的焦香。
混著荷葉的清香,還有花椒、孜然等香料,被熱力逼出的濃烈香味。
這種香味太誘人了。
像一只無形的小手,撓著每個人的鼻子。
挑逗著眾人的味覺。
讓每個人肚子里好像有饞蟲在翻滾。
睿睿坐不住了,圍著土窯轉圈:“爸爸,好了沒?好了沒?”
“急啥,好飯不怕晚。”
陳凌按住他:“拿出來也是燙的,你耐心等一等。”
“去,再抱點柴火來,一會兒窯上還得架鍋,咱把蘑菇野雞燉上。”
“好嘞!”
等睿睿抱柴回來,陳凌估摸時間差不多了。
他讓大家退后些,自己用鐵锨小心地扒開窯頂的濕土。
熱氣“呼”地冒了出來,混著更濃郁的肉香,直沖人腦門。
“哎喲,這味兒!”
王耀祖深吸一口氣,陶醉地閉上眼。
其余眾人也瞬間被香迷糊了。
陳凌慢慢扒開熱土,露出里頭烤得焦黃的荷葉包。
剝開烤干的泥土。
里面的荷葉也已經被烤得干枯。
邊緣發黑,但包裹得嚴實,不會烤破。
他用樹枝夾出一個荷葉包,放在準備好的大盤里。
荷葉一揭開。
“滋啦……”
熱氣帶著油香撲面而來。
里頭的兔子烤得金黃,皮脆肉嫩,油脂從裂縫里滲出來,亮晶晶的。
香料深深嵌進肉里,混著肉香,勾得人食指大動。
再揭開松鼠肉的荷葉包。
松鼠體型小,烤得更加透澈,通體紅亮,后腿肉鼓脹脹的,用筷子一戳,肉汁就溢出來。
“哇,香死人了!!!”
“怎么能這么香呢,太誘人了吧!”
“這味道,絕了!”
游客們開始騷動,又有人掏出錢,開始擠著上前:“陳老板,你開個價,賣我一只兔子唄。”
“真不賣,自己吃的。”陳凌搖頭。
“那賣我半只也行啊!”
“半只也不賣。”
陳凌笑了:“剛才不是說了嘛,等烤好了就分你們點嘗嘗,不收錢。”
“那多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圖個樂呵。”
兔子比松鼠肉多,也大。
烤得就比較漂亮。
表皮金黃焦脆。
翻面的時候能聽到“咔咔”的脆響。
陳凌用刀在兔腿上劃了一刀,肉汁滲出來,香氣更濃了。
“嗯,非常不錯!”陳凌笑著聞了聞,滿意的點點頭。
然后就把兔肉放在盤子中,用刀割成小塊,裝了兩大盤。
“來,都嘗嘗,小心燙。”
他先把筷子遞給王存業,又分給王耀祖一塊。
王存業經常吃女婿做的東西,所以烤得好吃,也不覺得有啥稀奇,屬于很正常的事情。
但王耀祖就不一樣了。
接過去,剛咬了一口,眼睛就瞬間瞪大:“我靠!這是啥神仙味道啊?”
“烤個兔子,咋能這么好吃???”
這除了燒烤技術,燒烤方式,自然也有洞天特產的調料的緣故。
“咋樣?”陳凌笑著問道。
“外焦里嫩,皮脆肉滑,麻辣鮮香,后味還有點甜……陳老板,你這手藝絕了!”
“難怪隨便露兩手,就能在港島紅火成那個樣子。”
陳凌聞言只是笑,也不說什么,只是手上不停,把肉分給娃娃們和后面的醫學生、游客。
有兔肉,也有松鼠肉。
其實分的都不多,好吃的東西,怎么也不夠分的。
還是緊著自己人吃的。
娃娃們和熟人就多吃點。
吃過兔肉之后。
睿睿捧著一塊松鼠后腿肉,吹了吹,小心咬了一口。
“怎么樣?”小明盯著他。
睿睿沒說話,眼睛瞪圓了,嚼了兩下,猛地點頭:“香!真香!和姥爺說的一樣!真的很好吃!”
他這一說,大伙兒都忍不住了。
本來不敢吃松鼠肉的,也開始上前討要。
吳明也搶了一塊,嚼了兩口,顧不上說話,豎起大拇指。
這肉……真絕了!
外表烤得微焦,咬下去咔嚓一聲,里頭卻嫩得彈牙。
肉質緊實,但一點也不柴。
肉汁混著香料在嘴里爆開,越嚼越有味兒。
山里的肥松鼠,其實沒有比兔子小太多。
后腿肉很厚,纖維分明,一絲絲的,帶著點野物特有的鮮甜,跟家畜肉完全不同。
“好吃!”
林佩瑤也顧不上形象了,吃得滿手油。
“沒想到松鼠那么可愛,也能這么好吃,這比燒烤店的肉串香多了!”
“那是,新鮮野味,土窯慢烤,能一樣嗎?”
一個游客邊吃邊含糊道:“陳老板,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啊,我以后一定要經常光顧你的飯店!”
王耀祖細細品著兔肉,感慨:“我在灣島也吃過不少野味,可這么地道的土窯烤法,真是頭一回。”
“這肉香里帶著煙火氣,還有荷葉的清香,層次豐富,妙啊!”
陳凌自己也扯了塊兔肉啃著,笑道:“大家吃得香就行。一會兒還有蘑菇燉野雞,不夠的話,你們晚上自己去抓哈。”
眾人聽了一陣哈哈笑。
不覺得陳凌小氣,反而覺得他爽朗。
他這么一說,眾人更期待了。
土窯里的熱土還有余溫,陳凌在上頭架了口鐵鍋,倒上井水,把收拾干凈的野雞剁塊下鍋。
剛摘的蘑菇洗凈,松茸、牛肝菌、雞油菌,一股腦全倒進去。
野雞是昨天打的,肉緊實。
蘑菇新鮮,尤其是松茸,燉進湯里,那股特殊的香氣立刻飄出來。
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
雞肉的鮮和蘑菇的香慢慢融合。
陳凌又撒了把枸杞、紅棗,添了點鹽,別的調料一概不放。
食材好,原汁原味最難得。
吃的就是一個鮮。
當然了。
野雞燉蘑菇,比起烤野兔和烤松鼠而言,時間更加難等。
野雞肉很硬實。
不用高壓鍋的話,這種土灶需要多燉一些時間的。
(本章未完,請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千一百章不一樣的感覺(第2/2頁)
好在大伙都很有耐心。
甚至已經有人去村里聯系鄉親們,要打野雞和野兔,甚至是松鼠了。
兩個半小時之后。
時間已經到了中午。
這個時候已經燉得差不多了,陳凌掀開鍋蓋。
熱氣蒸騰中,一鍋金黃鮮亮的雞湯翻滾著,蘑菇吸飽了湯汁,胖嘟嘟地浮在面上。
“來,喝湯!”
碗不夠,就用茶杯、飯盒湊合。
一人盛上一碗,吹著熱氣喝下去。
雞湯鮮得人眉毛都要掉了。
野雞的鮮,蘑菇的香,混著枸杞紅棗的甜,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都暖了。
“這雞湯也絕了!”
一個游客咂著嘴,贊嘆道:“我在城里五星飯店都沒喝過這么鮮的湯!”
“山里的食材好。”
陳凌自己也喝了一碗:“野雞是山里跑的,蘑菇是剛摘的,水是山泉水,燉出來自然鮮。”
王耀祖捧著碗,慢慢喝著,忽然嘆了口氣。
“王老板,咋了?”陳凌問。
“沒事,就是感慨。”
王耀祖搖頭,唏噓道:“我在灣島,天天忙生意,吃的是酒店餐廳,看著精致,可總覺得少點味兒。”
“今天這頓,土窯烤肉,山泉燉湯,圍著一堆人,熱熱鬧鬧的,這才叫吃飯,才叫生活。”
他說得誠懇,幾個醫學生也深有同感。
在醫院實習,天天盒飯快餐,哪有這樣圍著土窯吃肉喝湯的暢快?
“陳先生,你這日子,真是神仙過的。”王耀祖由衷道。
陳凌笑笑,沒接話,心里卻想:神仙日子?也就是他不愁吃喝才能這么悠閑。
山里人靠天吃飯,哪有那么容易。
不過是自己有了洞天,日子才舒坦些。
這話自然不能說,他只招呼大家:“吃肉吃肉,鍋里還有!”
也得虧他弄得大吊鍋過來。
野雞肉哪怕不夠吃飽,雞湯也夠人喝的。
當然,沒有人那么不懂事,哄搶著給陳凌全部吃完。
肉還有不少。
康康和樂樂也被抱出來了。
一人手里拿著一小塊野雞肉,吃得滿嘴流油,樂樂還伸手要:“好七!還要!還要!”
游客們分了一圈雞湯,鍋里已經見底了,個個意猶未盡。
然后以王耀祖為首的,就開始回味松鼠肉的味道。
“剛才光顧著吃了,現在想想,這個松鼠肉的味道,還真是不錯的。”
“比兔子嫩,肉質細,還有點像雞肉,但比雞肉甜。”
“確實甜,是不是刷蜂蜜了?”有游客問。
“沒刷,就是它自己的味道。”
陳凌自己也吃松鼠肉來著。
要講味道吧,沒有一口就讓人特別驚艷的感覺。
但的確很好吃。
入口嫩滑,肉汁豐富。
細細嚼,也確實有一股清甜,回味還有濃香。
好東西,純天然就是不一樣。
王耀祖問:“陳老板,你這村里,除了松鼠兔子,還有啥野味?”
“多了去了,野豬、野雞、野兔、斑鳩、鷓鴣,還有獾子、野鹿之類的,山里有的是。”
“能打到?”
“那得看季節,秋天最好打,都肥。”
吳明咽了口唾沫:“陳老板,下次打獵能帶上我們嗎?”
“你們不是學醫的嗎?還對打獵感興趣?”
“學醫的也想吃肉啊。”吳明嘿嘿笑。
陳凌樂了:“要說往年,我肯定能帶上你們,今年家里娃娃多,顧不上了,但你們也可以去找村里的鄉親們帶你們打獵。”
“打這類小獵物,跟誰出來都一樣,尤其今年松鼠很多,很好抓的。”
“晚上出來,野雞和野兔也很好抓到。”
聽到這話,吳明他們,以及諸多游客,頓時興致勃勃起來。
剛才他們就跟鄉親們溝通過了。
只是國人嘛。
有個通病。
只盯著最好的。
哪怕是第二名、第三名,他們都很難注意到。
他們認為陳凌技術最好,會打獵,會炮制野味,就想讓他帶著。
要是陳凌答應的話。
誰也不想去退而求其次。
現在陳凌拒絕了。
他們自然就轉移了心思。
聽到陳凌的建議后,又紛紛去找剛才談話的老鄉,開始盤算什么時候去抓野味。
睿睿吃飽了,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靠在陳凌腿上:“爸爸,明天還烤東西不?”
“明天不烤了,換別的。”
“換啥?”
“換燉的,蘑菇燉松鼠肉,還用咱們大棚里摘的蘑菇,試試你姥爺說的用鍋子燉松鼠肉怎么樣。”
“好耶!”
睿睿跳起來,又跑去跟小明玩了。
游客們吃飽喝足,心滿意足地散了,有人還專門跑來跟陳凌道謝。
“陳老板,今天謝謝了啊,白吃一頓。”
“沒事,都是山里的東西,不花錢。”
“那也不好意思,下回來我帶兩瓶好酒。”
“行,那我等著。”
王耀祖和醫學生們也回去了,走之前吳明還在念叨:“陳老板,等我們抓到了獵物,一定分你一些。”
“知道了,忘不了。”
收拾完殘局,陳凌把垃圾裝袋,土窯填平。
王素素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涼茶:“鼓搗了半天,累不累?”
“不累,挺好玩的。”
陳凌喝了口茶:“明天蘑菇燉松鼠肉,到時候你嘗嘗,保準好吃。”
今天其實他心里有數了。
松鼠肉本質上并不難吃。
只要按照他的燉煮技巧來,是難吃不了的。
“行,那我等著。”
王素素笑了笑,挽著他胳膊往回走。
睿睿和小明在前面跑,康康和樂樂被高秀蘭抱著,一家子說說笑笑,往農莊走去。
二黑趴在大門口,看見他們回來,搖著尾巴迎上來,眼巴巴看著陳凌。
“人多,沒給你們剩,都吃完了,連骨頭都被村里的小狗子搶了。”陳凌攤手。
二黑不信,圍著他轉了兩圈,確認真沒了,才失望地趴回去。
阿福和阿壽也湊過來聞了聞,打了個哈欠,繼續睡午覺。
金剛在籠子里,扒著欄桿往外看,眼神里帶著點幽怨。
剛才那香味,它隔著籠子都聞到了。
它和阿福阿壽不一樣。
沒吃過這個家的美食,聞著味道,也非常想吃。
“行了行了,瞧你那樣子,剛來家沒幾天,倒是把饞貓的性子學了個十成十,晚上給你喂野豬肉哈,老實點。”
陳凌走過去拍了拍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