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存業見了,笑呵呵走過去:“王老板,這個可以直接吃的,吃不了再兜著走。”
王耀祖老臉一紅,但也沒說啥,直接從王存業手里接過一顆紅透的山茱萸,放進嘴里嚼了嚼。
“嗯?”
他眼睛一亮,又嚼了兩下,“這味道可以啊,酸酸的,還有點甜,我喜歡。”
“是吧?”
王存業笑道,“這玩意兒就是天然的零食,我們跑山的以前餓了渴了,就摘這個吃。生津止渴,還能頂一陣。”
王耀祖又摘了幾顆,邊吃邊問:“老叔,這個生吃真的能補腎嗎?”
“那可不。”
王存業蹲下來,指了指周圍那些草藥,“你看山里那些野牲口,野羊、野鹿、野兔子,它們腎虛不?”
王耀祖一愣,被溫的有點蒙:“這……這我哪知道。”
“肯定不虛啊!”
王存業一拍大腿,“那些公的,一到發情期,滿山追著母的跑,一天干多少回?人要是有那精力,那還了得?”
幾個醫學生憋著笑,臉都紅了。
王存業繼續道:“它們為啥不虛?就是因為生吃這些東西。山茱萸、黃精、天門冬、枸杞子,啥熟了吃啥,一年到頭不重樣。”
“電視上都說人是高級動物,那為啥不能生吃?不就是嫌臟嘛,洗洗不就干凈了?”
“再說了,老祖宗神農嘗百草,那也是生嚼,嚼完了才知道啥效果。”
王耀祖聽得連連點頭:“有道理!有道理!”
他摘山茱萸摘得更起勁了,一把一把往嘴里塞,吃得滿嘴紅汁,跟喝了血似的。
王存業看了直樂,又從藥簍里翻出幾塊剛才挖的黃精,用隨身帶的小刀削了皮,遞過去:
“王老板,嘗嘗這個,這也是好東西。”
王耀祖接過來,咬了一口。
口感粉粉的,帶點甜,有點像山藥,但比山藥生吃更好一點。
“嗯,這個也好吃!”
“那你再配上這個。”
王存業又遞了幾顆麥冬過去。
王耀祖來者不拒,黃精嚼兩口,麥冬嚼兩口,山茱萸又塞一把,吃得不亦樂乎。
陳凌在旁邊看著,想攔又不好意思攔。
結果沒到五分鐘。
王耀祖突然覺得鼻子一熱,伸手一摸……
滿手是血。
“哎呀!”
林佩瑤驚呼一聲,趕緊掏紙巾遞過去。
王耀祖仰著頭,用紙巾堵住鼻子,血順著手背往下淌,那場面,又慘又好笑。
王存業一點都不慌,笑呵呵道:“王老板,你這虛不受補啊,還得養一養。”
“啊?”
王耀祖捂著鼻子,甕聲甕氣地問,“啥叫虛不受補?”
“就是身子底子虛,一下子補太猛了,兜不住。”
王存業指了指他手里的黃精。
“這些東西,擱山里是給那些野牲口常年吃的,人家從小吃到大,腸胃習慣了。你是頭一回吃,一下子吃這么多,可不就上火嘛。”
“那……那咋辦?”王耀祖有點慌。
“沒事,流點鼻血不算啥,回去喝點涼茶,歇兩天就好。”
王存業擺擺手,“下次記住,少吃點,慢慢來。”
王耀祖這才放心,用紙巾擦干凈臉上的血,也不覺得丟人,反而笑呵呵的:
“老叔,不瞞你說,我在灣島那邊,也看過不少中醫,吃過不少補藥。但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吃幾口野果子就流鼻血的。”
“這說明啥?說明你這兒的藥材,是真東西啊!”
王存業樂了:“那可不,我們這兒的藥材,那是秦嶺山里長的,吸天地菁華,能跟藥店里那些人工種的一樣嗎?”
“對對對!”王耀祖連連點頭,鼻血也不流了,又伸手去摘山茱萸。
這回學乖了,摘下來沒往嘴里塞,而是放進口袋里,準備兜著走。
陳凌見狀笑道:“王老板,你還真吃不了兜著走啊?”
“那當然!”
王耀祖理直氣壯,“這么好的東西,不帶走那不是傻嗎?”
眾人哄笑。
王耀祖一邊往口袋里塞山茱萸,一邊湊到王存業跟前,虛心請教:
“老叔,你說我這虛不受補,那該咋補?有啥方子沒?”
王存業想了想:“你這情況,得慢慢來,不能急。先調理脾胃,脾胃好了,才能吸收。”
“咋調理?”
“簡單,回去用山藥、蓮子、芡實、茯苓,熬粥喝。每天早晚各一碗,連喝一個月,保你脾胃開。”
“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
王存業笑道,“補身體不是打仗,不能一錘子買賣。得文火慢燉,細水長流。”
王耀祖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認認真真記下來。
那模樣,比他的醫學生還認真。
陳凌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插嘴:“王老板,你問補身體這事兒,問我家老丈人是真問對人了。”
“哦?咋說?”王耀祖抬起頭。
陳凌笑著指了指王存業:“你瞅瞅我老丈人,今年六十了,身體比小伙子還壯。我兩個舅子,一個小姨子,你猜咋來的?”
王耀祖一愣:“咋來的?”
“我老丈人當年是想生男的就生男的,想生女的,四十多歲還能要個女娃娃呢!”
王耀祖眼睛瞪得溜圓,看向王存業:“老叔,真的假的?”
王存業老臉一紅,擺擺手:“別聽凌子瞎說,那是你嬸子身體好。”
“哎喲老叔,您可別謙虛了!”
王耀祖一把抓住王存業的手,“您這經驗,比那些所謂的養生專家強一萬倍!您得教教我!”
王存業被他握得不好意思,抽回手:“教啥教,就是山里人瞎琢磨的土方子。”
“土方子好啊!土方子才是真東西!”
王耀祖又掏出小本子,“老叔,您說說,平時都吃啥?喝啥?有啥講究?”
王存業被他纏得沒辦法,只好坐下來,慢慢說:
“其實也沒啥講究,就是跟著季節走。春天吃芽,夏天吃瓜,秋天吃果,冬天吃根。”
“啥意思?”
“春天萬物生發,吃嫩芽、野菜,疏肝理氣。
夏天熱,吃瓜果,清熱解暑。
秋天干燥,吃果子,潤肺生津。
冬天冷,吃根莖類的,山藥、紅薯、蘿卜,補元氣。”
王耀祖飛快地記,邊記邊問:“那您平時喝啥酒?我看您家泡了好多壇子。”
“那多了。”
王存業掰著手指頭數,“五加皮酒、黃精酒、枸杞酒、山茱萸酒……輪著喝,不偏不倚。”
“一天喝多少?”
(本章未完,請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千零八十四章虎虎聽不下去了(第2/2頁)
“二兩,不多不少。”
王存業笑道,“酒是藥引子,喝多了傷身,喝少了沒用,二兩正好。”
王耀祖連連點頭,又問:“那鍛煉呢?您平時咋鍛煉?”
“鍛煉啥鍛煉,每天喂狗、喂雞、喂老虎,上山采藥,下地干活,這不就是鍛煉?”
王存業指了指周圍的林子。
“城里人花錢去健身房,我們山里人,每天在山里跑,肺活量比他們大多了。”
王耀祖聽得心服口服,合上本子,感慨道:“老叔,您這才是真正的養生之道啊。不花錢,不費事,就是順著自然來。”
“對嘍!”王存業拍拍他肩膀,“人本來就是自然的一部分,你非要逆著來,那能不生病嗎?”
王耀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時候,一直在旁邊聽著的醫學生們也湊過來了。
吳明舉手問:“王爺爺,那您說的這些藥材,我們也能用嗎?我們年輕人,會不會也虛不受補?”
“年輕人更要注意。”
王存業指了指吳明臉上的痘,“你這臉,就是吃出來的。油炸的、辣的、甜的,吃多了,濕熱淤堵。先清再補,不能亂來。”
“那咋清?”
“簡單,多吃青菜,多喝水,少熬夜。”
王存業說,“先把體內的垃圾清出去,再考慮補的問題。”
吳明掏出本子,也跟著記。
林佩瑤又問:“王爺爺,那女生的養生,跟男生有啥不一樣?”
“不一樣的地方多了。”
王存業笑道,“女生以血為本,要補血。紅棗、桂圓、枸杞、當歸,這些都是好東西。但也不能亂吃,得看體質。”
“那您能給我們開個方子嗎?”
“開方子得找素素,她是專業的。”
王存業擺擺手,“我就是個跑山的,知道啥能吃,啥不能吃,真要說方子,那得對癥下藥。”
林佩瑤有點失望,但轉念一想,反正還要在這兒待幾天,到時候請教王素素也一樣。
她們到底年輕。
王耀祖這老油條知道陳凌一家都通點醫術。
而且還都有獨門絕技在身上。
就又跟陳凌聊得火熱。
陳凌說啥,他都說好。
然后聽到有用的,就趕緊記下來。
“好好好!”
王耀祖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聽您的,都聽您的!”
旁邊幾個醫學生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小聲議論。
“王老板平時在灣島多威風啊,到這兒跟個小學生似的。”
“那可不,陳老板還有陳老板的老丈人都有真本事,光看臉色就能看出問題來。”
“這才是真正的中醫啊,望聞問切,第一步就是望。”
王耀祖聽見了,也不惱,反而笑呵呵地說:“你們別笑話我,我這叫虛心求教。在大陸,在這秦嶺腳下,我就是個學生。”
他轉頭看向陳凌:“陳先生,我是真服了。你這兒不光動物養得好,人也有本事。我這次來,值了,太值了。”
陳凌笑道:“王老板客氣了,來,再吃點這個,這個溫和。”
他遞過來一把松子,剛從松塔里剝出來的,還帶著松脂的清香。
“這個好,這個不上火。”
王耀祖接過來,嗑了兩顆,點點頭,“香!”
這時候,睿睿跑過來,仰著臉看王耀祖:“伯伯,你鼻子還流血嗎?”
王耀祖蹲下來,捏捏睿睿的臉:“不流了,謝謝睿睿關心。”
“那你以后別吃那么多姜姜了。”
睿睿認真地說,“媽媽說,姜姜吃多了會流鼻血。”
眾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王耀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好好好,伯伯記住了,不吃姜姜了。”
他看著這娃娃,又看看陳凌,感慨道:“陳先生,你家的幾個孩子,養得真好。懂事,有禮貌,還知道心疼人。”
“都是他娘教得好。”
陳凌笑道,“我就負責帶著他們瘋跑。”
“那可不是這么說的。”
王耀祖認真道:“孩子就得當爹的帶著跑,才能有膽識,有氣魄。你看你這幾個娃娃,一個個虎頭虎腦的,將來肯定有出息。”
“借您吉言了。”陳凌笑道。
正說著,走在前面的二黑突然停下來,豎起耳朵。
然后朝著不遠處一叢灌木“汪汪”叫了兩聲。
陳凌走過去一看,灌木根部長著一叢蘑菇,傘蓋灰白,菌柄粗壯。
“行啊二黑,又找到一窩松蘑。”
陳凌蹲下采了幾朵,拍了拍二黑的腦袋,“好樣的。”
二黑尾巴搖了搖,眼神淡定,但表情顯然很是享受夸獎。
阿福原本走走停停,玩心很重。
結果聽見這話,猛地站起來。
沒辦法。
今天二黑受到的夸獎太多了。
虎虎可聽不下去了。
它邁著大步走到陳凌身邊,大腦袋拱了拱他的胳膊,然后沖著另一邊的灌木叢低吼了一聲。
那意思很明顯:我也能找到東西!
阿壽也不甘示弱,站起來走到另一邊,用爪子扒拉了幾下地面,扭頭看陳凌,眼神帶著期待。
“行了行了,你們也厲害。”
陳凌哭笑不得,挨個摸了摸它們的腦袋,“都厲害。”
阿福這才滿意,昂著頭往前面走去,那架勢跟打了勝仗的將軍似的。
阿壽緊隨其后,步子邁得比平時大了不少。
睿睿看著它們,咯咯笑:“爸爸,阿福阿壽吃醋了!”
“可不是嘛。”
陳凌笑道,“這倆家伙,小心眼得很。”
醫學生們也笑了,紛紛拿出相機拍這難得的一幕。
阿福走到前面一片低洼處,忽然停下來,鼻子抽動了幾下,扭頭沖著陳凌低吼了一聲。
“又咋了?”陳凌走過去。
阿福用爪子指了指前方,然后繼續往前走。
阿壽也跟上去,兩只老虎步伐加快,像是發現了什么。
“有東西?”王存業瞇起眼,握緊了藥鋤。
二黑也跟上去,但到了那片低洼處,它停下來,沒有繼續往前,而是沖著前面“嗚嗚”低吼,尾巴夾了起來。
陳凌心里一緊,加快腳步跟上去。
轉過一片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他猛地停住了。
一棵歪脖子老松樹上,掛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那東西個頭不小,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個大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