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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七步之內,必有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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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爺……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醫學生中,一個叫鄭海的男生,此刻望著二禿子,喃喃自語。

  他是這群學生里對猛禽最感興趣的一個,從小就喜歡看動物記錄片。

  他原本以為,陳凌能養老虎和云豹已經夠夸張了。

  沒想到,連最難馴養的鷹,也能養的這么通人性!

  “陳老板,我能摸摸它嗎?”

  鄭海看著二禿子那身黑亮如緞的羽毛,眼里全是渴望,但又不敢靠近。

  因為這鷹太大了,像雕。

  “你試試看,它一般不讓人摸,除非它心情特別好,或者你手上有它特別想吃的東西。”陳凌笑道。

  鄭海想了想,趕緊從自己背包側袋里,掏出一小包牛肉干。

  這是他媽給他塞的,怕他路上餓。

  結果大陸美食并不少,他一路上直接沒想起來。

  并不是傳言中連茶葉蛋都吃不起的樣子。

  他撕開牛肉干的包裝,捏出一小塊。

  試著慢慢伸向二禿子。

  二禿子側過頭,琥珀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牛肉干。

  就在鄭海心臟都快跳出來的時候。

  二禿子居然低下頭,用喙輕輕啄走了他指尖的牛肉干。

  然后,在鄭海狂喜又緊張的目光中,二禿子一口吞下,居然主動往前湊了一步,用翅膀拍了鄭海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

  赫然是一副長輩姿態。

  鄭海整個人都僵住了。

  感覺一股電流直沖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不是害怕,是激動!

  是狂喜!

  是難以言喻的幸福感!

  “它用翅膀拍我了!它讓我摸!”鄭海的聲音都變了調。

  “說明它這會兒心情不錯。”陳凌笑著解釋。

  “快!鄭海,幫我也摸一下!”

  “還有我!我也有肉干!”

  “我有小魚干!”

  其他學生一看,也瞬間忘了剛才的震驚,紛紛從包里翻出零食,想要賄賂二禿子。

  二禿子被圍在中間,來者不拒。

  誰給吃的就用翅膀誰的手,但想主動伸手摸?

  那不行。

  一副“朕賞你的你才能要,朕不給你的你不能碰”的傲嬌模樣,又把大家逗得不行。

  “好了好了,別把它喂飽了,它還得抓兔子呢。”

  陳凌看二禿子被圍得有點不耐煩了,趕緊解圍。

  “陳老板,這鐵皮石斛確實很不錯啊……”

  王耀祖也是識貨的人。

  他蹲下來,仔細查看二禿子采回來的那一大叢。

  連根帶土,還有一小塊巖石,品相完好。

  莖桿粗壯,呈典型的鐵皮色,節間短而密,一看就是生長了有些年份的好貨。

  “確實好東西啊!”

  王存業臉上笑開了花,剛才那點被狗攔著的小郁悶早就煙消云散。

  “這比我以前采到的還好!二禿子真是好本事,比人還能干,一點都沒損壞!”

  “啾。”

  二禿子聽見夸獎,昂了昂頭,抖了抖翅膀,走到一邊,繼續梳理自己的頸羽。

  “王爺爺,這鐵皮石斛,真的有那么好嗎?”林佩瑤好奇地問。

  她對藥材的認識,大多停留在書本上。

  最熟悉的還是藥柜里切成段的飲片。

  這是第一次見到這么新鮮完整的。

  “是啊!滋陰清熱,益胃生津,久服厚腸胃,輕身延年。”

  “特別是這種野生的,長在石頭縫里,吸天地精華,藥力足。”

  王存業笑道:“以前我們跑山,找到這么一叢,能高興好幾天。”

  “炮制好了,能賣不少錢,或者留著自己用,燉湯泡酒都好。”

  “那現在山里……這樣的藥材多嗎?”戴眼鏡的男生問道。

  他這一問,倒是提醒了大家。

  眾人下意識地開始更仔細地打量起周圍的山林。

  剛才光顧著看看狗、看鷹了,現在靜下心來一看,不少人都“咦”了一聲。

  “你們看那邊石頭下面,那是不是……天門冬?”

  “那叢葉子細長的,是麥冬吧?好多!”

  “哎?那棵小樹上紅紅的小果子……是山茱萸?這么多?”

  “這邊!這邊腐葉下面好像有黃精的葉子!跟剛才鐵蛋挖出來的有點像!”

  隨著幾聲驚呼,大家驚訝地發現,這片看起來普通的坡地,仔細辨認之下,竟然隨處可見各種藥材的蹤跡。

  雖然不像蘑菇那樣成片生長,但東一叢西一簇,種類還不少。

  “這……王爺爺,陳老板,秦嶺真的是藥材寶庫啊!”

  大家臉上帶著驚嘆,但更多的是疑惑。

  “書上都說秦嶺無閑草,珍貴藥材往往生長在人跡罕至之處,采藥人風餐露宿,跋山涉水,才能有所收獲。”

  “但這好像有點……太容易找到了吧?”

  他指了指不遠處幾叢明顯的天門冬和麥冬。

  “雖然沒長在路中間,但稍微留心就能看到。而且看起來,好像也沒被人動過的樣子?”

  他這么一說,其他學生也反應過來。

  是啊,這山里藥材看起來并不算特別難找,而且似乎沒什么人來采?

  要知道,他們這才剛進山沒多久啊。

  王存業聞言,哈哈一笑,將手里的鐵皮石斛小心放進藥簍,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說得對,擱往年,這片山坡,早就被附近的山民光顧過幾遍了。”

  “像這些麥冬、天門冬,雖然不算頂值錢,但挖回去曬干也能賣點錢,或者留著自己用,絕不會讓它們這么自在地長著。”

  “那今年這是……”林佩瑤不解。

  陳凌接過話頭,笑道:“這事兒說來也簡單。今年啊,大伙都忙,基本顧不上進山了。”

  “忙?”學生們更疑惑了。

  山里的老百姓不就應該采藥、打獵、摘野果嗎?還能忙啥?

  “首先是我們陳王莊的事,你們也都知道,也都看過了。”

  陳凌掰著手指頭數。

  “今年夏天洪水過后,我們村先是挖出了古墓,引來一堆考古的和看熱鬧的。”

  “緊跟著,又在水庫東側那邊修路的時候,挖出來幾塊奇形怪狀的大骨頭,聽說是啥恐龍的化石,雖然還沒最終確定,但又吸引來一波搞地質研究和看新鮮的。”

  “然后呢,我們這水庫,你們來的時候也看到了,修得不錯,風景好。”

  “不知道是不是今年雨水多的緣故,時不時就有江豚冒出來,有時候還能看到大魚躍出水面,這又成了一景。”

  “最后,還有阿福阿壽它們。”

  陳凌指了指趴在一邊的兩只大貓。

  “這家伙,名氣是越來越大了。電視報紙都報過,一傳十十傳百,很多城里人,甚至外地人,都跑來看稀罕,看看真正的散養老虎是啥樣。”

  “這一波接著一波的游客,從開春到現在,就沒斷過。”

  陳凌攤攤手。

  “村里人現在干啥最賺錢?不是種地,不是采藥,是搞接待。”

  “家里有空房子的,收拾干凈讓游客住,收住宿費。”

  “會做飯的,開個小飯館,或者就給游客家里做農家飯。”

  “手巧的媳婦,做點鞋墊,繡個手帕,編個竹籃賣。”

  “再不濟,在村口擺個攤,賣點山貨,做點牛肉湯,烤點紅薯,一天下來,比吭哧吭哧進山挖幾天藥賺得還多,還輕松,沒危險。”

  學生們聽得目瞪口呆。

  “所以……就沒人愿意進山了?”周濤問。

  “也不是完全沒人。”

  王存業接口道。

  “像我們這些老家伙,腿腳不利索了,干不了重活,有時候閑了,還是會進山轉轉,但也就是轉轉了,不像以前那樣,非得找到點值錢貨才肯下山。”

  “是啊,至于其他村子的……”

  陳凌指了指山外的方向。

  “今年洪水沖壞了不少路,從鄉里到縣里,都在組織修路,搞以工代賑。”

  “政府發工錢,管飯,還能把路修好,以后出門方便。各村的老少爺們,但凡有把力氣的,都搶著去修路了。”

  (本章未完,請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千零八十三章七步之內,必有解藥(第2/2頁)

  “既能賺錢,又能為家鄉做點實事,還能防著山里的野豬啥的下山禍害,一舉多得,誰還顧得上鉆進這深山老林里,冒著各種風險,挖這幾棵不值大錢的草藥?”

  陳凌一番話說完,學生們都沉默了,臉上表情各異。

  有恍然,有感慨,有新奇。

  他們來自灣島,對大陸的印象,還大多停留在書本和有限的報道上。

  貧窮、落后、封閉……

  這是很多報道里常出現的字眼。

  可眼前陳凌描述的,卻是一個生機勃勃的熱鬧鄉村。

  老百姓忙著搞建設,日子有奔頭。

  “陳老板,聽您這么一說,我想起這一路的見聞,真的跟新聞上不一樣……”

  吳明摸了摸自己臉上已經消腫大半的痘痘,語氣有些復雜。

  “我感覺,大陸真的好大,天地好廣闊,到處都熱火朝天的。”

  “在臺北,感覺就是……嗯,地方很小,人很多,大家都擠在一起,每天忙忙碌碌,但好像也就是那樣了。”

  “是啊。”

  林佩瑤也點頭,有點復雜的道:

  “來到這里,呼吸著山里的空氣,看著這么壯麗的山林,聽著這些新鮮事,感覺心胸都開闊了。”

  “跟我們那邊,是完全不同的景象和活力。”

  王耀祖站在一旁,默默聽著,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他做生意的,走南闖北,見識不少。

  也去過不少國家,是真正睜眼看世界的人物。

  他知道,但像陳王莊這樣,因緣際會,抓住各種機會。

  硬生生把一個偏僻山村搞得風生水起,村民精神面貌煥然一新的,確實少見。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無疑是其中的核心人物。

  “還是大陸出人才啊。”

  王耀祖看著陳凌,真心實意地嘆了一句。

  “廣闊天地,大有可為。”

  “陳先生,你這農莊,你這村子,讓我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王先生過獎了,都是鄉親們自己肯干,政策也好,我們就是運氣好了點。”陳凌笑著擺擺手。

  “行了,石斛也到手了,蘑菇和菌土也弄得差不多了,咱們收拾收拾,準備……”

  陳凌話沒說完,在不遠處領著一群小狗子到處跑動的二黑,突然發出一聲吼叫。

  “嗚——汪汪!”

  緊接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從一堆灌木叢后面傳來。

  “有蛇!”

  “小心!”

  學生們瞬間緊張起來,下意識地往中間靠攏。

  阿福阿壽瞬間站了起來。

  目光銳利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小鐵蛋也立刻進入警戒狀態,沖著那邊齜牙低吼。

  閃電和霹靂更是直接弓起了背,嘴里發出威脅的哈氣聲,作勢欲撲。

  顯而易見,包括兩個老虎在內,它們都比較松懈。

  不如二黑,時刻緊繃著弦,到處觀察山林的一切動靜。

  第一時間就能發現危險。

  “都別動!站在原地!”

  王存業低喝一聲,他常年養蛇、抓蛇,經驗豐富,一聽那聲音就知道不是善茬。

  他示意陳凌保護好孩子們和學生,自己則瞇起眼睛,握緊了手里的藥鋤,緩緩朝那堆灌木叢走去。

  “爹,小心點。”

  陳凌把睿睿和小明拉到身后,倒是不擔心老丈人。

  即便遇到毒蛇,老頭子也有的是手段應對。

  “沒事,聽動靜不大,估計是路過被咱們驚了。”

  王存業擺擺手,腳步很穩。

  他走到那堆灌木叢前面,沒有急著用鋤頭去扒拉。

  而是側耳仔細聽了聽,又看了看周圍的地形和植物。

  “嘶嘶……”聲音還在繼續,但似乎沒有靠近的意思。

  王存業觀察了幾秒,忽然眉頭一挑,蹲下身,目光落在了灌木叢旁邊,幾株看起來有點特別的植物上。

  那幾株植物不高,葉子卵圓形,對生,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王存業卻松了口氣。

  他伸手,撥開那幾株植物根部的落葉。

  露出了下面幾個紡錘形的塊根。

  “嘿……”王存業笑了。

  回頭沖緊張的學生們招招手:“都過來看看,沒事了,沒事了。”

  “這就是一條過路的青竹鏢,估計是回窩,被咱們堵了路,在那警告呢,沒想攻擊人。”

  “而且,咱們運氣不錯。”

  學生們見王存業如此鎮定,還笑了,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在陳凌的示意下,小心地湊了過去。

  “王爺爺,這是什么?”

  林佩瑤看著王存業手里的黃白色塊根。

  “天門冬。”

  王存業說道,又指了指剛才發出蛇嘶聲的灌木叢。

  “剛才那蛇,我們山里人叫青竹鏢,有毒,但一般不主動攻擊人。被它咬了,會腫痛發麻。”

  “您怎么知道是青竹鏢?”

  吳明好奇,隔著這么遠,又沒看到蛇。

  “聽聲,看它藏身的地方,還有看它旁邊長的東西。”

  王存業指了指腳下的天門冬。

  “看旁邊長的東西?”學生們不解。

  “老話講,毒蛇出沒之處,七步之內必有解藥。這話不一定百分百準,但很多時候,還真就是這么個道理。”

  王存業拿起一塊天門冬,在手里掂了掂。

  “這青竹鏢的毒性,偏風熱。被咬了,傷口會紅腫熱痛。”

  “而天門冬,性甘寒,正好能清熱滋陰,消腫止痛。”

  “我們趕山的老藥農常說,在山里遇到毒蛇別慌,先看看周圍有沒有能用的草藥。”

  “很多時候,解藥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就看你會不會認,敢不敢用。”

  “當然,最好的解藥是隨身帶的蛇藥,我這是告訴你們這個理兒。”

  學生們聽得入了神,這可是書本上很難學到的東西。

  “而且,你們知道嗎?”

  王存業似乎談興上來了,繼續道。

  “很多你們在藥柜里看到的藥材,在山里,不僅僅是藥,它可能就是救命的口糧。”

  他指了指周圍的林子。

  “像剛才看到的山茱萸,那紅果子,熟了能直接吃,酸甜的,生津止渴,還能固澀。”

  “我們以前在山里渴了餓了,就摘一把嚼。”

  “像這黃精、天門冬、麥冬,還有那邊的野百合,地下的根,都是跟山藥似的一大塊。”

  “挖出來,把土搓干凈,就能生吃,或者用火燒熟了吃,甜甜的,粉粉的,能頂餓,能補氣養陰。”

  “還有野山藥,那更是好東西,既能當飯吃,又能健脾補腎。”

  “這些既是治病的藥,也是活命的糧。”

  “認得了,進山就多了幾分底氣,少了幾分兇險。”

  王存業說得平實,但話里透著的,是與山林打交道多年沉淀下來的經驗和智慧。

  醫學生們聽得心馳神往。

  看向王存業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他們學的,是精妙的理論,是配伍的君臣佐使。

  而眼前這位老人,教給他們的是如何與自然相處。

  是如何在最原始的環境里,利用自然賦予的寶藏,活下去,活得更好。

  這是截然不同的,卻同樣寶貴的一課。

  “爹,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往回走了,不然天黑了路不好走。”陳凌看了看天色,提醒道。

  “對對,光顧著說話了。”王存業拍拍腦袋,招呼大家。

  “來,這幾個天門冬塊頭不小,挖了帶走。”

  “還有那邊幾叢麥冬,也弄點。”

  “回去曬干了,都是好東西。”

  眾人一起動手。

  “山茱萸也別忘啊,這可不只是野果子。”

  “老話講‘內行山茱萸,外行喝枸杞’,這玩意兒補腎壯陽是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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