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小熊暫時在農莊先安了家。
要換做很早之前，有兩只小熊來家里。
但家里有了這么多動物之后。
小牛犢子，小鷹崽子，小云豹，小狗子。
兩只小狗熊真的已經不希奇了。
王素素該去村里坐診，就去村里坐診。
王存業和高秀蘭該帶娃就帶娃。
一家人該干啥就去干啥。
陳凌則是先去看了看梁越民托人運送回來的辣條機。
這種相比后世而言的老式辣條機，在如今而言，還是很先進的。
而梁越民夫妻倆趁著國慶回來一趟，也是為了回來看看小明。
雖然經常打電話，交給陳凌帶，他們也放心。
但是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還是很容易想念的。
所以陳凌是帶著小明一起去縣城參觀辣條機的。
梁越民直接讓人給他運送到城南小院子了。
這會兒，小院門口停著輛大貨車，幾個工人正往下卸貨。
“小心小心，這玩意兒金貴，磕了碰了你們賠不起。”
梁越民站在車邊，指揮著工人。
他穿著件深藍色的夾克，頭發梳得锃亮。
手腕上戴著塊金燦燦的手表。
整個人看著比上次又精神了不少。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爸爸，你昨天晚上沒在家吃飯，叔叔還念叨你來著。”小明來了就這樣說道。
他在農莊住習慣了。
昨天也沒跟著梁越民兩口子回縣城住。
“越民哥！”陳凌牽著小明走過去。
“富貴來了？”梁越民轉身，笑著迎上來，“來來來，看看，這就是你要的辣條機。”
“先不管臭小子說什么吃飯不吃飯的，先看這辣條機。”
他指了指貨車上的機器。
那機器不大，也就一張寫字臺大小，鐵皮外殼漆成淺綠色，正面有個控制面板，上面幾個按鈕和旋鈕。
側面連著個漏斗狀的進料口，底下是個出料口。
旁邊還配了臺小型的調味料噴灑裝置。
“看著挺像那么回事。”
陳凌繞著機器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幾成新？”
他看著不如后世的機器那種嶄新閃亮。
“全新！專門給你定做的！”
梁越民拍了拍機器外殼，“我讓廠里老師傅照著圖紙做的，外殼是不銹鋼的，里頭的擠壓螺桿是合金鋼的，耐用得很。”
“電機呢？”
“國標電機，質保三年。”
梁越民說著，從兜里掏出張說明書，“你看看，參數都在上頭。每小時能產五十公斤，耗電量也不大，家用220伏的電就能帶得動。”
陳凌接過說明書看了看，點點頭：“行，先試試。”
“早準備好了。”梁越民沖工人喊，“把機器抬下來，抬到廂房里頭，那邊有電。”
幾個工人七手八腳把機器抬下來，搬進廂房，接上電源。
小明跟在陳凌屁股后頭，眼睛瞪得溜圓，看啥都新鮮。
“叔叔，這機器真能做辣條？”
“能。”陳凌揉揉他腦袋，“等會兒做出來你嘗嘗。”
“辣不辣？”
“有點辣，你要怕辣就別吃。”
“我不怕！”小明挺起小胸脯，“我跟你學了這么久，早就學會吃辣了！”
梁越民聽了就笑：“你小子，在北亰的時候讓你吃口蒜你都哭，現在倒學會吃辣了？”
小明嘿嘿笑，不接話。
機器安裝好，陳凌蹲下來檢查了一遍。
電源線沒問題，電機轉動順暢，進料口和出料口都沒堵塞。
他又看了看調味料噴灑裝置，噴頭也沒問題。
“行，原料呢？”
“在車上呢。”梁越民沖工人揮揮手，“把面粉和調料搬下來。”
工人從車上搬下來幾袋面粉，還有幾桶食用油，幾箱調料。
面粉是陳凌自家地里產的，磨得細細的，帶著股麥香味。
調料是梁越民按陳凌給的配方配的，辣椒面、花椒面、孜然粉、糖、鹽，按比例混在一起，裝在塑料袋里。
“先做一批試試。”陳凌挽起袖子，打開面粉袋，往進料口的漏斗里倒了一碗面粉。
梁越民在旁邊看著，問：“不加別的？”
“先試試純面粉的，看看成型效果。”陳凌說著，按下啟動按鈕。
機器“嗡嗡”響起來，電機帶動螺桿轉動，面粉從漏斗里往下落，被螺桿推著往前擠。
經過加熱區的時候，機器里傳來“滋滋”的聲響，一股熱氣從出料口冒出來。
緊接著，一根淡黃色的條狀物從出料口擠了出來，軟塌塌的，看著跟面條似的，但比面條粗，表面有細密的紋路。
“出來了出來了！”小明興奮地喊。
陳凌伸手捏了截，手感還挺筋道，掰開一看，里面是疏松多孔的結構。
“膨化效果不錯。”他點點頭，“就是顏色差點意思。”
梁越民也湊過來看：“顏色是淡了點，看著跟面條似的，不像辣條。”
“正常，沒加色素嘛。”
陳凌把那截辣條放進嘴里嚼了嚼，“口感還行，有點硬，不夠蓬松。”
他把機器停了，調整了一下加熱溫度，又試了一次。
這次出來的辣條顏色稍微深了點，但口感還是偏硬。
“溫度不夠，擠壓壓力也不夠。”陳凌琢磨了一下，“得調整螺桿轉速和加熱時間。”
他又試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次調整一點參數，出來的辣條都不太一樣。
有的偏硬，有的偏軟，有的表面太粗糙，有的內部結構不夠蓬松。
小明嘗了幾根，辣得直吸氣，但還忍不住想吃。
“叔叔，這根好吃，軟軟的，不硬！”
他舉著根顏色偏深的辣條，表面油亮亮的，遞給陳凌。
陳凌接過來嘗了嘗，點點頭：“這個還行，蓬松度夠了，口感也軟。”
他看了看參數，記下來：“加熱溫度一百八十度，螺桿轉速每分鐘六十轉，進料速度中等。”
“行，就按這個參數，再做一批，加上調料。”
他重新倒了一碗面粉，按下啟動按鈕。
機器“嗡嗡”響著。
淡黃色的條狀物從出料口擠出來。
這次明顯比之前的好。
表面光滑，顏色均勻，掰開一看，里面是均勻的蜂窩狀結構。
陳凌把擠出來的辣條切成小段，放進一個不銹鋼盆里。
然后打開調味料噴灑裝置，把配好的調料倒進去，啟動噴頭。
紅色的調料霧一樣噴出來，均勻地灑在辣條上。
陳凌端著盆子搖晃了幾下，讓調料裹得更均勻。
原本淡黃色的辣條瞬間變成了誘人的紅褐色。
表面油亮亮的，散發著辣椒、花椒和孜然混合的香氣。
“哇！好香！”小明吸著鼻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梁越民也湊過來聞了聞：“這味兒，絕了！”
陳凌捏了一根放進嘴里，嚼了嚼。
口感筋道但不硬，麻辣鮮香，后味帶著點甜，嚼起來咯吱咯吱的，越嚼越香。
他又捏了一根遞給小明：“嘗嘗。”
小明接過去，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好吃！比商店里賣的還好吃！”
“真的假的？”
梁越民也捏了一根嘗了嘗，嚼了兩口，眼睛也亮了，“我艸，富貴，這玩意兒真能火！”
陳凌笑了笑，又捏了根，慢慢嚼著，心里踏實了。
辣條這東西，看著不起眼，但做好了，是真的能占領市場。
后世那些辣條品牌，一年銷售額幾百億，不是鬧著玩的。
“越民哥，你覺得這玩意兒，能賣多少錢一包？”陳凌問。
梁越民想了想：“商店里那些豆皮跟風你和慶忠做的辣條，兩毛錢一包。咱們這個，面粉成本低，但口感好，賣兩毛也不虧。”
“兩毛？”陳凌搖搖頭，“太便宜了。”
“那賣五毛？”
“也不對。”陳凌說，“我不是想賣貴，我是想把價格壓下去。”
梁越民愣了：“壓下去？五毛已經夠低了，再壓還能賺錢嗎？”
“能。”
陳凌掰著手指頭給他算，“現在物價雖然漲了，但一袋面粉也就十來塊錢，能做出來多少辣條？”
“我算過，至少兩百包。”
“一包的成本，加上調料、電費、人工，撐死了五分錢。”
“五分？”梁越民瞪大眼睛，“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面粉是自己的，調料是自己配的，機器是自己的，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陳凌說，“就算一包賣一毛錢，我還能賺五分錢。”
梁越民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一毛錢一包？”小明在旁邊插嘴，“那也太便宜了吧，我零花錢都能買好多！”
“對，就是要便宜。”
陳凌說，“便宜到所有小孩都買得起，便宜到大人也不心疼，當零食吃，當飯吃，當菜吃，怎么吃都不心疼。”
梁越民琢磨了一會兒，問：“那你打算怎么賣？”
“先鋪貨。”
陳凌說，“縣城的小賣部、學校門口的小攤、鄉鎮的供銷社，全鋪上。不要錢，先讓他們賣，賣完了再結賬。”
“這不是虧本買賣嗎？”
“不虧。”陳凌笑了，“只要吃過一次，就還想吃第二次。只要上了癮，就不愁賣。”
梁越民想了想，點點頭：“有道理。那包裝呢？”
“小包裝，一包二十克左右，夠解饞就行。”
陳凌說，“印刷要鮮艷，辣條兩個字要大，要讓小孩一眼就能看見。”
“行，我回去就安排。”
梁越民掏出本子記下來，“那品牌呢？叫啥名？”
陳凌想了想：“就叫‘富貴辣條’吧，還按咱們老路子走。”
現在他當仁不讓了，該做成一個系列，那就做成一個系列吧。
“富貴辣條？”梁越民笑了，“你這名字起得，倒是實在。”
“實在好，實在老百姓認。”
陳凌說，“再說了，我這名字也好記，富貴，富貴，誰不想富貴？”
梁越民哈哈大笑：“行，就富貴辣條！”
小明在旁邊聽得似懂非懂，但有一點他聽明白了。
辣條要便宜，便宜到他零花錢能買好多。
“叔叔，那我能天天吃嗎？”他仰著臉問。
“能，但不能多吃。”陳凌說，“一天最多一包，吃多了對胃不好。”
“哦……”小明有點失望，但很快又問，“那我能帶給睿睿吃嗎？”
“能，帶吧。”
小明立馬高興了，抓了一把辣條塞進口袋里。
梁越民看著兒子那饞樣，笑著搖搖頭：“這小子，跟著你倒是享福了。”
“那是。”陳凌笑道，“在我那兒，吃的喝的從來不缺。”
兩人正說著，工人已經把剩下的辣條全切好拌好調料了，裝了滿滿一盆。
陳凌捏了幾根嘗了嘗，滿意地點點頭：“這批不錯，口感穩定了。”
梁越民也嘗了幾根，越吃越覺得這玩意兒有搞頭。
“富貴，你說這辣條，真能賣到全國？”
“能。”陳凌說，“不光能賣到全國，還能賣到全世界。”
“全世界？外國人吃辣嗎？”
“外國人也吃辣，墨西哥人吃辣比咱們還狠。”
陳凌說，“再說了，辣條這東西，吃的不是辣，是味道。那種麻辣鮮香，嚼著咯吱咯吱的感覺，誰吃誰上癮。”
梁越民琢磨了一會兒，突然問：“那咱們這配方，會不會被人仿？”
“會，肯定會。”
陳凌說，“辣條這東西，技術門檻不高，誰都能做。但咱們不怕，咱們有優勢。”
“啥優勢？”
“成本。”
陳凌說：“咱們有自己的面粉，有自己的調料基地，有自己的銷售渠道。”
“別人賣五毛，咱們就賣三毛。別人賣三毛，咱們就賣兩毛。看誰能撐得住。”
梁越民倒吸口氣：“你這是要把別人往死里整啊。”
“不是往死里整，是良幣驅逐劣幣。”
陳凌說，“市面上那些辣條，用的啥原料你知道嗎？”
“垃圾油、過期面粉、工業色素，吃了對身體不好。”
“咱們用真材實料，價格還比他們便宜，老百姓又不傻，肯定買咱們的。”
“有道理。”梁越民點點頭，“那咱們得趕緊把產量提上去。”
“不急，一步一步來。”
陳凌繼續說，“先讓我二舅哥把廠子建起來，機器到位，工人培訓好，再大規模生產。”
“你二哥那邊，場地弄好了？”
“弄好了，風雷鎮那個老糧站的倉庫，收拾出來能用。水電都通了，就差機器了。”
“那行，我明天就安排發貨，把機器運過去。”
梁越民在本子上記下來，“調料呢？要不要我這邊配好了一起運？”
“不用，調料我這邊自己配。”
陳凌說，“辣椒面、花椒面這些東西，我讓村里人種，自己磨，成本更低。”
梁越民抬頭看他，眼神有點復雜：“富貴，你這是要把上下游全吃下來啊。”
“不叫吃，叫整合。”
陳凌笑了，“從種麥子到磨面粉，從種辣椒到做調料，從生產到銷售，全鏈條打通。”
“這樣質量有保障，成本也能壓到最低。”
“你這腦子，不去做生意可惜了。”梁越民感慨。
“我現在不就在做生意嗎？”陳凌笑道。
梁越民一愣，哈哈大笑，越發覺得跟這個表弟親近，是平生做的最正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