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阿福瞬間對這倆小熊失去了興趣。
跟阿壽待在林場不想回來不一樣。
它就跟沒有真的成長起來,沒有到發情期一樣。
整個心態,還是以頑耍為主。
不好玩的東西,就覺得沒意思了。
黑娃小金也湊過來聞了聞,然后蹲在旁邊,尾巴輕輕搖著。
二黑最淡定。
蹲在陳凌腳邊,眼睛盯著那兩只小熊。
偶爾扭頭看看周圍,像是在警戒。
閃電和霹靂也從院墻上跳下來,湊過來看熱鬧。
閃電伸出爪子,輕輕撥了撥其中一只小熊的腦袋。
那小熊被撥得翻了個身,四條腿又開始在空中亂蹬。
閃電嚇了一跳,往后跳了一步。
云豹真是不得了,跳躍無聲,輕盈的像是飄一樣。
然后歪著腦袋看小熊,那表情跟見了神經病似的。
霹靂也湊過來,聞了聞,然后打了個噴嚏,轉身跑了。
那嫌棄的樣子,跟聞到了什么惡心的東西似的。
陳凌蹲在那兩只小熊旁邊,撓了撓頭。
這大半夜的,上哪兒給它們找解藥去?
再說,蘑菇中毒這玩意兒,也沒啥特效藥啊。
其實根據癥狀,應該給它們打神經炎一類的藥針。
但現在沒有。
“得,先弄回去吧,放這兒一晚上,明早說不定就讓野物叼走了。”
他彎腰去抱那只最大的,小家伙看著不大,但抱起來還挺沉,少說有二十來斤。
毛茸茸的,軟乎乎的,就是身上有股子蘑菇發酵的酸臭味,不太好聞。
小熊被抱起來,又睜眼了,渙散的眼神看著他,小嘴一張一張的,發出“嗚嗚”的聲音,眼淚無意識的流淌,就跟娃娃哭似的。
“行了行了,別哭了,帶你回去解毒。”
陳凌把它夾在胳肢窩底下,又去抱另一只。
另一只更不老實,四條腿亂蹬,還張嘴要咬他。
但那小奶牙連皮都咬不破,跟撓癢癢似的。
陳凌一巴掌拍在它腦袋上:“老實點,再鬧給你扔這兒。”
小熊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鬧累了,居然真老實了。
就那么被他夾著,哼哼唧唧的。
陳凌抱著兩只小熊往回走,阿福阿壽跟在后頭。
黑娃小金一左一右,二黑領著幾只小狗崽跑前跑后,小鐵蛋顛顛地跟著,閃電和霹靂從不走正門,直接跳到院墻上看著。
沿著墻頭一路尾隨,顯得它們很高級似的。
進了院子,王素素已經起來了,披著衣服站在門口,手里還端著盞煤油燈。
“啥東西?”她看見陳凌懷里那兩團毛茸茸的東西,愣了一下。
“小黑熊,吃蘑菇中毒了。”
陳凌把兩只小熊放在屋檐下的干草堆上,“不知道從哪兒跑來的,在后山趴著呢。”
王素素湊過來看了看,那兩只小熊躺在干草上,一個在轉圈,一個在蹬腿,那模樣又可憐又好笑。
“這……能治嗎?”王素素問。
“沒啥特效藥,多喝水,讓它們自己代謝唄。”陳凌去接了一小桶清水,端過來。
然后滴了兩滴洞天的靈蜂蜜。
蜂蜜有解毒之效。
而且。
蜂蜜對黑熊而言,懂得都懂。
有害無益。
他掰開那只轉圈的小熊的嘴,把水慢慢灌進去。
小熊被嗆了一下,咳嗽了兩聲,但水還是咽下去了。
或許是有蜂蜜味道吧。
還無意識的砸吧了砸吧嘴。
另一只他也灌了半碗。
灌完蜂蜜水,兩只小熊躺在干草上,哼哼唧唧的。
過了一陣,居然不轉圈也不蹬腿了,就是眼睛還是渙散的,看著傻乎乎的。
睿睿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跑出來了,穿著小睡衣,光著腳,蹲在干草堆旁邊,眼睛瞪得溜圓:“爸爸,這是啥?”
“小熊,是你覺得很臭,很不喜歡的那種黑熊,在咱們家動畫片里面,也叫狗熊。”
“哦,對,大臭熊,臭熏熏,味道很大,我討厭黑熊。”
“對,不過這兩只是小的。”
睿睿嘴上說嫌棄黑熊臭,但看到小熊崽子,還是伸手想摸,被陳凌攔住:“別摸,小心咬你。”
“它們嘴那么小,咬不疼吧?”睿睿不死心。
陳凌樂了:“你倒是會算賬,行吧,摸吧,小心點。”
睿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只小熊的腦袋。
那小熊被摸得“嗚嗚”叫了兩聲,居然往睿睿手心里拱了拱,跟撒嬌似的。
“爸爸,它好乖!”睿睿眼睛亮了,“我覺得它們小熊熊也不臭啊,咱們養它們吧!”
陳凌哭笑不得:“剛才還嫌棄得很呢,怎么,看到小熊又不嫌棄啦?”
“還有,你知道熊長大有多大不?”
“家養的熊,除了吃就是睡,能比你之前和小明在山里見到的還要大很多。”
“咱們家有了老虎,可養不起那么多動物了。”
這話說的,也就是糊弄睿睿。
陳凌其實想著,既然喝了我的靈蜂蜜,那么醒過來之后,就住到洞天別走了。
正好他要豐富洞天生態種類呢。
“啊?家里養不了嗎?”
睿睿想了想,有點泄氣,但很快又問:“那把它們養到大了一些,再放走?”
“到時候再說吧。”陳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行了,回去睡覺,明天再看它們咋樣。”
睿睿又看了那兩只小熊一眼,才依依不舍地回屋了。
陳凌把干草堆攏了攏,讓兩只小熊能暖和點,又去廚房倒了碗水放在旁邊,這才回屋。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凈是那兩只小熊轉圈蹬腿的畫面。
忍不住笑出聲。
王素素推他一下:“笑啥呢?”
“沒啥,就是覺得這倆熊孩子,挺逗的。”
“熊孩子?”王素素愣了一下,也笑了,“還真是熊孩子。”
兩人笑了一陣,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第二天天剛亮,陳凌就被一陣“嗚嗚”聲吵醒了。
他披上衣服出去一看,那兩只小熊已經站起來了,但還在打晃,跟宿醉沒醒似的。
其中一只正低著頭,啃旁邊的干草,嚼了兩口又吐出來,估計是覺得不好吃。
另一只更離譜,正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轉了七八圈,“噗通”趴下,喘兩口氣,站起來繼續轉。
小鐵蛋蹲在旁邊,歪著腦袋看它,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見陳凌出來,小鐵蛋跑過來,仰頭看他,“汪汪”叫了兩聲,好像在說:主人你看,這倆二傻子還在犯病呢。
陳凌蹲下來,看了看那兩只小熊。
眼睛比昨晚清亮了些,但還是有點渙散。
他又掰開嘴看了看,嘴里的蘑菇渣子已經咽下去了,但舌頭上還粘著點黃黃的東西。
“得,還得再灌點蜂蜜水。”
按說洞天的靈蜂蜜,效果很好的。
陳趕年只喝了兩小瓶,腦血栓啥的都沒了。
也不犯糊涂了。
越活越健康。
但是這兩只小熊喝了兩滴,沒起作用。
這說明它們吃的蘑菇毒性大。
其實可以理解的。
植物類的毒性,是比動物類的毒性普遍要高。
也普遍要多的。
如果荒野求生的話。
真的置身在那種環境。
讓一個連韭菜和麥苗的分不清的城市青年淪落山林。
花草樹木之類的植物,是萬萬不能亂吃的。
那毒性,一顆小果子都能把人毒死。
還有的,不成熟的時候也是有毒的。
比如看起來像是小櫻桃的龍葵果。
在山里誤吃了沒成熟的果子,那可就享福了。
上吐下瀉等著你。
“云南菌子年年吃死人,看來毫不夸張啊。”
陳凌看了兩只小熊的狀態,覺得自己低估了本地蘑菇的毒性。
然后又去接了一小桶清水,加入些蜂蜜。
給兩只小熊各灌了一些。
灌完水,其中一只打了個嗝,噴出一股子蘑菇發酵的酸臭味,熏得陳凌直皺眉。
“你他娘的,昨晚吃多少啊?”
“山里沒吃的嗎?”
“還是被母熊遺棄了?”
那只小熊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仰頭看著他,小嘴一張一張的,發出“嗚嗚”的聲音,跟要吃的似的。
陳凌去廚房拿了塊饅頭,掰成小塊遞到它嘴邊。
小熊聞了聞,張嘴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又吐出來了。
饅頭是好東西啊,雜食性動物都很愛吃的。
“不吃饅頭?那你吃啥?”
陳凌想了想,又去拿了根玉米,掰了幾粒遞過去。
小熊聞了聞,這回吃了,嚼得嘎嘣響。
另一只也湊過來,搶著吃。
陳凌又掰了幾粒,倆小熊搶著吃,吃著吃著,居然不晃了,眼神也清亮了不少。
“行,知道搶食了,看來快好了。”
他站起來,去后院看那九只小鷹崽子。
二禿子還蹲在竹籃邊,翅膀攏著它們,那兩只跟班鷹蹲在旁邊。
見陳凌來了,二禿子抬起頭,抖了抖羽毛。
陳凌蹲下來看了看那九只小鷹崽子,小家伙們已經醒了,嘰嘰叫著,有的伸脖子,有的撲騰翅膀。
那只刺頭最活躍,長得最快,不僅體格子猛漲,羽毛也開始慢慢覆蓋體表,羽翼漸豐。
它站在籃子邊,翅膀撲騰了兩下,居然離地了,雖然只有幾厘米,但確實是飛起來了。
“喲,毛還沒長全,就會飛了?”陳凌樂了。
刺頭飛了不到一秒就掉下來了,摔在干草上,嘰嘰叫著,不服氣,又撲騰翅膀。
二禿子低頭啄了啄它的腦袋,用翅膀把它攏回去,那意思很明顯:老實待著,別嘚瑟。
陳凌笑著站起來,回屋洗漱。
王素素已經做好了早飯,小米粥,蔥花餅,咸鴨蛋。
一家人圍坐在桌子旁,睿睿一邊喝粥一邊問:“爸爸,那兩只小熊還在嗎?”
“在呢,在院子里。”
“它們好了嗎?”
“好多了,都能搶食了。”
“那我吃完飯能跟它們玩嗎?”
“能,但小心點,別被咬了。”
睿睿三口兩口喝完粥,放下碗就跑出去了。
小明也跟著跑出去。
康康和樂樂見哥哥們都跑了,也坐不住了,扭著身子要下地。
王素素把他們從高腳椅上抱下來,兩個小東西搖搖晃晃地往外走,嘴里喊著“熊熊,熊熊”。
陳凌跟出去一看,院子里已經熱鬧起來了。
睿睿蹲在干草堆旁邊,手里拿著玉米粒,一顆一顆喂那兩只小熊。
小明蹲在另一邊,也在喂。
康康和樂樂湊過去,伸著小手想摸,被王素素攔住:“看看就行,別摸。”
康康不依,扭著身子要往前湊,小嘴嘟著:“摸!康康要摸!”
樂樂更直接,趁王素素不注意,一把抓住其中一只小熊的耳朵,使勁拽。
小熊被拽得“嗚嗚”叫,掙扎著想跑,但樂樂手勁兒不小,拽得死死的。
陳凌趕緊過去把樂樂的手掰開:“不能拽,拽疼了咬你咋辦。”
樂樂松開手,看著那只小熊跑開,癟了癟嘴,要哭。
王素素趕緊把她抱起來哄:“沒事沒事,熊熊沒跑,還在呢。”
那只被拽耳朵的小熊跑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看,又搖搖晃晃地走回來了,湊到樂樂腳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腿。
樂樂立刻不哭了,彎腰摸了摸它的腦袋,咯咯笑起來。
陳凌看著這一幕,也笑了。
這倆熊孩子,倒是跟孩子們玩得來。
也可能是兩只熊崽子真的餓壞了吧。
為了討口吃的,跟人類幼崽撒嬌起來了。
熊人永不為奴,除非包吃包住是吧?
他轉身去廚房,又拿了根玉米,掰成粒,遞給睿睿:“省著點喂,別一次喂完了。”
睿睿接過玉米粒,繼續喂。
小明喂著喂著,突然問:“叔叔,這倆小熊有名字嗎?”
陳凌想了想:“還沒呢,你給起一個?”
小明歪著腦袋想了想:“這只大的,叫……轉轉?它老轉圈。”
睿睿跟著說:“那只小的叫晃晃?它走路晃。”
“轉轉?晃晃?”陳凌樂了,“行,就叫轉轉和晃晃。”
王素素從屋里出來,聽見這名字,也笑了:“這名字起得,倒是貼切。”
正說著,那只叫轉轉的小熊又開始轉圈了,左三圈右三圈,然后“噗通”趴下。
晃晃也不甘示弱,站起來走了兩步,左搖右擺,一頭栽進干草堆里。
小鐵蛋蹲在旁邊,歪著腦袋看它們,尾巴輕輕搖著。
那眼神,跟看兩個二傻子似的。
小黑狗更過分,湊到轉轉旁邊,學它的樣子,也開始轉圈,轉了兩圈就暈了,“噗通”趴下,然后站起來,又轉。
陳凌看著這群鬧騰的家伙,笑著搖搖頭。
這家伙,家里是越來越熱鬧了。
看來年底,不管辦不辦的成動物園,起碼得把資格申請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