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忙活了一天。
陳凌又檢查了一遍所有剛出生的小家伙。
小牛犢有八頭,五公三母。
也就是說養殖場的每頭母牛都生了小牛犢。
小羊羔有十九只,這個就是公的少,母的多了。
有六公十三母。
這一次養殖場生的最多的就是這些小羊羔了。
有山羊生的,也有奶山羊生的。
很多都是一胎兩只或者三只,只生下來一只的很少。
一般來說,奶山羊產奶過多的話,是不容易懷崽的。
但是陳凌家這邊是例外。
喂養的草料營養過于豐盛了。
擠奶多了也沒影響。
而梅花鹿也不少,跟小牛犢的數量差不多。
有九只。
這個可能是沒人工干預。
或者說它們自己覺得環境安逸了。
小梅花鹿竟然絕大多數都是公的。
小母鹿只有一只。
陳凌都為之驚訝。
不過還好。
這些小崽崽們全都很健康,沒問題,一點毛病沒有。
“行了,讓它們休息吧。”
陳凌站起來,擦了擦手,“過兩天再看看,有沒有胎里帶出來的病。”
胎里帶的病,剛開始生出來的時候是看不出來的。
非得等上兩三天,它們自己走動起來的時候,才會觀瞧出一些。
很多是都能治好的。
陳大江等人連聲應是,說發現情況及時告訴他。
他們這些人雖然都是陳王莊的村民,但現在也習慣了林場這里的生活。
尤其是現在陳王莊每天那么熱鬧,反倒是林場這邊清凈。
雖說在村里能掙錢。
但在陳凌這里也能掙錢啊。
這年月,能拿一份踏踏實實的工資,比啥都強。
這時候,查爾斯笑著道:“陳先生,看到這么多的小生命,我不禁期待起來瑪雅生出的小老虎了。”
陳凌聞言也笑了:“我也很期待,希望能多生幾只。”
天晚了,他沒有在林場多留。
帶著睿睿和小明往回走。
倆小子一路走一路嘰嘰喳喳,說小牛小羊小鹿多可愛多好玩,也不覺得累。
回到農莊。
王素素說起今天村里的事。
她已經在村里開始坐診了。
收到了幾封信。
又有幾封詢問蛆蟲療法的,想讓陳凌給治傷病。
除了這些,北亰的研究所也來信,告訴陳凌狼巴子的近況。
說經過觀察,這東西很能忍。
一般的狼,被圈養多了,時間長了,會性情大變。
這個狼巴子卻不一樣。
很是忍得住。
想讓陳凌有時間去北亰一趟,瞧一瞧。
這些事,不急,所以王素素是隨便講講。
其他的,就是錢的事。
國慶節到了。
梁越民和柳銀環回來了。
帶來了紅燒牛肉面的分紅,港島飯店的分紅。
一大筆錢。
張利華溝通的出售觀賞魚的渠道,梁越民也派人接管,幫著陳凌出手一些觀賞魚。
這些錢也有不少。
王素素簡單算了算。
全部加起來,已經有六百萬出頭。
“越民哥說,你這又能在北亰買房,買商鋪了。”王素素笑著說。
“哈哈,說的也是,等等吧,等等啥時候有空去看一下狼巴子情況的時候,就在北亰選一套房子。”
陳凌笑呵呵的說道。
這種事不急,現在房價不是飆升的年代,晚半年對現在的他來說,沒啥影響。
“還有,越民哥讓告訴你,辣條機弄過來了,你讓二哥有空過來瞧瞧吧。”王素素又說。
“好好好,終于來了,等這機器等了好久了。”
陳凌一聽這個,終于反應更大了。
辣條這個東西別看不起眼,那家伙,占領市場可是一個無孔不入的利器。
除非極個別吃辣少的省分之外,大多數都能被辣條折服。
再說了,辣條也有不那么辣的。
甜香的也可以有。
除此之外,陳凌之所以比較重視,就是因為今年的洪水,讓某些地方開始研究辣條機了。
洪災過后,大豆減產嚴重。
豆皮、豆干做的初代辣條,就開始向著面食轉變了。
時代逼著人進步。
陳凌現在先人一步搞出來。
而且他背后有資金支持,也能快速去攻占市場的。
什么這個省份吃辣,那個省份不吃辣的。
精明的商人,會把眼光放的很長遠。
從娃娃抓起。
從小培養娃娃們的飲食習慣。
以后不愁沒有生意。
當然,陳凌不會那么心黑。
他用的都是好料。
要做的是良幣驅逐劣幣。
“良幣驅除劣幣啊,讓娃娃們從小習慣吃細糠。”
陳凌心中亮堂堂的,很有干勁:“我的農莊雖小,但不斷優化麥種或者蔬菜品種,也能一步步養得好下一代人。”
這說起來就像是個夢想一樣。
放在別人身上不現實。
但是放在陳凌身上就是可以實現的。
他實現夢想的根基就在于,他有信心把價格壓到最低。
壓到別的劣幣沒有什么生存空間。
這是從‘蜜雪冰城’來的靈感。
自己打造自己的供應基地。
自產自銷。
價格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比如現在他的紅燒牛肉面就開始準備降價了。
等積累夠資本之后。
下一步就是推廣他的優良麥種。
然后小麥成熟由梁越民他們收購。
一步步成就大的基地。
“只要是良心企業,自然會給留一條活路,但要是無良商家的話,就沒存在的必要了。”
陳凌心中冷哼。
對于沒良心的商人,他自始至終還是眼里揉不進沙子。
前世被坑害太多了。
這樣的人是永遠都會有的。
陳凌只能做個表率,把質量和價格卷上天。
讓他們沒有啥活路。
這年代正是一片空白,適合打基礎、定基調的年代。
一切還來得及。
本來嘛。
陳凌是個佛系和閑散的性子。
但兩世為人,陳凌也不想自己眼睛看到的地方,滿眼烏煙瘴氣。
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未來長大后,回到家吃飯才放心。
需要他天天送飯?
不敢吃外面的飯?
這樣能行嗎?
只顧著賺錢,不為下一代考慮能行嗎?
所以陳凌這個想法,就不是為了賺錢。
而是為了安心。
從小來說為了家人孩子。
從大的來說,為了那些可愛的娃娃們,以后生下來就能有一口干凈的吃的。
在離開家后,在外面能吃上一口放心飯,干凈飯。
這總可以吧?
陳凌想道。
“我明天再去風雷鎮一趟,把二哥接過來,讓他準備開辣條廠吧。”
陳凌回過神,對著王素素說道。
“好,那咱們吃了飯早點睡吧,我就知道,一跟你說這類事,你肯定腦子里要多想很多。”
王素素嗔怪一眼。
丈夫太有主意了。
也太有規劃了。
很多東西,往往是外人看不懂的。
她這個當媳婦的,也看不懂。
所以從來不問,只是無條件支持丈夫。
“沒有多想,一早就有的想法,跟越民哥基本在信上交流過了。”
陳凌笑道。
很多事早有了主意。
只是梁越民不知道他的心思,和目的罷了。
吃過晚飯,依著王素素的意思早早睡下。
夜里,陳凌睡得正沉。
自從阿福阿壽回村之后,農莊的夜晚一向安靜。
山里也沒啥猛獸叫聲。
只有遠遠近近的蟲鳴,和偶爾從水庫方向傳來的幾聲水鳥叫。
后半夜。
陳凌睡得正沉。
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汪汪汪”的狗叫。
是黑娃小金在叫,又急又響,在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睜開眼。
緊接著,二黑的低吼聲也響起來了,那聲音沉悶,帶著警告。
然后是阿福的虎吼。
“嗷嗚——”
這一嗓子,震得窗戶玻璃都跟著嗡嗡響。
王素素也被驚醒了,迷迷糊糊地問:“咋了?外頭咋了?”
“不知道,我去看看。”
陳凌掀開被子,披了件外套,趿拉著鞋往外走。
睿睿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從屋里出來:“爸爸,狗為啥叫?”
“沒事,你回去睡。”陳凌拍拍他腦袋,快步往外走。
“你小心點,帶上手電。”王素素也跟出來,遞過來手電筒。
“知道了。”
陳凌接過,輕手輕腳地來到院里。
“汪汪汪!”
狗叫聲從后山傳來。
家里的狗明顯是聽到他出來了,讓他過去。
等他急匆匆出了大門,來到后山這里。
眼前的陣仗讓他愣了一下。
阿福在山坡上,嘴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黑娃和小金一左一右,齜著牙,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二黑蹲在最前面,耳朵豎得筆直,眼睛死死盯著后山的灌木叢。
那幾只小狗崽也跟著叫,小黑狗叫得最歡,聲音又尖又細,跟吹哨子似的。
閃電和霹靂蹲在院墻上,兩雙泛著綠光的眼睛盯著同一個方向,尾巴輕輕甩著。
就連小鐵蛋也在,這憨貨平時溫順得跟金毛似的,這會兒居然也齜著牙,口中發出低低的吼聲,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看著比平時大了一圈。
陳凌順著它們的目光看去,后山的灌木叢邊上,黑咕隆咚的,隱約能看見兩團黑影。
他瞇著眼仔細看了看,那兩團黑影一動不動,趴在地上,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啥玩意兒?”陳凌從門后摸出手電筒,打開照過去。
光柱掃過灌木叢,落在那兩團黑影上。
是兩只小熊。
小黑熊。
個頭不大,看著也就兩三個月的樣子,渾身毛茸茸的,圓滾滾的,跟兩個毛球似的。
此刻,它們正趴在草叢里,一動不動。
“咦?該不會是讓阿福它們給弄死了吧?”
他趕緊走過去,阿福跟在他身邊,還在低吼。
黑娃小金也跟上,二黑跑在最前面,那幾只小狗崽顛顛地跟著。
小鐵蛋也跑過來了,跟在陳凌腳邊,尾巴夾著,但還在叫。
到了跟前,陳凌蹲下來,手電照著那兩只小黑熊。
兩只小熊閉著眼睛,趴在地上,身上看不出有傷,但就是不動。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肚子,還溫乎著,心跳也有,就是微弱。
“沒死啊?”陳凌松了口氣,但又不明白了,“那咋不動彈?”
正琢磨著,那只被他摸的小熊突然動了一下。
然后,它的眼睛睜開了,但眼神渙散,跟喝多了似的,瞳孔對不上焦。
它掙扎著想站起來,四條腿撐在地上,搖搖晃晃的,跟剛學走路的小孩似的。
站了兩秒,“噗通”一聲,又趴下了。
另一只也醒了,同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了兩步,跟打醉拳似的,左搖右擺,然后一頭栽進旁邊的灌木叢里,壓斷了好幾根樹枝。
“汪汪汪……”小鐵蛋叫起來了。
它跑到陳凌腳邊,仰著腦袋,沖著那兩只小熊汪汪叫,然后又扭頭看陳凌,好像在說:主人你看見了吧?我們沒碰它們!它們自己倒的!
小黑狗也跟著叫,那架勢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陳凌哭笑不得,拍了小鐵蛋一下:“行了行了,知道你們沒碰它們。”
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兩只小熊。
身上確實沒有傷,皮毛完整,沒有血跡,也沒有被咬過的痕跡。
他又湊近聞了聞,沒有血腥味,倒是有一股子……
這是什么味道?
好像是生蘑菇味?
陳凌愣了愣,又聞了聞。
沒錯,就是蘑菇味,還帶著點發酵的酸臭味。
他用手電照著其中一只小熊的嘴巴,掰開一看。
好家伙,嘴里還嚼著沒咽下去的蘑菇渣子,黃黃綠綠的,粘在牙齒上。
“我嘞個去,這是吃蘑菇中毒了吧?”
陳凌又去看另一只,同樣,嘴里也是蘑菇渣子。
他站起來,看了看周圍。
灌木叢旁邊有一片枯樹樁。
樹樁上長著一簇簇的蘑菇,灰白色的,傘蓋邊緣有些發黑,看著就不像是能吃的。
有幾簇蘑菇被啃得亂七八糟,只剩個根兒了。
“得,這是餓急眼了,啥都敢吃。”
陳凌哭笑不得,蹲下來又看了看那兩只小熊。
它們又掙扎著站起來了。
這回站得久了點,但還是在打晃。
其中一只走了兩步,突然開始轉圈。
左三圈右三圈,然后“噗通”又趴下了。
另一只更離譜,走著走著,突然仰面朝天躺下,四個爪子在空中亂蹬,跟游泳似的。
小鐵蛋看呆了,歪著腦袋,嘴里發出“嗚嗚”的聲音,那表情跟看傻子似的。
小黑狗湊過去聞了聞,被小熊亂蹬的爪子踢了一下,嚇得往后一跳,又叫起來了。
阿福走過來,低頭聞了聞那兩只小熊,口中低低的呼嚕聲滾動著,然后扭頭看陳凌,那眼神好像在問:這倆二傻子哪來的?
大半夜來這里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