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娃娃就是這樣。
大早起陳凌一家就熱鬧了個不停。
簡單吃過飯,睿睿和小明跟著寨里的娃娃們瘋跑,一人手里捧著熱呼呼的餡餅,啃得滿臉油光。
阿福阿壽趴在院門口,面前堆著幾十斤野豬肉,慢條斯理地吃著。
偶爾抬頭看一眼跑來跑去的娃娃們,眼神里帶著點“你們吵著我吃飯了”的意思,但也沒真計較。
康康和樂樂則蹲在小鷹崽子那邊,趁人不注意,就伸著小手想摸。
被王素素攔住,瞪著眼睛訓斥:“不聽話,剛才媽媽喊你們裝聽不到,現在還想摸小鷹,也不怕啄你們手。”
能把溫柔的王素素逼急,兩個小東西也是夠厲害了。
陳凌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從屋里拎出那個裝藥用螞蟥的竹筒。
先是對著兩個小娃道:“你們兩個,乖乖聽話,不準再惹媽媽生氣了。”
然后,沖王慶文和蘇麗改揚了揚下巴:“大哥,嫂子,這會兒有空,咱去看看蘇老伯?”
蘇麗改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正好!我爹昨天還念叨你呢。”
王慶文放下手里的活計,搓了搓手:“走,我老丈人自從上次你用螞蟥治過,走路都利索多了,就是腰還直不起來,不過這也天天高興的不行,說知足了。”
“這可不行,得治好了。”陳凌笑著說。
三人說著往家門外走。
阿福抬頭看了他一眼,跟著起身。
阿壽早就站了起來,眼巴巴望著,被陳凌一個眼神按住了:“你們老實在家,不許跟著了。”
阿壽委屈巴巴地趴回去,大腦袋擱在前爪上,眼睛卻還盯著陳凌的背影看。
蘇老伯還是在老宅,離這邊不遠,走一段距離就能到。
院子不大,收拾得利利索索。
東墻根種著幾叢辣椒,紅彤彤的,西墻邊搭著個絲瓜架,黃花綠葉間吊著幾條老絲瓜。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院里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響,推門一看,老爺子正蹲在磨盤旁,手里拿著把小錘子敲敲打打,修補一個竹筐。
“爹,你咋又干活了?不是讓你歇著嗎?”
蘇麗改快步走過去,一把奪下老爺子手里的錘子。
蘇老伯抬起頭,臉上皺紋堆成一團笑:“閑著也是閑著,這竹筐壞了可惜,修修還能用。富貴來啦?快坐快坐。”
他掙扎著想起身,腰桿挺了挺,還是沒能完全直起來,只能微微弓著。
蘇麗改說道:“爹,凌子來了,給你瞧腰來了!”
蘇老伯據說早年是石匠,在山上開石頭,積年累月的,本來就落下病根。
加上這次被野豬給拱傷了。
淤血阻滯,最厲害的時候直接臥床不起,翻身都費勁。
上次陳凌來,用螞蟥給他吸過一次淤血,效果挺明顯,至少能下地走路了。
“強多了強多了,還麻煩富貴干啥。”
蘇老伯連連擺手,“你是不知道,前幾個月我躺床上動都動不了,吃喝拉撒都得慶文麗改伺候,那家伙,還不如死了呢。”
“現在能走能站的,我已經很知足了。”
他說著,試著直了直腰,但脊背剛到一半就卡住了,像有什么東西拽著似的,怎么都直不起來。
他臉上的肌肉抽了抽,顯然扯到了痛處,但嘴上還在逞強:“富貴你看,這不挺好的嘛。”
陳凌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蘇老伯被他看得有點心虛,訕訕地把腰又彎了回去:“就是……還差點意思。”
陳凌:“老伯,把衣服撩起來我看看。”
蘇麗改趕緊過來幫忙,把蘇老伯的汗衫往上掀。
腰背露出來的那一刻,陳凌皺了皺眉。
蘇老伯的腰背上一片青紫,從后腰一直蔓延到脊椎兩側,顏色深淺不一。
有些地方是暗紫色的,一看就是新傷未去。
有些地方是黃褐色的,那是陳年老傷。
最嚴重的是腰椎那一塊,皮膚表面鼓著一個硬硬的包塊,按上去跟石頭似的。
“老伯,這兩天又干啥了?”陳凌伸手按了按那個包塊。
蘇老伯疼得“嘶”了一聲,縮了縮身子:“沒……沒干啥啊,就劈了點柴。”
“劈柴?”
蘇麗改聲音一下子拔高了,“爹!你咋又不聽話呢?讓你好好養著,你劈啥柴!”
“就那么幾根,閑著也是閑著……”蘇老伯縮著脖子,跟做錯事的孩子似的。
王慶文在旁邊無奈道:“我就說爹閑不住,前兩天還想去菜地澆水,被我攔住了。”
蘇麗改氣得直跺腳:“你這腰好不容易好了點,再折騰壞了咋辦?”
“好了好了,下次不了。”蘇老伯訕訕地笑。
陳凌搖搖頭,沒接這個話茬,從竹筒里倒出幾條螞蟥。
那些螞蟥在他手心里蠕動,黑亮亮的,個頭勻稱,每條約有小拇指長短。
“老伯,這次多放幾條,可能有點癢,你忍忍。”
蘇老伯一看那些螞蟥,臉上也不害怕:“這玩意兒……上次咬得我怪癢的。”
“癢就對了,癢說明在活血。”陳凌笑道,“要是沒感覺,那才是白治。”
他把螞蟥一條條放在蘇老伯腰背上,專挑那些淤血最重,顏色最深的地方。
第一條螞蟥落在那個硬包塊上,先是試探性地蠕動了兩下,然后整個身體舒展開來,口器牢牢吸在皮膚上,身體開始慢慢膨脹。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
一共放了六條,均勻分布在腰背兩側。
蘇麗改站在旁邊,看得直咧嘴。
她雖然見過一次了,但每次看這場景還是覺得瘆得慌。
那些螞蟥吸在皮膚上,身體一鼓一鼓的,看著就起雞皮疙瘩。
王慶文倒是不怕,湊近了看,嘖嘖稱奇:“凌子,這螞蟥咋比上次還大?”
陳凌:“專門挑好的養的。個頭大,吸力強,效果好。”
他沒說的是,這些螞蟥在洞天里養了快倆月,早不是普通螞蟥能比的了。
蘇老伯起初還忍著,過了一會兒,腰背上開始傳來一陣陣酥麻的感覺,又癢又漲,像有什么東西在皮膚底下鉆。
他忍不住扭了扭身子:“哎喲,這勁兒比上次大啊。”
“大就對了。”陳凌按住他肩膀,“別動,讓它們吸一會兒。”
(本章未完,請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千零六十章奇特表現(第2/2頁)
蘇老伯咬著牙忍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但奇怪的是,那種酥麻感過后,腰上常年墜著的那股沉甸甸的酸痛,竟然開始一點一點減輕了。
就跟堵了許久的河道突然被疏通了一樣,一股熱流從腰眼往下淌,順著大腿一直蔓延到腳底板。
“哎?”蘇老伯愣住了,試著直了直腰。
這次,脊背竟然比剛才多直起來一點。
“凌子,這……這是咋回事?”
他難以置信地扭頭看陳凌,“咋這么快就見效果了?”
上次用螞蟥吸淤血,雖然松快了。
但是吸完之后,過了好半晌才慢慢感覺到好轉的,能翻身下床的。
這次倒好,螞蟥還在身上吸著呢,腰就開始松快了。
陳凌心里暗笑,面上卻不顯,只是淡淡說:“這批螞蟥品種好,活性強。加上老伯你上次吸過一次淤血,經絡通了,這次見效自然快。”
他這話半真半假。
經絡通了是真,但螞蟥的品種好是假。
真正好的是洞天里的環境。
那些螞蟥在洞天里養了這么久,早已經不一樣了。
一叮上去,淤堵的毛細血管就被強行擴張開,淤積的陳年老血開始流動,壓迫神經的壓力自然就減輕了。
蘇老伯感受著腰上那股久違的松快勁兒,眼眶都有點紅了:“這……這要是真能直起來,我非得去給凌子磕個頭不可。”
陳凌一臉無奈:“老伯你這話說的,一家人磕啥頭。你先別急,等吸完了再說。”
那六條螞蟥吸了大約二十分鐘,身體膨脹到原來的三四倍大,黑亮亮的,跟小茄子似的。
陳凌看差不多了,在每條螞蟥旁邊輕輕拍了一下,那些螞蟥自動松開吸盤,一條條滾落下來,掉進事先準備好的鹽水碗里。
蘇麗改湊過來一看,碗里的鹽水瞬間泛起淡淡的血色。
那些螞蟥吸飽了血,在碗底慢慢蠕動,看著有點惡心,又有點解氣。
“擦擦吧。”陳凌遞過去一條熱毛巾。
蘇麗改接過毛巾,小心地給蘇老伯擦背。
毛巾擦過的地方,剛才還青紫一片的皮膚,竟然透出些許正常的肉色來。
尤其是那個硬包塊,明顯軟了不少,顏色也淺了。
“爹,你動動試試。”蘇麗改說。
蘇老伯小心翼翼地扶著床沿,慢慢直起腰。
一寸,兩寸,三寸……
脊背一點點挺直,雖然還有些彎,但跟剛才那個弓成蝦米的模樣比,簡直判若兩人。
“哎呀!不對勁!!!”
蘇老伯自己都嚇了一跳,手扶著腰,愣在那兒,“這……這咋一下子直起來這么多?”
他試著又挺了挺,這次脊背差不多直了七八成。
雖然還微微有點弓,但已經不影響走路干活了。
“老天爺!”
蘇老伯眼眶真的紅了,聲音都有點發抖:“我這腰,彎了四五年了,不被野豬拱,也是彎的,沒想到還能直起來!”
王慶文在旁邊看著,也激動得不行:“凌子,你這螞蟥太神了!比醫院那些藥好使多了!”
“醫院那些藥治標不治本。”
陳凌:“老伯這腰,主要是陳年老傷淤血堵住了經絡,醫院開的止痛藥只是麻痹神經,不解決根本問題。螞蟥把淤血吸出來,經絡通了,自然就好了。”
“不過老伯,你這腰還沒全好,得慢慢養。”
“這兩天別干重活,也別老坐著,多躺躺。過半個月我再給你吸一次,應該就能直起來了。”
蘇老伯連連點頭:“不干了不干了,再也不干了。麗改,你把斧頭給我藏起來,我再也不劈柴了。”
蘇麗改又氣又笑:“你可記住這話,別過兩天又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
蘇老伯扶著腰,慢慢站起來,在屋里走了兩圈。
腳步雖然還有點虛,但腰板明顯比以前直多了,走路也不那么費勁了。
他走了兩圈,停下來,看著陳凌,一副真要給他磕頭的架勢 陳凌趕緊扶住他:“老伯你這是干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不是一家人,你也不欠我啥。”
蘇老伯嘆氣:“我這腰,鎮上醫生都說了治不好,只能養著。”
陳凌笑道:“真要謝,你就好好養著,別再把腰折騰壞了,那就是謝我了。”
蘇老伯哈哈笑了兩聲,腰上又有點疼,趕緊收了聲,但臉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他坐回床上,但這次腰挺直了不少,整個人看著精神多了。
他拍著大腿感慨:“今年發大水,啥都不順,沒想到臨了還能把這老腰治好。凌子,你說這是不是就叫‘因禍得福’?”
陳凌笑道:“老伯你這理解到位,就是這個理。”
“那我這腰治好了,明年是不是能回自己家了?”蘇老伯試探著問。
蘇麗改無奈:“爹,你咋又提這個?在這兒住著不好嗎?”
“好是好,但這不是自己家嘛。”蘇老伯訕訕道,“再說了,你們小兩口也得有自己的日子。”
王慶文接話:“爹,你就安心住著。有你在,麗改也有人說話,娃娃們也有人帶,挺好的。”
蘇老伯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點點頭。
陳凌看著這一幕,心里挺感慨。
人老了,最怕的就是給人添麻煩。
蘇老伯不是不想在這兒住,是怕住久了,閨女女婿嫌他。
可王慶文是真把他當親人,一點不嫌棄。
正想著,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睿睿的大嗓門:“爸爸!爸爸你跟舅舅在這里嗎?”
陳凌探頭一看,睿睿和小明一人抱著個小竹籃,氣喘吁吁跑進來。
竹籃里鋪著軟草,草上趴著兩只小鷹崽子,嘰嘰嘰嘰叫個不停。
“你們咋來了?”陳凌問。
“小鷹餓了!”睿睿把竹籃舉起來,“爸爸,它們一直叫,是不是要吃東西了?”
小明補充:“我們喂了碎肉,它們不吃,反而想從窩里爬出來,去跟別的小鷹打架!”
陳凌頓時皺了皺眉,這啥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