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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睿睿它們要謝我?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我的1995小農莊

  陳凌想了想:“現學也不是不行,跟騸羊的原理大差不差嘛,就是手法得小心。”

  “要不這樣,我待會去縣里問問,有沒有會劁豬的老把勢,請過來給做了。要是實在找不到,我再上手也行,就是得多打聽打聽,穩當點。”

  劁豬,就是做絕育手術。

  這玩意兒是真的挺考驗技術的。

  要不然鄉下也不會有專門的劁豬匠了。

  比如他們這里,就是腰里掛著劁豬刀子,走村過社的叫喊。

  每年春上的時候是最多的。

  陳三桂點頭:“行,那就麻煩富貴你跑一趟縣城去問問。俺以前聽說,城南梁家橋有個梁老漢,以前劁過豬,不知道還干不干。”

  陳三桂做木匠活很多年了,去過的村子多了去了。

  也是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

  “嗯,梁家橋不遠,我騎馬過去,走得快,半個鐘頭一個來回。”陳凌笑了。

  睿睿這時候忽然問:“爸爸,劁完以后,它們還能叫小野豬嗎?”

  陳凌一愣,隨即笑了:“當然能,名字不變,就是脾氣變了。”

  “那它們還認得我們嗎?”小明問。

  “認得。”陳凌說,“做完手術醒來,該吃吃該喝喝,照樣跟你們玩。”

  睿睿松了口氣,又趴在欄桿上,瞅著那三只小野豬。

  那三只小野豬不知道大禍臨頭,還在那兒擠著。

  最大的那只甚至往前走了兩步,仰著頭,沖著睿睿“哼哼”兩聲,像是在問:你今天帶好吃的沒?

  睿睿從口袋里摸出一塊餅干,掰成小塊,從欄桿縫里扔進去。

  三只小野豬立刻沖過去,搶著吃,哼哼唧唧,小尾巴甩來甩去。

  大頭也掏了掏口袋,摸出幾顆炒黃豆,扔進去。

  小明也摸出漿米條,也扔進去。

  三只小野豬搶得更歡了。

  野豬食性太雜了,孩子們的零食,又甜又有油性,它們吃得賊香。

  最愛吃小孩的食物了。

  陳三桂在旁邊看著,笑道:“這仨倒是跟孩子們親。行,那就留著,劁了以后養著,讓孩子們有個玩物。”

  陳凌回到家,跟王素素說了這事。

  王素素聽完就笑:“行啊,咱家獸醫的業務范圍又擴大了,從接生到絕育,一條龍服務。”

  陳凌無奈搖頭:“別埋汰我了。這不是趕上了嘛。我先去梁家橋問問,要是真有老師傅,咱就請老師傅來。實在不行我再上手。”

  王素素點頭:“那你去吧,早點回來吃飯。”

  陳凌換了身干凈衣裳,去后院牽小青馬。

  小青馬見主人來了,興奮地打了個響鼻,用腦袋蹭他。

  陳凌摸了摸它的脖子,翻身騎上,出了農莊往南走。

  這賊馬最近這段時間被陳凌騎得少,憋壞了。

  一出村就撒開蹄子跑,四蹄翻飛,路兩邊的楊樹刷刷往后倒。

  陳凌也不管它,由著它跑,反正梁家橋不遠。

  梁家橋在縣城南邊,是個很小的村子,二三十戶人家,散落在南沙河南岸的一片坡地上。

  陳凌騎馬進村,在村口碰上個撈魚的老頭,打聽梁老漢。

  老頭瞇著眼想了想:“梁老漢?劁豬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

  “去年走了。”老頭嘆了口氣,“走的時候八十多了,也算高壽。”

  陳凌心里一沉,又問:“那他家還有人干這行不?”

  老頭往村里指了指:“他兒子梁老四,接了他爹的班,也干這個。你順著這條路往前走,第三家就是。”

  陳凌謝過老頭,騎馬往里走。

  第三家院門開著,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正蹲在院子里磨刀。

  那刀不大,彎彎的,刃口磨得锃亮,旁邊還放著把剪刀,一卷線。

  “梁師傅?”陳凌翻身下馬。

  漢子抬起頭,是個黑臉膛的莊稼人,眼睛不大,但挺有神。

  “是我,你找誰?”

  “我是陳王莊的陳富貴,想請你去給劁幾頭豬。”

  漢子一聽,放下刀站起來:“陳富貴?陳王莊那個陳富貴?養老虎那個?”

  陳凌笑著點頭:“對,是我。”

  漢子眼睛亮了:“哎喲,聽說過聽說過!你可是名人!快請進!喝口水!”

  陳凌擺擺手:“不進了,家里還等著呢。現在有空不?三頭小野豬,半大,黃毛還沒褪干凈。”

  “野豬?”漢子愣了一下,“野豬崽子?”

  “對,從山里抱回來的,養了幾個月了,現在野性大,老蹦圈,想劁了養著。”

  漢子點點頭:“野豬崽子劁了確實好養,肉也香。行,我收拾收拾家伙,這就跟你走。”

  他進屋拎出個舊布包,往肩上一挎,又從院里推出一輛二八大杠自行車。

  陳凌看他那車,輪胎都快磨平了,鏈條也銹得厲害,笑道:“梁師傅,騎馬不?小青馬能馱倆。”

  漢子看了看那匹油光水滑的青馬,有點不好意思:“這……行嗎?”

  “行,上來吧。”

  陳凌翻身上馬,伸手拉他一把,漢子笨手笨腳爬上來,坐在陳凌身后,兩只手不知道該扶哪兒。

  “扶著我肩膀就行。”陳凌說。

  漢子小心翼翼地扶住,小青馬撒開蹄子就跑,嚇得他“哎喲”一聲,差點沒栽下去。

  “慢點慢點!我這老胳膊老腿經不住折騰!”

  陳凌哈哈大笑,放慢了速度。

  一路上,漢子話不少。

  “陳老板,你那老虎是真養老虎啊?我聽人說起過,那么大個!”

  “是,倆,一公一母。”

  “咬人不?”

  “不咬,通人性。”

  “嘖嘖,那得吃多少肉?”

  “一天幾十斤吧。”

  漢子咂咂嘴:“乖乖,比人吃得好。”

  到了陳王莊,陳凌直接把人帶到陳三桂家老院子。

  院子里已經圍了一圈人。

  除了陳三桂、陳國興、陳國旺那幾個,還有七八個城里來的游客,不知道從哪兒聽說要劁野豬,湊過來看熱鬧。

  陳三桂見陳凌帶人來了,迎上來:“富貴,這就是梁家橋的師傅?”

  陳凌把梁老四從馬上扶下來:“對,這是梁師傅,他爹就是梁家橋那個老劁豬匠。”

  梁老四擺擺手:“我爹是干了很多年了,我手藝不如他,但也干了二十多年了,就是一直在縣城東,縣城南干,你們這邊來得少。”

  陳三桂點點頭:“那就麻煩梁師傅了。”

  梁老四走到豬圈邊,往里瞅了瞅那三只小野豬。

  三只小野豬見生人來了,警惕地擠在一塊兒,最大的那只沖他齜牙,發出“呼呼”的聲音。

  “嚯,野性不小。”梁老四笑了,“行,能劁。都是公的?”

  “昂,都是公的。”陳三桂說。

  “那就好辦,母的麻煩點。”梁老四打開布包,往外掏家伙。

  一把彎刀,一把直刀,一把剪刀,一卷黑線,還有個小瓶子,里面裝著黑乎乎的膏狀物。

  圍觀的人湊近了看,有人問:“師傅,那是啥?”

  “刀。”梁老四頭也不抬,“劁豬刀。”

  “不是,那小瓶里裝的啥?”

  “豬油拌鍋底灰。”梁老四說,“傷口上抹點,好得快。”

  幾個城里人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這能行嗎?不得感染?”

  梁老四聽見了,也不惱,笑道:“俺們劁了幾輩子豬,都用這個。沒見哪個豬感染死過。”

  陳凌在旁邊解釋:“鍋底灰就是草木灰,有消炎止血的作用。豬油封住傷口,防臟東西進去。土法子,但管用。”

  那幾個城里人這才點點頭。

  梁老四挑好刀,對陳三桂說:“找幾個人幫忙,把豬按住。”

  陳國興、陳國旺兄弟倆擼起袖子就進了豬圈。

  那三只小野豬見人進來,頓時炸了鍋,嗷嗷叫著滿圈跑。

  最大的那只最兇,沖著陳國興就撞過來。

  陳國興一閃身,一把揪住它的后腿,直接拎起來。

  小野豬拼命掙扎,嗷嗷慘叫,那叫聲又尖又響,刺得人耳朵疼。

  陳國旺上去按住腦袋,倆人把那小野豬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梁老四蹲下來,在豬肚子上摸了摸,找到位置,拿起刀。

  圍觀的人群屏住呼吸。

  睿睿和小明擠在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圓。

  大頭捂著眼睛,又忍不住從指縫里偷看。

  梁老四手起刀落,在豬肚子上劃開一道小口子。

  血沒流多少,就滲出來一點。

  (本章未完,請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千零四十四章睿睿:它們要謝我?(第2/2頁)

  他把刀放下,兩根手指伸進傷口里,往外一勾……

  兩個粉嫩嫩、拇指肚大小的東西就被勾了出來。

  “這就是……野豬蛋蛋?”有人小聲問。

  旁邊的人點點頭,目不轉睛地盯著。

  梁老四手快得很,剪刀“咔嚓”一聲剪斷,那兩個小東西就落在手心里。

  他把那東西往旁邊一扔,從瓶子里摳了點黑膏,抹在傷口上。

  “行了,下一個。”

  陳國興拎著那只小野豬,往圈外一放。

  那小野豬一落地,四條腿直打顫,晃晃悠悠走了兩步,“噗通”一聲趴地上,嘴里“哼哼唧唧”地叫,那叫聲跟剛才的慘叫完全兩個味兒,又委屈又懵。

  “爸爸,它咋了?”睿睿問。

  陳凌說:“這是的疼。一會兒就好。”

  第二個是那只最皮的,剛才還沖梁老四齜牙,這會兒被陳國旺按著,叫得比第一只還慘。

  梁老四如法炮制,又是一刀,一勾,一剪,一抹。

  兩個小東西又扔到一邊。

  第三只也一樣。

  三只小野豬排成一排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六只小眼睛水汪汪的,那模樣又可憐又好笑。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你看它們那眼神,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可不是嘛,蛋蛋都沒了,能不委屈?”

  “哎喲,這仨以后就是好兄弟了,一起挨的刀。”

  眾人哄笑。

  梁老四收拾好刀,站起來,對陳三桂說:“行了,這幾天圈里打掃干凈點,別讓它們趴臟地方。喂食照常,別斷水。過幾天傷口長好就沒事了。”

  陳三桂點頭:“麻煩梁師傅了。多少錢?”

  “三頭,給十塊吧。”

  陳三桂掏錢,梁老四接過,往兜里一揣。

  這時候,旁邊突然有人喊:“哎哎哎,快看!狗!”

  眾人低頭一看,二黑領著那幾只小狗崽,不知道什么時候湊過來了。

  二黑蹲在一邊,穩得很,就那么看著。

  但那幾只小狗崽就不一樣了。

  小黑狗最先發現地上那幾團粉嫩嫩的小東西,湊過去聞了聞,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然后……

  一口叼起來就跑!

  “哎!”陳國興喊了一聲。

  小黑狗叼著那東西,跑出幾步,放下,歪著腦袋瞅了瞅,又舔了舔。

  那只小青狗也湊過來,聞了聞,一口叼起另一個,扭頭就跑。

  剩下一個被那只最穩重的黑黃花小狗叼走了。

  三只小狗崽各叼著一個,蹲在三個角落,開始啃。

  那東西小,一口就沒了。

  嚼得嘎嘣脆。

  “我靠!”一個年輕游客瞪大眼,“它們吃啥呢?”

  “吃蛋蛋。”旁邊的人憋著笑,“剛割下來的野豬蛋蛋唄。”

  “嘔……”有個年輕姑娘捂住嘴,轉身就跑。

  眾人爆笑。

  “跑啥跑,好東西!”

  “就是,豬蛋蛋大補!沒看狗搶著吃?”

  小黑狗吃完自己那個,意猶未盡,湊到小青狗跟前,想搶。

  小青狗護食,“嗚嗚”叫著,一口把剩下的吞了。

  小黑狗又轉向那只黑黃花小狗。

  那只小狗早就吃完了,正舔嘴呢,見小黑狗過來,沖它“汪”了一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沒了,別想。

  小黑狗悻悻地退回來,蹲在地上舔嘴巴,眼神里還帶著點回味。

  “這三只小狗行啊,吃得挺香。”陳國興笑道。

  “狗吃這個正常。”梁老四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俺們劁完豬,這東西一般都扔給狗吃。狗吃了有勁兒,看家護院更兇。”

  “那可不。”陳國旺哈哈笑著接話,“這玩意兒大補,狗吃了以后配狗也兇?”

  眾人又笑。

  那三只小野豬趴在地上,哼哼唧唧,還不知道自己的蛋蛋已經被狗當了點心。

  最大的那只抬起頭,瞅了瞅那幾個小狗崽,又瞅了瞅陳凌,眼神里帶著點懵。

  睿睿蹲下來,隔著欄桿看它,小聲說:“別怕別怕,很快就好了。”

  小野豬“哼哼”兩聲,又把頭趴下去。

  小明湊過來問:“叔叔,它們以后真不蹦圈了?”

  “真不蹦了。”陳凌說,“做完這個,它們就不想往外跑了,老老實實吃了睡睡了吃。”

  “那它們真的還認得我們嗎?”大頭問。

  “放心吧,肯定認得。”陳凌笑,“就是脾氣變了,以后不會那么野了。”

  幾個孩子這才放心。

  圍觀的游客里,有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湊過來,問陳凌:“陳老板,這野豬崽子是你養的?”

  “我兒子養的。”陳凌指了指睿睿。

  男人看向睿睿,笑道:“小朋友,你這野豬養得挺好,能讓我拍張照不?”

  睿睿看看陳凌,陳凌點點頭。

  睿睿就站到欄桿邊,指著那三只小野豬:“拍吧,它們叫大花、二花、三花。”

  “大花二花三花?”男人笑了,“這名字起得確實一聽就像是豬……。”

  他舉起相機,“咔嚓”拍了一張。

  旁邊又有人問:“陳老板,這野豬養大了干啥?吃肉嗎?”

  “不吃。”睿睿搶著答,“它們是寵物,不殺。”

  “寵物?”那人愣了,“野豬當寵物?”

  “對。”睿睿認真點頭,“它們可聰明了,我一來它們就認識我。”

  小野豬這時候抬起頭,沖著睿睿“哼哼”兩聲,也不知道是回應還是傷口疼。

  那人看了看,笑道:“行,你們村是真有意思,養老虎,養野豬,啥都養。”

  陳凌笑著擺手:“就是孩子們喜歡,養著玩。”

  梁老四收拾好東西,準備要走,陳凌攔住他:“梁師傅,吃完飯再走。”

  “不吃了,家里還等著。”梁老四擺擺手,“陳老板,以后有啥劁豬騸羊的活兒,隨時去梁家橋找我。你這人實在,我愿意跟你打交道。”

  陳凌笑道:“行,那我騎摩托送你,先前騎馬有點顛簸。”

  王立山鉆過來喊道:“富貴,我用驢車送吧,正好我要去城里!”

  梁老四聞言對陳凌說:“那就驢車吧。”

  “那行,驢車穩當。”陳凌笑了。

  陳凌看著他們走遠,轉身對陳三桂說:“三桂叔,這幾天圈里多鋪點干草,別讓它們趴濕地上。喂食的事情交給幾個娃娃就行。”

  陳三桂點頭:“放心吧富貴,我在生產隊養過幾年牲口,這點事還是知道的。”

  陳國興在旁邊笑道:“三桂叔,你這老院子現在熱鬧了,又是豬又是野豬,天天有人來看。”

  陳國旺接話:“可不是嘛,我剛才瞅見那幾個城里人,盯著野豬拍半天,比拍古墓還起勁。”

  “那可不。”陳三桂也樂了,“古墓有啥看的,一堆破磚爛瓦。野豬多稀罕,還是活的。”

  眾人又笑。

  那三只小野豬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了一會兒,漸漸安靜下來。

  最大的那只掙扎著站起來,四條腿直打顫,晃晃悠悠走到食槽邊,低頭聞了聞,沒吃,又晃晃悠悠走回去,趴下。

  另外兩只也有樣學樣,站起來走幾步,又趴下。

  “它們餓了不?”小明問。

  陳凌搖頭:“不餓。剛做完手術,沒胃口。明天就好了。”

  睿睿蹲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爸爸,它們會不會恨我?”

  陳凌一愣:“恨你?為啥?”

  睿睿低著頭,小聲說:“是我讓給它們做手術的,它們疼。”

  陳凌蹲下來,把兒子摟過來,指著那三只小野豬:“你看它們,現在趴那兒,是不是挺安靜的?”

  睿睿點點頭。

  “那你知道,要是不做手術,它們以后會咋樣?”

  睿睿搖搖頭。

  陳凌說:“它們會越長越大,野性越來越強,總有一天會蹦出圈。蹦出去以后,要么在山里讓老虎豹子吃了,要么在村里亂竄,讓人打了。不管是哪種,都活不成。”

  睿睿抬起頭,皺起小眉頭,有點懵懵的。

  陳凌繼續說:“現在做了手術,它們能好好活著,就在圈里吃了睡睡了吃,一輩子不愁吃喝。你說,它們該恨你還是該謝你?”

  睿睿想了想,小聲說:“謝我?”

  陳凌哈哈笑。

  “對。”陳凌拍拍他腦袋,“你幫了它們,不是害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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