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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章 小豹子歸來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我的1995小農莊

  與此同時,陳王莊乃至更廣區域的防汛工作,因其組織得力、預警及時、物資充足,成為各地借鑒的典范。

  雖然持續降雨仍造成了一定的財產損失,但得益于前期的充分準備和過程中的有效應對,人員傷亡被降到了最低,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成功。

  縣里、市里乃至省里的表彰陸續到來,陳凌和陳王莊的名字再次被廣泛傳揚,但這對于陳凌而言,遠不如看到鄉親們安然無恙、糧食歸倉來得實在。

  雨水的滋潤也并非全是壞事。連續降雨之后,陳王莊周圍的山林里,各種菌菇如同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

  雞油菌、松茸、牛肝菌……五顏六色,琳瑯滿目。

  村里的大人孩子,只要雨一停,便挎著籃子進山采蘑菇,成了連日陰霾下難得的樂趣。

  餐桌上,鮮美的蘑菇湯、炒蘑菇成了主角,給潮濕的天氣增添了一抹鮮甜的滋味。

  河塘水洼里的水芹菜、茨菇等水菜也長得格外肥嫩,豐富了大家的菜籃子。

  “這幾天蘑菇怎么這么多?”從林場回來的趙大海問。

  趙玉寶笑道:“你是不知道,這場雨下了,山林里的蘑菇跟瘋了似的往外冒。后山、果園、甚至河灘邊的林子里,到處都是。村里人閑不住,天天上山采,吃不完就曬干,說冬天燉湯喝。”

  鐘教授說起這個來了精神:“聽富貴說這種連續陰雨后的爆發式生長,在生態學上叫‘應激繁殖’。菌絲體在適宜條件下迅速成熟,子實體大量形成。而且今年氣候反常,溫度濕度都合適,所以品種也多——光是能吃的就有十幾種。”

  正說著,秀芬大嫂挎著滿滿一籃蘑菇走過來,看見陳凌,眼睛一亮:“富貴!在家吶!快來看看,我剛采的雞油菌,黃澄澄的,分你們點吧,晚上燉湯!”

  籃子里金黃色的蘑菇擠擠挨挨,像一把把小傘,還帶著泥土的清香。

  “謝謝嫂子。”陳凌笑道,“這么多,吃得完嗎?”

  “吃不完曬干!”

  秀芬大嫂樂和和的,“不光蘑菇,河灘那邊水芹菜、茨菇也長得旺,老膩歪他們劃著船去采,一會兒就一船。今年雖然發水,但這些東西倒是大豐收了!”

  陳凌聞言笑了笑。

  是啊,洪澇固然是災害,但河水帶來的淤泥富含養分,退水后灘涂上野菜瘋長,也是大自然的一種補償。

  “可不是嘛!”

  高秀蘭,“后山那一片,蘑菇跟雨后的春筍似的,一茬接一茬。還有水芹菜,嫩得很,焯水拌著吃,爽口!”

  王存業抽著旱煙從后院過來,接話道:“這場雨雖然惱人,但山里的東西是真長得好。除了蘑菇、野菜,河里的魚也多了,估摸著是從上游沖下來的。昨天立獻他們一網下去,撈了十幾斤白條。”

  傍晚,王素素做了一桌菜。

  清炒雞油菌、水芹菜拌豆腐、茨菇燒肉、蘑菇燉雞湯,還有自家腌的咸鴨蛋。

  簡單的家常菜,因為食材新鮮,吃得格外香甜。

  趙玉寶和鐘教授贊不絕口,尤其是那碗蘑菇湯,湯汁奶白,菌香濃郁,連喝三碗還不解饞。

  飯桌上,兩位老教授說起防汛經驗的推廣,言語間滿是自豪。

  陳凌靜靜聽著,偶爾插一兩句。

  他知道,這份經驗能推廣開來,救的是無數人的身家性命,這比任何財富都重要。

  飯后,陳凌去水庫大壩轉了一圈。

  水位確實降了不少,壩體牢固,泄洪道通暢,工人們已經開始做后續的加固收尾工作。

  周工和吳老師還在壩上測量數據,見到陳凌,拉著他說了半天專業術語,最后總結一句話:這壩,穩了。

  夜里,陳凌躺在床上,王素素依偎在他懷里,輕聲說著這些天村里的瑣事。

  陳凌聽著,漸漸入睡。的。

  第二天清晨,陳凌是被一陣奇怪的叫聲驚醒的。

  不是雞鳴,不是犬吠,而是一種低沉的、帶著焦急的“嗷嗚”聲。

  他睜開眼,窗外天剛蒙蒙亮,王素素還在睡夢中。

  聲音是從后院傳來的。

  陳凌輕輕起身,披上衣服走出臥室。

  經過客廳時,黑娃和小金已經警覺地豎起耳朵,但沒有吠叫,只是低嗚著看向后院方向。

  那種叫聲又響起了……這次陳凌聽清了,是阿福阿壽的聲音。

  兩只大貓平時極少叫,即便叫,也是威嚴的低吼。

  可此刻的叫聲里,竟然透著一種……急迫?

  陳凌快步走到后院,推開木門。

  晨霧尚未散盡,院子里濕漉漉的。

  阿福和阿壽正站在果園入口處,焦躁地來回踱步,見他出來,立刻撲過來,用碩大的腦袋頂他的腿,喉嚨里發出急促的咕嚕聲。

  “怎么了?”陳凌蹲下身,撫摸阿福的脖頸。

  阿福卻用嘴輕輕咬住他的衣袖,往果園方向扯。

  阿壽也湊過來,用頭拱他的背。

  這架勢,是要他跟著走。

  陳凌心頭一跳。

  阿福阿壽通人性,這般反常,必是發現了什么。

  難道是……過山黃又出現了?

  他立刻回屋,從墻上摘下手電筒和獵槍。

  雖然知道對付過山黃這種東西,手電筒未必有用,但本著野獸怕光這一點,他還是想帶上。

  想了想,又往懷里塞了包麻醉粉,是之前配了防身用的。

  “阿凌?”王素素醒了,揉著眼睛走出臥室,“怎么了?”

  “阿福阿壽有點反常,我進果園看看。”陳凌壓低聲音,“你待在屋里,鎖好門。”

  王素素瞬間清醒,臉色白了:“是不是……那東西來了?”

  “還不清楚,我去看看。”陳凌拍拍她的手,“放心,有阿福阿壽在,沒事。”

  走出屋門,兩只大貓已經等得不耐煩,見陳凌出來,立刻轉身往果園深處走去。

  陳凌緊跟其后,手電光柱劃破晨霧。

  果園里靜悄悄的,只有露水從葉片滑落的滴答聲。

  蘋果樹、梨樹、桃樹在霧中影影綽綽,地上落滿被風雨打下的果子,散發出發酵的甜香。

  阿福阿壽走得很快,卻不時回頭,確保陳凌跟上。

  它們沒有往深山方向去,而是拐向果園西側的一片雜木林……那里連著后山,但還算農莊范圍。

  越往深處走,霧氣越濃。

  陳凌握緊獵槍,全神戒備。

  如果真是過山黃,這種環境對自己不利……

  就在這時,阿福突然停下腳步,耳朵豎起,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阿壽也伏低身體,尾巴繃直。

  陳凌關掉手電,屏住呼吸。

  前方十米外的灌木叢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是大型動物沉重的腳步聲,而是……某種輕巧的、小心翼翼的移動。

  接著,一雙綠瑩瑩的眼睛在霧氣中亮起。

  陳凌心頭一緊……這眼睛的位置,不對。

  過山黃體型龐大,眼睛該在高處,可這雙眼睛離地不過半米……

  灌木叢晃動,一個身影鉆了出來。

  那是一只云豹。

  體型比正常云豹小一圈,毛色灰黃,布滿深色的云狀斑紋。

  正代表是母的。

  母云豹就是體型比較小。

  它站在霧中,警惕地看向陳凌,卻沒有逃跑,反而發出一聲低低的叫聲。

  陳凌愣住了。

  云豹他見過,山里偶爾能遇到,但這么近距離的,還是第一次。

  而且這只云豹的狀態不對……

  它很瘦,肋骨隱約可見,身上沾滿泥漿,眼神里沒有野性,反而有種……求助的意味?

  更讓他驚訝的是,阿福阿壽見到云豹,并沒有表現出敵意。

  阿福甚至往前走了兩步,低吼了一聲,像是在交流。

  云豹回應似的叫了叫,然后轉身,朝灌木叢里低喚。

  灌木叢又是一陣晃動,兩個小小的、毛茸茸的腦袋探了出來。

  是兩只小云豹。

  看樣子不過兩三個月大,本該是圓滾滾的年紀,此刻卻瘦得可憐。

  一身漂亮的云紋皮毛被泥漿糊成一綹一綹,走路搖搖晃晃,緊緊跟在媽媽身后,發出細弱的叫聲。

  母云豹用頭輕輕拱了拱孩子,然后看向陳凌,又看向阿福阿壽,眼神里流露出動物特有的、純粹的懇求。

  陳凌忽然明白了。

  這只云豹媽媽,是來求助的。

  連日暴雨,深山難居,它帶著幼崽找不到食物,餓得走投無路,循著記憶或者某種本能,找到了這里……

  或許是因為阿福阿壽的氣息,或許是因為它曾經……

  一個念頭閃過陳凌腦海。

  他想起兩年前,王素素在養過一只小云豹。

  那只小云豹只粘王素素一個人。

  陳凌碰都不讓碰,只可惜后來長大了就自己離開了。

  野物就是這樣。

  像陳凌之前救的山驢子,狐貍,山貍子等,都是這樣。

  很多忘不了野性。

  不過這只云豹表現這么奇怪。

  難道……真是那只?

  陳凌仔細看這只母云豹,雖然瘦得脫形,但眉眼間的輪廓,確實有幾分熟悉。

  “素素!”陳凌轉身,朝農莊方向喊,“素素!快來!”

  王素素一直提心吊膽地守在門口,聽見喊聲,顧不上害怕,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高秀蘭和王存業也醒了,跟著出來:“怎么了?出啥事了?”

  “是云豹!”陳凌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激動,“是素素當年救的那只!它當媽媽了,帶著孩子回來了!”

  王素素跑到近前,看到霧中那三只云豹,瞬間捂住嘴,眼淚涌了出來。

  “是它……真的是它……”她哽咽著,慢慢往前走,“耳朵上的耳毛,我記得……”

  母云豹看見王素素,警惕地后退半步,但鼻子輕輕抽動,似乎在辨認氣味。

  幾秒鐘后,它喉嚨里發出一聲柔和的呼嚕聲,尾巴也輕輕搖了搖……這是貓科動物表示友好的姿態。

  “別怕……”王素素蹲下身,伸出手,聲音溫柔,“是我,還記得嗎?你小時候,我給你梳毛……”

  母云豹猶豫著,緩緩走近。

  兩只小云豹躲在媽媽身后,怯生生地探出頭。

  阿福阿壽安靜地蹲在一旁,像是守護,又像是見證。

  終于,母云豹走到王素素面前,低下頭,輕輕蹭了蹭她的手。

  這個動作,和當年它撒嬌時一模一樣。

  王素素的眼淚掉下來,她顫抖著手,撫摸云豹瘦削的脊背:“你怎么瘦成這樣了……孩子也……”

  兩只小云豹見媽媽不害怕,也壯著膽子走出來,好奇地嗅王素素的手。

  它們太餓了,連站都站不穩,其中一只還打了個趔趄。

  陳凌當機立斷:“素素,你帶它們去后院柴房……那里干燥,也安靜。我去弄吃的。”

  他跑回農莊,從廚房里拿出幾塊早上煮的雞肉,又沖了一碗羊奶粉。

  高秀蘭和王存業也行動起來,一個去燒熱水,一個去找干凈的舊毯子。

  后院柴房平時堆放雜物,但收拾得很干凈。

  王素素鋪上厚厚的干草和舊毯子,母云豹帶著孩子走進去,立刻癱軟下來……它撐了太久,終于能放松了。

  陳凌把雞肉撕成小塊,放在盤子里。

  母云豹聞到食物香氣,掙扎著想起身,卻沒什么力氣。

  王素素把盤子推到它面前,它這才狼吞虎咽吃起來。

  兩只小云豹也湊過來,但它們還太小,吃不動肉。

  王素素把羊奶粉倒在淺盤里,小家伙們立刻埋頭舔食,吃得滿臉都是奶漬。

  看著三只云豹饑不擇食的樣子,一家人都心疼不已。

  “這雨下的……山里得難熬成啥樣。”王存業嘆氣。

  高秀蘭抹眼淚:“當媽的不容易,自己餓著,還得帶孩子找活路。要不是走投無路,哪會來找人求助?”

  陳凌蹲在柴房門口,看著母云豹吃完肉,又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攏到身邊,舔舐它們身上的泥漿。

  它的動作很輕,很柔,和任何一位母親沒有區別。

  阿福阿壽不知何時也過來了,趴在柴房外的空地上,守著這一家子。

  黑娃和小金也來了,但它們很懂事,沒有吠叫,只是安靜地看著。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云層,灑在農莊的院子里。

  王素素打來溫水,用軟布輕輕給兩只小云豹擦洗。

  泥漿洗去,露出它們本該有的漂亮皮毛……灰黃的底色,深色的云斑,像極了山間清晨的霧氣。

  母云豹全程警惕地看著,但沒有阻止。

  它最信任的人類就是王素素,要是王素素傷害它的孩子,它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或許會逃走吧。

  洗干凈的小云豹恢復了活力,在干草堆上互相撲咬玩耍,雖然瘦弱,但眼神清亮。

  母云豹看著孩子,又看看王素素,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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