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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章 天變地動,老物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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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青馬腳步輕快,載著陳凌穩穩地走下最后一段棧道,踏上了風雷鎮古老的石板路。

  雨后的古鎮,空氣里彌漫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那是濕氣和霧氣太重,屋檐還在滴水,敲打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鎮上比前兩日熱鬧了許多,好不容易雨停了幾天,憋悶了許久的人們紛紛走出家門,街上多了擺攤賣山貨的、挑擔賣菜的,孩童的嬉鬧聲也重新響起。

  即便天色不怎么好,也依舊舍不得離去。

  陳凌牽著馬,正準備去鎮口的李掌柜店里喝碗熱湯再趕路,剛走到鎮子中心的十字路口,就聽見一個帶著驚喜口音、略顯生硬的聲音喊道:

  “陳先生!真的是你!”

  陳凌轉頭,只見伊娃和另外兩個外國男子正從旁邊一家賣竹編的店鋪里走出來。

  伊娃今天換了件淺灰色的棉布襯衫,依舊利落,她身邊的兩個男人,一個年紀稍長,約莫五十多歲,頭發銀灰,戴著眼鏡,氣質儒雅。

  另一個較為年輕,身材高大健壯,背著專業的攝影器材包,顯然是安德森之前電話里提過的采訪或考察人員。

  “伊娃小姐,真巧。”陳凌停下腳步,臉上露出平和的笑意。

  想到安德森之前電話里說的援助物資已經到位,以及這幾個人執著地留在山里尋找“紫麒麟”,他心里那份因國籍和目的而產生的隔閡感,確實淡化了不少。

  至少,在危難時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值得一份基本的善意。

  “陳,你這是要回陳王莊了嗎?”

  伊娃快步走上前,目光掃過陳凌略顯風塵仆仆但精神奕奕的臉,以及他馬背上那個裝著瓦罐的竹簍。

  “對,家里事情多,得趕回去。”

  陳凌點點頭,看向她身后兩人,“這二位是?”

  “哦,我來介紹。”

  伊娃側身,用英語快速對同伴說了兩句,然后切回漢語,“這位是羅伯特教授,來自英國的生態學者,也是我們此次科考團隊的學術顧問。這位是麥克,我們的攝影師兼野外記錄員。”

  “他們都是今年后面趕過來幫助考察隊的。”

  羅伯特教授上前一步,主動伸出手,用比伊娃稍顯緩慢但更字正腔圓的漢語說道:“陳凌先生,你好。安德森和伊娃多次提起你,說你是這片山林真正的主人,有著驚人的智慧和對自然深刻的理解。很高興終于見到你本人。”

  麥克也咧嘴笑了笑,用簡單的漢語說了句“你好”,好奇地打量著陳凌和他身旁神駿的小青馬。

  陳凌與他們一一握手,態度不卑不亢:“羅伯特教授,麥克先生,你們好。安德森先生太客氣了,我不過是個本地農民,靠山吃山,多知道些山里的事情罷了。

  還要多謝你們提供的援助,那些設備和藥品,幫了我們大忙。”

  羅伯特教授擺擺手,鏡片后的眼睛透著真誠:“陳先生不必客氣。面對自然災害,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我們聽說了你在陳王莊組織防汛的事跡,非常欽佩。這正體現了人與自然共處中,人的能動性和責任感。”

  伊娃見氣氛融洽,趁勢問道:“陳先生,你剛從山上下來?藥王寨那邊情況還好嗎?棧道修好了?”

  “修好了,寨子里的人都平安,只是路還有些濕滑。”

  陳凌答道,目光掃過他們隨身攜帶的裝備。

  登山杖、繩索、標本袋、還有麥克那專業的相機,心中一動,語氣變得認真了些,“看你們這身行頭,是打算進山?”

  伊娃和羅伯特教授對視一眼,羅伯特開口道:“是的,陳先生。天氣好轉,我們計劃去西面更深的林子做一次短期考察,主要是記錄雨后山林的生態恢復情況,順便……嗯,繼續做一些常規的物種觀察。”

  他說的比較含蓄,但“物種觀察”顯然還是指向他們心心念念的未知生物。

  陳凌沉吟了一下。

  若是之前,他或許只會客套地提醒一句“注意安全”,便不再多言。

  但此刻,想到那些實實在在抵達的援助,想到這些人雖然目的不同,但也算是在做正經的學術考察,至少表面上是,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多說幾句。

  “羅伯特教授,伊娃小姐……”

  陳凌臉色認真起來,“如果你們信得過我,聽我一句勸,最近這段時間,尤其是未來十天半個月,最好不要往深山里去,尤其是西面、北面那些老林子,能不去就別去。”

  三人聞言,神色都是一怔。

  麥克下意識地握緊了相機帶子,伊娃藍眼睛里閃過一絲困惑和警惕,羅伯特教授則微微蹙起眉頭:“陳先生,你的意思是……因為持續降雨,有塌方或者泥石流的風險?我們的地圖標注了地質不穩定區域,我們會盡量避開。”

  “不完全是這個。”

  陳凌搖搖頭,抬眼望了望鎮子西邊那蒼茫聯綿、云霧繚繞的群山,“塌方滑坡是看得見的危險。我說的是……一些山里老人常講,但外人不太當回事的東西。”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如何把那些玄乎又確實有現實依據的警告,用能讓這些受過現代科學訓練的外國人理解的方式說出來。

  “我們這里,是秦嶺的余脈。老人們都說,大秦嶺是華夏的龍脈,是神州脊梁,藏著數不清的秘密和靈性。”

  陳凌緩緩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種講述古老傳說的悠遠。

  “山里有些東西,平日里蟄伏著,不顯山不露水。但遇到特殊的年景,比如像今年這樣,天地之氣運行異常,雨水連綿不絕,地氣翻涌……

  一些平時難得一見的東西,就可能躁動起來,或者被逼得從深山里走出來。”

  伊娃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陳先生,你具體指的是什么?是某種大型野生動物嗎?比如……我們一直在尋找線索的那種?”

  陳凌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紫麒麟”的問題,而是繼續說:“山里老獵人和采藥人有句話,叫‘天變地動,老物出洞’。

  這‘老物’,指的不一定是某一種動物,可能是很多年歲久遠、通了靈性、或者習性奇特的東西。

  比如,過山黃。”

  “過山黃?”

  羅伯特教授立刻捕捉到這個陌生的名詞,職業敏感性讓他追問,“那是什么?一種貓科動物嗎?學名是什么?”

  他迅速在腦海里搜索秦嶺地區的貓科動物名錄。

  金貓、豹貓、荒漠貓……似乎沒有叫這個俗名的。

  “在民間傳說中,是一種類似老虎的精怪類東西,但比尋常老虎還要大,毛色金黃,像老了的老虎,我們本地叫它‘過山黃’。”

  陳凌解釋道,“這東西極其罕見,狡猾兇猛,平時只在人跡罕至的深澗懸崖活動。但今年開春,我們村附近的山里就鬧過它,傷了牲畜,后來躲進深山不見了。

  這種連綿陰雨的天氣,它原本的巢穴可能被淹,或者獵食困難,被逼急了,活動范圍會變得很不規律,攻擊性也會更強。

  它不算最可怕的,但說明了一種趨勢——山里不太平。”

  麥克聽得有些緊張,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似乎平靜的街巷。

  羅伯特教授則飛快地在隨身筆記本上記錄著“過山黃老虎妖怪異常氣候下活動范圍擴大/攻擊性增強”。

  “除了過山黃這樣的猛獸……”

  陳凌繼續說道,聲音壓低了些:“山里還有些更……玄乎的傳說。老人們講,大山是有‘山神’或者‘守護靈’的,未必是人形,可能是一股氣,一片特殊的云霧,或者依附在某些古老樹木、奇石上的靈性。

  遇到地氣動蕩的年月,這些‘靈’也會不安,可能會讓走進它領域的人迷路鬼打墻,產生幻覺,或者遇到一些無法用常理解釋的險阻。”

  他看到羅伯特教授臉上露出將信將疑、更偏向于從地質磁場、特殊植物揮發物導致致幻等科學角度去理解的表情,也不點破,只是說:

  “我知道你們相信科學考察。但山里有些事情,科學未必能立刻解釋清楚。就當是本地人的經驗之談吧。

  這種天氣后,深山里的霧氣會特別重,而且有些地方霧的顏色不對勁,帶點灰黃或者暗綠,嗅起來有股陳腐的土腥味。

  遇到這種霧,絕對不能往里闖,立刻原路退回。

  還有,如果聽到深山里傳來不是風聲、不是水聲,也不是任何已知動物叫聲的奇怪聲音,比如像很多人在低語,或者像巨大的石頭在摩擦……別好奇,趕緊走。”

  隊伍中的幾名女性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想起之前一次在雨林考察時,也聽過當地土著說過類似“森林的低語”的警告。

  也想起年初的時候,打兔子的那件事。

  羅伯特教授的表情也嚴肅了許多,他作為生態學者,深知野外工作中,當地人的經驗往往包含著對復雜環境最直觀、有時甚至是保命的認知。

  “另外……”

  陳凌最后鄭重地說道,目光掃過三人,“最近山里蛇蟲鼠蟻也異常活躍,尤其是螞蟥,數量多得嚇人,毒性也可能比平時強。

  你們就算要考察,也盡量在植被相對稀疏、靠近人類活動區域的邊緣地帶進行,做好最完備的防護,并且一定要找可靠的本地向導,不要自己憑著一股熱情就往里沖。”

  他這番話說得誠懇且具體,既有神秘的傳說渲染,又有實在的危險提醒。

  猛獸、迷路、毒蟲,由他這個剛剛成功組織了大規模防汛、被證實極具能力和威望的本地人說出,分量格外不同。

  羅伯特教授合上筆記本,鄭重地對陳凌點了點頭:“陳先生,非常感謝你的提醒和告誡。我們一定會慎重考慮你的建議,重新評估考察計劃。

  本地經驗是無價的財富,我們不會忽視。”他看了一眼伊娃和麥克,兩人也紛紛點頭。

  伊娃看著陳凌,眼神復雜,有感激,有敬畏,也有未能完全消散的探索欲,但最終還是化為一句誠懇的:“陳先生,謝謝你。我們會小心的。也祝你回程順利。”

  陳凌見他們聽進去了,便不再多說,牽馬準備離開:“好,那你們多保重。如果真遇到什么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試著聯系陳王莊。回見。”

  “回見,陳先生!”三人目送著陳凌牽著馬,身影融入風雷鎮漸次熱鬧起來的街市人群中。

  走出一段距離,陳凌還能感覺到身后那幾道目光。

  他輕輕吐了口氣。

  該說的他已經說了,盡到了心意。

  至于這些外國人聽不聽,會不會因為對“神秘”的執著而冒險,那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了。

  他能做的,也就是看在那些援助的份上,多給出一些或許能救命的忠告。

  山風從鎮口吹來,帶著濕潤的霧氣。

  陳凌翻身上馬,輕輕一夾馬腹。

  “駕!”

  小青馬會意,邁開輕快的步伐,向著陳王莊的方向,疾馳而去。

  伊娃、羅伯特幾人站在原地,目送陳凌的背影消失在石板路盡頭。

  半晌,羅伯特喃喃道:“他說的……你們覺得有多少是真的?”

  伊娃合上筆記本,眼神復雜:“我不知道。但陳先生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他在當地威望很高,如果他只是編故事嚇我們,沒必要說得這么詳細。”

  麥克點了支煙,深吸一口:“他最后那些話是真心提醒。我們之前……可能確實太冒進了。”

  “那我們還去西邊的寨子嗎?”麥克問。

  “去,但要做好準備。”麥克看向遠處群山,“找兩個本地向導,多帶些補給,每天定時聯系鎮上的聯絡點。還有……”

  他頓了頓:“陳先生說的那些傳說,記錄下來,但別當成主要目標。我們是來做民俗和生態調研的,不是獵奇探險。安全第一。”

  伊娃點頭,又翻開筆記本,看著剛才記錄的內容,若有所思。

  走在回家路上的陳凌也不管他們到底會不會信。

  他之所以多說那些,一是還捐贈的人情,二是確實覺得這些人心不壞,只是走了岔路。

  用一些民間傳說嚇退他們。

  三是……今年是災年,大災之年,山里容易遇到危險。

  前幾天牛魔王的躁動、水庫巨黿的現身,都是征兆。

  山里動物比人敏感,它們集體反常,絕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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