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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章 正中下懷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我的1995小農莊

  兩人折返方向,往寨子東頭走去。

  路上,陳凌詳細問了那驢的情況:三歲口的青驢,平時拉磨運貨,五天前下山馱糧,雨后路滑,失足踩空,右后腿磕在石頭上,當時就腫了。

  主人用土法子敷了草藥,消腫不明顯,走路還是跛。

  到了那戶人家,主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也姓姚,叫姚大柱,跟修棧道的姚老漢是堂兄弟。

  聽王慶文說明來意,姚大柱一臉驚疑:“用螞蟥治傷?這……這能行?”

  陳凌沒多解釋,只道:“姚大伯,讓我先看看驢。治不治,怎么治,咱們看了情況再說。”

  姚大柱將信將疑,領著兩人去了后院牲口棚。

  棚里拴著那頭青驢,體型勻稱,毛色油亮,確實是個好勞力。

  只是右后腿從膝蓋往下明顯腫脹,皮毛發亮,蹄子虛點著地,不敢用力。

  陳凌走近,青驢警惕地豎起耳朵,但沒有躁動。

  他蹲下身,輕輕觸摸腫脹處,皮膚溫熱,按壓有硬結,確實是瘀血積聚。

  傷勢不算太重,但耽誤了幾天,已經開始影響行動。

  “姚大伯,這傷我能試試。”

  陳凌起身,“用活螞蟥吸血化瘀,配合我的草藥外敷。快的話三五天能見效,慢的話七八天。治好了,驢能正常干活;治不好,我也保證不會加重傷勢。你看行不行?”

  姚大柱猶豫不決,看向王慶文:“慶文,這……”

  王慶文拍拍他肩膀:“老姚,信我一句。凌子不是一般人,他治好的疑難雜癥多了去了。你這驢要是再拖下去,淤血化不開,搞不好以后就廢了。讓他試試,萬一成了,省了你多少事?”

  這話說到了姚大柱心坎上。

  農家一頭壯勞力牲口,就是半個家當。

  真廢了,損失不小。

  “那……那就試試?”姚大柱咬牙,“需要啥,你說。”

  陳凌笑了:“你準備個干凈的木盆,盛半盆清水。再找塊舊布,干凈的。其他的,我來。”

  他轉身對王慶文道:“大哥,得麻煩你跑一趟,去我早上放竹簍的地方,把那個瓦罐取來。小心些,蓋子別開太大,免得螞蟥跑出來。”

  王慶文應聲去了。

  陳凌則從隨身布包里取出一個小布囊,里面是他自配的活血化瘀散,用黃酒調成糊狀,備用。

  不多時,王慶文捧著瓦罐回來,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陳凌揭開蓋子,里面幾十條黑褐色的螞蟥在水中緩緩蠕動,看得姚大柱頭皮發麻,后退了半步。

  陳凌卻神色自若,用竹筷夾起三條中等大小的螞蟥,放入盛清水的木盆中。

  螞蟥入水,舒展身體,顯得愈發飽滿。

  “姚大伯,把驢牽到亮堂地方,拴穩了。”陳凌吩咐。

  姚大柱照做。

  陳凌用舊布蘸溫水,清洗青驢傷腿腫脹處的皮毛,擦干后,將草藥胡涂抹均勻。

  然后,他用竹筷從木盆里夾起一條螞蟥,輕輕放在腫脹最明顯的部位。

  螞蟥先是蜷縮了一下,隨后口器處的吸盤貼上皮膚,緩緩吸附上去。

  接著,身體開始有節律地收縮舒張,開始吸血。

  姚大柱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王慶文也看得仔細,心里捏了把汗。

  第一條螞蟥吸附穩了,陳凌又夾起第二條、第三條,分別放在腫脹區域的其他位置。

  三條螞蟥呈三角形分布,都穩穩吸附著,身體逐漸鼓脹起來。

  青驢起初有些不安,蹄子輕刨地面,但或許是因為草藥糊的清涼感緩解了疼痛,它很快安靜下來,只是偶爾甩甩尾巴。

  “這就……就行了?”姚大柱顫聲問。

  “還沒完。”陳凌看了眼懷表,“螞蟥吸血時間不能太長,第一次控制在十五到二十分鐘。到時它們吸飽了血,會自己脫落。如果到時沒脫落,就用鹽粒灑在它們身上,刺激它們松口。”

  他搬了個樹墩坐下,靜靜觀察。

  王慶文和姚大柱也找了地方坐,三雙眼睛都盯著那三條螞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螞蟥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大,從原先的細長條變成飽滿的紡錘形,顏色也從黑褐色變成暗紅色。

  那是吸飽了血的樣子。

  十五分鐘剛到,其中一條螞蟥身體微微一松,吸盤脫離皮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也相繼脫落。

  陳凌立刻用竹筷將三條吸飽血的螞蟥夾起,放入另一個空瓦罐中,蓋上蓋子。

  然后,他檢查青驢的傷處。

  被螞蟥吸附過的位置,留下三個小小的三角形傷口,有極細微的血珠滲出,但很快就止住了。

  腫脹處的皮膚顏色似乎淡了一些,按壓時,驢的反應也沒有之前那么激烈。

  “姚大伯,你看。”

  陳凌指著傷處,“螞蟥吸走了一部分淤血,局部壓力減輕了。接下來每天一次,連續三天,配合草藥外敷。三天后看消腫情況,再調整。”

  姚大柱湊近看了又看,臉上驚疑不定,但眼神里已經多了幾分信服:“好像……是松快了點?這驢剛才還老想抬腿,現在站得穩當了。”

  “瘀血阻滯,局部壓力大,它自然難受。吸掉一部分,壓力緩解,它就舒服些。”

  陳凌解釋,“但這只是開始,要徹底化瘀消腫,還得幾天。這些天別讓它干重活,多喂些精料,保證營養。”

  “哎,好,好!”姚大柱連連點頭,態度徹底變了,“哎呀后生,你這法子神了!那這螞蟥……”

  “吸過血的螞蟥,我帶走處理。”

  陳凌說,“它們吸了淤血,不能再用于治療。我要觀察它們的生存狀態、排泄情況,這也是試驗的一部分。”

  他收拾好東西,又叮囑了姚大柱幾句注意事項,這才和王慶文離開。

  回家的路上,夕陽西下,王慶文沉默了很久,忽然問:“凌子,你實話告訴我,你有幾分把握?”

  陳凌腳步頓了頓,認真想了想:“單就這頭驢的傷,七八分把握。

  但螞蟥療法本身,還需要更多病例驗證。

  不同傷勢、不同部位、不同體質的反應可能都不一樣。

  我得摸索出規律,建立安全操作流程。”

  他看向王慶文:“大哥,我知道你擔心什么。放心,在用人身上之前,我會做足試驗,確保萬無一失。

  而且,就算將來真用,也得病人自己心甘情愿,充分知情同意。醫學的事,強求不得。”

  王慶文長長吐了口氣,拍拍陳凌的肩膀:“凌子,你有這份心,又有這份謹慎,哥信你。只是……這條路不好走,常人理解不了,閑言碎語肯定少不了。你得有心理準備。”

  陳凌笑了:“大哥,我要是怕閑話,當初就不會用蛆蟲給李蓮杰治傷,也不會提前預警防汛,更不會把老虎養在家里。事該做就得做,對得起良心就行。”

  王慶文怔了怔,也跟著笑了:“也是,你這性子,不用我多囑咐,我放心。”

  兩人回到家里,天已擦黑。

  東東和小通在燈下寫作業,二嫂郭新萍在灶房忙活,飯菜香氣飄出來,透著家的暖意。

  晚飯時,陳凌把用螞蟥給驢治傷的事簡單說了說,略去細節,只道是試驗一種新療法。

  大嫂蘇麗改聽得直皺眉,但也沒多說什么。

  她清楚這個妹夫的能耐,既然敢做,必有道理。

  夜里,陳凌躺在客房的床上,意識沉入洞天。

  白天收集的螞蟥被安置在洞天一角專門劃出的水域里。

  這里水質清澈,富含靈氣,水底鋪著細沙和卵石,邊緣長著喜濕的水草。

  螞蟥們在水中悠然蠕動,顯得格外活躍。

  陳凌仔細觀察它們的狀態,又對比那三條吸過淤血的螞蟥。

  單獨養在另一個小水缸里。

  吸飽血的螞蟥身體鼓脹,行動遲緩,正靜靜趴在水底,似乎在消化。

  他心念一動,從洞天藥田里取了幾株活血化瘀的草藥。

  丹參、赤芍、桃仁,碾碎成汁,滴入養著普通螞蟥的水中。

  螞蟥們似乎被藥汁吸引,緩緩聚攏過來。

  “如果長期用特定草藥喂養,會不會增強螞蟥唾液中的藥性成分?”陳凌冒出這個念頭。

  這需要時間驗證,但值得嘗試。

  洞天環境特殊,與外界不同,且有靈氣滋養,或許能培育出藥效更強的“藥用水蛭”。

  退出洞天時,窗外月色朦朧,山風輕拂。

  陳凌心里漸漸有了更清晰的規劃:先在動物身上積累經驗,優化操作;同時,在洞天中嘗試培育強化螞蟥;等時機成熟,再考慮臨床應用。

  而眼前第一步,就是治好那頭青驢的傷。

  接下來兩天,陳凌每天準時去姚大柱家給驢做治療。

  螞蟥療法配合草藥外敷,效果一天比一天明顯。

  第二天,腫脹已消去三成,青敢嘗試用傷腿輕輕著地。

  第三天,腫脹消了大半,走路雖還有輕微跛行,但已能正常站立吃料。

  姚大柱喜得見牙不見眼,逢人就說陳凌是“神醫”,用螞蟥治好了他家的驢。

  消息在寨子里傳開,起初人們將信將疑,可親眼看到那頭日漸好轉的青驢后,議論紛紛里多了驚奇與贊嘆。

  第三天傍晚,治療結束后,姚大柱拉著陳凌不讓走,非要留他吃飯。

  席間,老漢幾杯酒下肚,話多了起來:“富貴啊,不瞞你說,一開始我真以為你是瞎胡鬧。可這三天看下來,我服了!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真有道理!”

  陳凌笑著抿了口酒:“姚大伯,螞蟥療法是古法,但具體怎么用、用多少、有什么禁忌,還得靠咱們自己摸索。你這驢的傷不算重,所以見效快。要是更復雜的傷勢,可能就得調整方案。”

  “那你就摸索!”姚大柱一拍桌子,“咱們寨子別的不多,就牲口多,馱馬、驢子,干活受傷的常有。你需要試,盡管開口!我幫你張羅!”

  這話正中陳凌下懷。

  他確實需要更多不同病例來積累經驗。

  藥王寨牲畜多,且都是山地勞作常見的損傷類型,是理想的試驗場。

  “那就麻煩姚大伯了。”陳凌舉杯,“不過咱們有言在先:治療免費,但主人得全力配合,該休息得休息,該護理得護理。而且,所有治療過程我要詳細記錄,你得同意。”

  “沒問題!”姚大柱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當晚,陳凌回到王慶文家,把姚大柱愿意幫忙張羅試驗的事說了。

  王慶文沉吟道:“這是好事,但凌子,你得把握好分寸。寨子里的人實在,你治好了,他們感激;萬一有個閃失,閑話也傳得快。試驗病例得仔細挑,傷情太重的、牲口太老的,最好先避開。”

  “我明白。”陳凌點頭,“先從輕中度損傷開始,積累經驗了再慢慢擴展。”

  第四天清晨,陳凌準備返回陳王莊。

  王慶文一家送他到寨口,大嫂蘇麗改塞給他一包剛烙的蔥花餅,二嫂郭新萍裝了一點新鼓搗出來的辣條。

  東東和小通拉著陳凌的手,依依不舍:“姑父,你什么時候再來?”

  “等天晴透了,路好走了,我就來接你們去陳王莊玩。”陳凌揉揉兩個孩子的腦袋,“在家好好念書,聽爹娘的話。”

  王慶文一直送到棧道口,棧道已經徹底修好,鋪上了新木板,走起來穩當多了。兄弟倆站在橋頭,山風拂面,遠處層巒迭翠。

  “凌子,我老丈人那腰傷……”王慶文欲言又止。

  “大哥,我記著呢。”陳凌鄭重道,“等我回去,把螞蟥試驗的數據整理整理,琢磨出一套穩妥的人用方案。到時候,咱們再仔細商量。這不是小事,急不得。”

  王慶文松了口氣,用力拍拍陳凌的肩:“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路上小心,到家給個信兒。”

  陳凌牽過小青馬,翻身而上,朝王慶文揮揮手,踏上了歸程。

  山道蜿蜒,晨霧未散。

  現在又有了要下雨的跡象了。

  他本來說第三天就回家的,但螞蟥的事,讓他見獵心喜,忍不住就多留了兩天。

  要不是今天有要下雨的跡象,他還想再多觀察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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