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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章 教師的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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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這是好東西。”

  陳凌把竹簍放在屋檐下陰涼處:“螞蟥能入藥,活血化瘀,治療瘀血腫痛,我抓一些回來研究研究。”

  王慶文皺起眉頭,湊近看了看:“這東西真能治病?我們學校有個老師有關節痛,吃了好多藥不見好。”

  “螞蟥療法是外治,不是內服。”

  陳凌解釋:“用活螞蟥吸在痛處,讓它吸血,同時釋放唾液里的藥性成份,能消腫止痛,改善局部循環。”

  蘇麗改河郭新萍聽得直皺眉,女人家到底怕這些軟乎乎的蟲子。

  東東兩個小屁孩倒是好奇,遠遠地看著,既害怕又想知道究竟。

  陳凌也不多解釋,只是小心地將螞蟥轉移到帶來的瓦罐里,加了些清水和幾片樹葉,蓋上打了氣孔的蓋子。

  無菌蛆蟲的培育已經成熟,用在清創上效果顯著。

  如果再加上醫用螞蟥,他的“生物療法”體系就更完整了。

  蛆蟲主外,清創祛腐,螞蟥主內,活血化瘀。

  而且,螞蟥的應用范圍更廣。

  跌打損傷、靜脈曲張、關節炎、甚至心腦血管疾病的輔助治療,都有可能用上。

  更重要的是,附近林子里的螞蟥資源豐富,品質上乘。

  回去也要看看陳王莊那邊的情況,看看有沒有螞蟥出沒。

  陳王莊那邊的山里,屬于烏云山脈,那邊就是沒有風雷鎮這里濕度大,螞蟥是比較少見的。

  不過雨后也說不定。

  “凌子,你搞這些東西一定要小心,螞蟥會鉆到肉里,見洞就鉆,還會吸血,很嚇人的,聽到沒?”王慶忠也在叮囑。

  “我知道。”陳凌點頭,轉開話題,“大哥,二哥,我今天不走了,想在寨子里多待一天。”

  “不走了?”王慶文一愣,“家里沒事?”

  “剛打了電話,都安排好了。”

  陳凌說:“防汛那邊穩住了,有趙教授他們在,出不了岔子。我想趁這個機會,在寨子里轉轉,看看能不能發現些別的藥材,雨后山林,正是很多藥材生長的時候。”

  這倒也是實話。

  連續陰雨雖然帶來了洪澇風險,但也滋潤了山林,許多喜陰喜濕的草藥會在這個時期蓬勃生長。

  王慶文想了想:“那也行,正好,我今天要去我丈人那邊,家里沒地方住,他現在住的是慶忠存糧食的老宅,你要不要一起?順便認認路,那邊林子深,草藥也多。”

  “好啊。”陳凌爽快答應。

  早飯后,陳凌跟著王慶文出了門。

  王慶文的老丈人住在半山腰老宅,要走一段陡峭的山路。

  雨后路滑,兩人走得小心,但陳凌步履穩健,絲毫不受影響。

  路上,王慶文跟陳凌說起寨子里的情況。

  藥王寨總共三十多戶人家,大部分姓王或姓姚,世代以采藥為生。

  寨子周圍的山林里,藥材資源豐富,天麻、三七、重樓、黃精……都有產出。

  但這些年,采藥的人少了,很多好藥材都荒在山里。

  “凌子,你上次說,想把寨子的藥材收起來,統一往外賣,這事還作數嗎?”王慶文問。

  “作數。”

  陳凌點頭:“等這陣子忙完了,我就讓人來寨子里看看,定個收購的標準和價錢。

  寨子里的人采了藥,可以直接賣在家門口賣,省得大家各自往外跑,還被藥販子壓價。”

  王慶文高興起來:“那敢情好!寨子里幾個老采藥人聽說后,都盼著呢。他們年紀大了,走不動遠路,采的藥要么堆在家里,要么被鎮上的藥販子低價收走,可惜得很。”

  兩人說著話,到了老宅。

  蘇老漢住在半山腰一處老宅里,青石壘墻,黑瓦覆頂,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齊整。

  院角種著幾畦青菜,被連日雨水打得有些蔫,但仍在頑強生長。

  檐下掛著成串的紅辣椒、金黃的玉米棒子,透著農家特有的殷實氣息。

  陳凌跟著王慶文走進院子時,一個頭發花白、腰背佝僂的老人正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手里捏著根旱煙桿,卻沒有點,只是怔怔望著遠處的山巒出神。

  聽到腳步聲,老人遲緩地轉過頭來,臉上皺紋深如刀刻,眼神渾濁,透著揮之不去的痛楚。

  “爹,你看誰來了。”

  王慶文快步上前,蹲在老人身邊,“這是凌子,素素的男人,從陳王莊過來看咱們。”

  蘇老漢眼睛亮了一瞬,掙扎著想站起來,腰剛一動,臉色就白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嘶”地吸了口涼氣,重重跌回椅中,一只手死死抵住后腰。

  “叔,您別動。”陳凌緊走幾步,扶住老人肩膀,“就坐著說話,千萬別起身。”

  蘇老漢喘了幾口氣,才緩過勁來,勉強扯出個笑:“是凌子啊……好,好,難為你大老遠跑來……這路,不好走吧?”

  “還好,棧道修好了,能走。”

  陳凌順勢蹲下身,目光落在老人扶著腰的手上。

  那只手青筋畢露,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顯然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叔,您這腰傷,具體是哪兒疼?怎么個疼法?”陳凌輕聲問,語氣平和,像拉家常。

  蘇老漢苦笑:“就這兒,腰椎往下,尾椎骨上頭這一片。去年秋天被野豬拱那一下,當時覺得沒事,就是淤青,抹了點藥酒就過去了。誰承想開春后開始疼,起初是酸脹,后來越來越厲害,現在……現在稍微一動就跟針扎似的,躺著翻身都費勁。”

  王慶文在一旁補充:“去鎮上衛生院看過,醫生說是腰椎損傷,壓迫了神經,開了止痛藥和膏藥。藥吃了能緩解一陣,但治標不治本,停了兩天就又疼。后來找過老中醫,針灸、拔罐都試過,見效慢,一停就反復。”

  陳凌點點頭,伸手輕輕按在老人后腰:“叔,我按幾個地方,您告訴我疼不疼,疼的話是哪種疼。”

  他手法很輕,從腰椎第一節開始,一寸寸往下探。

  蘇老漢起初還能忍著,按到腰椎第四節附近時,身體明顯一僵,喉頭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這兒?”

  “……嗯,就這兒,最疼。”蘇老漢咬著牙。

  陳凌手指停在那里,仔細感受。

  肌肉僵硬得像石塊,局部有輕微腫脹,皮膚溫度比周圍略高。

  這是典型的瘀血阻滯、經絡不通之象。

  時間久了,局部氣血循環不暢,炎癥反復,形成頑固性疼痛。

  他腦海里閃過剛才在林子里看到的那些肥碩的螞蟥。

  《神農本草經》說水蛭“主逐惡血、瘀血,破血瘕積聚”,李時珍在《本草綱目》里記載得更詳細,說它“咸走血,苦勝血”,能“通肝經聚血”。

  現代研究也證實,水蛭唾液中的水蛭素有強效抗凝血、擴張血管、消炎鎮痛的作用。

  如果是新鮮的瘀血損傷,用活血化瘀的內服藥配合外敷,或許能解。

  但蘇老漢這傷拖了近一年,瘀血已結成“老血”,深錮經絡,尋常藥物難以抵達。

  而活體水蛭吸血時,口器能深入組織,直接作用于病灶,同時釋放活性成分,改善局部微循環,促進瘀血吸收消散。

  這或許是個辦法。

  但陳凌沒立刻說出口。

  活體水蛭療法聽著就駭人,何況是直接用在人身上。

  蘇老漢年紀大了,身體本就虛弱,萬一有什么不良反應,后果不堪設想。

  他收回手,臉上露出寬慰的笑:“叔,您這傷是瘀血阻滯,時間久了有點頑固。不過您放心,不是什么絕癥,有法子治。”

  蘇老漢眼神里燃起一絲希望:“真有法子?”

  “有。”陳凌肯定地點頭,“但需要時間調理,急不得。我先給您留一瓶藥酒,是我自己泡的八寶酒,每天睡前喝一小盅,不能多,配合著熱敷,能緩解疼痛。等過陣子,我再給您配些外敷的藥膏。”

  他說到這里,轉而對王慶文說道:“大哥,這酒力道大,每天最多一盅,用溫水燙熱了喝。”

  王慶文接過,鄭重收好。

  又在老宅坐了一會兒,陳凌幫著檢查了房屋漏雨情況,修補了幾處松動的瓦片,這才告辭離開。

  蘇老漢想留他們吃飯,被王慶文婉拒了。

  家里還有兩個上學的孩子,得回去照應。

  下山路上,兩人一前一后走著。

  山道濕滑,陳凌走得穩,不時回頭扶王慶文一把。

  走到一處平緩的拐彎處,王慶文停下歇腳,抹了把額頭的汗,忽然開口:“凌子,你剛才……是不是有話沒說完?”

  陳凌一愣。

  王慶文看著他,眼神里有種教師特有的敏銳:“你按我老丈人腰的時候,表情有變化,雖然很快掩飾過去了,但我看見了。你是不是想到別的治法,但覺得不合適,就沒說?”

  陳凌沉默片刻,承認了:“是,我確實想到一個法子,但……不太常規,怕說了你們接受不了。”

  “什么法子?”王慶文追問。

  “活體水蛭療法。”陳凌直視著王慶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用活螞蟥吸在腰傷的部位,讓它吸血,同時釋放唾液里的藥性成分,破瘀通絡,消腫止痛。”

  王慶文倒抽一口涼氣,臉色變了變:“螞蟥?那、那玩意兒不是害人的嗎?吸人血,還鉆肉里……”

  “那是野外自然狀態下的螞蟥。”

  陳凌耐心解釋,“如果經過嚴格篩選、潔凈培育,控制好使用時間和數量,它就是一味‘活藥’。中醫古籍里有記載,唐代《千金方》里有用活水蛭吮吸癰疽膿血的醫案。現代國外也有醫用級水蛭,用于治療靜脈淤血、術后充血。”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穩了些:“大哥,我知道這聽著嚇人。但你想,前段時間我給李蓮杰治腿傷,用的是蛆蟲——就是蒼蠅幼蟲。那玩意兒聽著更惡心,可它能清創,專吃壞死組織,不傷好肉。李蓮杰那么嚴重的傷口,用蛆蟲療法配合我的藥,沒幾天就能下地走路,還沒留什么后遺癥。”

  王慶文瞳孔微縮。

  李蓮杰來陳王莊治傷的事,他聽陳凌提過,但具體細節不清楚。

  此刻聽陳凌親口說出“蛆蟲療法”,饒是他有心理準備,還是覺得頭皮發麻。

  可轉念一想,如果真沒用,李蓮杰那樣的大明星怎么可能接受?

  還有港島那些老板、專家,一個個都對陳凌推崇備至,難道都是傻子?

  王慶文陷入沉默,半晌才道:“凌子,我不是不信你。只是……那畢竟是我老丈人,年紀大了,身子骨經不起折騰。萬一有個閃失……”

  “我明白。”陳凌點頭,“所以我才沒當場說。這法子風險肯定有,得先做試驗,確保安全有效,才能用到人身上。”

  “試驗?”王慶文抬頭。

  “嗯。”陳凌望向遠處山林,“找類似的瘀血損傷病例,先用動物試。比如牲口,騾馬牛驢,干活傷了,局部淤血腫痛,可以用螞蟥試試效果。觀察反應,記錄變化,總結出安全的使用方法和劑量。”

  他說著,眼神逐漸堅定:“大哥,我不是胡亂發善心。螞蟥療法如果真能成,不只是治腰傷,很多瘀血阻滯的毛病都可能用上……跌打損傷、關節炎、靜脈曲張,甚至中風后遺癥。這是條路子,值得摸索。”

  王慶文看著這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妹夫,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不是疏遠,而是一種……看得見的差距。

  這個妹夫的膽識,是他自愧不如的。

  而且主要是腦子活絡,知識面也寬,懂得很多平常人不懂的東西。

  讓他為之咋舌。

  “你需要什么?”王慶文問,語氣已經松動。

  “先要螞蟥。”陳凌說,“藥王寨這片林子里的螞蟥品質好,我早上已經收集了一些。但要做試驗,需要更多,而且要分大小、分批次。另外,得找個合適的試驗對象,最好是咱們自家的牲口,知根知底,方便觀察。”

  王慶文想了想:“寨子里倒是有幾戶養驢的,前陣子下雨路滑,有頭驢摔了一跤,后腿腫了,這幾天一瘸一拐的。主人家正發愁,說是干活使不上力。要不……去看看?”

  “行!”陳凌眼睛一亮,“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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