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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六章 成長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我的1995小農莊

  許多人不知道。

  九八年的大洪水,是從陽歷六月份中旬就開始了。

  而陳王莊是農歷五月出現的天氣異常。

  這時間也都是對得上的。

  至于到了陽歷七月份之后,連續的強降雨,已經造成洪澇出現了。

  那個時候災難已經發生。

  而現在,還是災難開始之前。

  一切都還來得及呢。

  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斷斷續續,天始終陰沉著。

  隔天下午,水庫大壩上又傳來汽車轟鳴聲。

  只見五輛大卡車排成長隊,正從村外公路駛來。

  卡車上掛著紅色橫幅,雖然被雨淋濕,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字:“港島周氏慈善基金會援贈”“萬眾一心,共抗洪災”。

  “來了!”陳凌精神一振。

  車隊在壩下空地停穩,第一輛車的副駕駛跳下一個三十多歲、穿著西裝卻滿腳泥濘的男人。

  他掃視一圈,目光落在陳凌身上,快步走來。

  “您就是陳凌陳先生吧?”

  男人伸出手,一口略帶粵語腔的普通話。

  “我是周氏基金會的項目經理,姓鄭。李蓮杰先生聯系我們,說您這里急需防汛物資,我們第一批五千件救生衣、兩萬條編織袋、一千五百頂帳篷,全部到位!”

  陳凌與他握手:“鄭經理,辛苦你們了,這么大的雨還趕路。”

  “應該的。”

  鄭經理表情認真:“周先生交待了,陳先生是真正做實事的人,物資到這里,他放心。后續還有發電機、水泵、藥品,最遲明天中午到。”

  這時,第三輛卡車的司機也走了過來,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皮膚黝黑,說話帶著北方口音:“陳老板,我們是許英光許老板派來的。二十臺柴油水泵,還有應急食品全在車上。許老板說了,不夠再調!”

  整個壩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那八輛大卡車,看著車上堆得高高的物資,看著那些鮮艷的橫幅。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富貴萬歲!”

  隨即,歡呼聲如潮水般爆發:

  “有救了!咱們有救了!”

  “這么多東西!這么多東西啊!”

  “港島同胞都來幫咱們!”

  “許老板仗義!”

  王來順抹了把臉,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他走到陳凌身邊,聲音哽咽:“富貴,我活了五十多年,沒見過這場面……咱們陳王莊,何德何能啊……”

  陳凌拍拍他的肩:“五叔,這不是陳王莊的德能,這是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的結果。咱們自己先動起來了,別人才愿意幫咱們。”

  王立獻和王聚勝已經組織村民開始卸貨。

  青壯勞力們排成長龍,將一箱箱、一袋袋物資傳遞到臨時倉庫。

  婦女們燒好了熱水,煮好了姜湯,一碗碗端給遠道而來的司機和工作人員。

  鄭經理捧著熱姜湯,望著眼前井然有序的場面,感慨道:“陳先生,來之前我還擔心物資發放會不會混亂,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您這里組織得比專業救援隊還好。”

  陳凌笑笑:“村里人實在,知道這些東西是救命的,不敢馬虎。”

  沒多久,雨又下了起來,而且比上午更大。

  但這一次,人們的心里有了底。

  倉庫里堆滿了物資,壩上擺開了二十臺嶄新的柴油水泵,水泥砂石料也找到了干燥的存放處。

  傍晚時分,趙玉寶和鐘教授從縣城回來了。

  兩位老教授一進村,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富貴,這、這些都是哪來的?”趙玉寶指著倉庫里堆積如山的救生衣。

  陳凌把情況說了一遍。鐘教授聽完,長嘆一聲:“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古人誠不我欺啊!”

  趙玉寶則想得更深:“富貴,這些外部援助,既是好事,也是壓力。現在全縣、全市的眼睛都盯著陳王莊,咱們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我明白。”陳凌點頭,“所以更要謹慎,每一步都要走穩。”

  正說著,山貓匆匆跑來:“富貴,金門村那邊傳來消息,滲水點控制住了,但上游水位還在漲,他們擔心今晚會有險情。”

  陳凌眼神一凝:“走,去看看。”

  他帶上趙大海和幾個青壯,開著拖拉機趕往金門村。

  金門村離陳王莊不到三里地,但路已經爛得不成樣子。

  拖拉機顛簸著,在泥漿中艱難前行。

  沿途可見河水已經漫上河灘,淹沒了部分低洼的農田。

  一些田里的麥秸稈只露出個尖,在渾黃的水中搖曳。

  金門村的河堤上,燈火通明。村長金老五正帶著村民用沙袋加固堤壩,見陳凌來了,像是見了救星。

  “富貴兄弟!你可來了!”金老五滿身泥水,聲音嘶啞,“你看這水,下午又漲了四十公分!再這么下去,最遲明天早上,非漫堤不可!”

  陳凌蹲下身,仔細查看堤壩。

  土質的堤身已經被水泡得松軟,好幾處出現了細微的裂縫,水正從裂縫中絲絲滲出。

  “金叔,你們做得對,先拿沙袋堵。”

  陳凌站起身,“我帶來的二十臺水泵,分你們五臺,現在就架起來,往堤外排水,減輕壓力。水泥明天就到,到了馬上加固。”

  “五臺水泵?”金老五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俺們村就兩臺老掉牙的,抽水速度跟不上進水速度。”

  陳凌轉頭對趙大海說:“大海,你帶人回去拉三臺水泵過來,再帶兩車沙袋。山貓,你留在這兒,幫金叔他們架設機器。”

  “好!”兩人應聲而去。

  陳凌又沿著河堤走了一段,發現金門村的防洪準備確實不如陳王莊。

  物資短缺,人手不足,很多村民還存著僥幸心理,以為雨會停。

  “金叔,你得跟村民說清楚,這次不是鬧著玩的。”

  陳凌嚴肅道,“該轉移的老人孩子,現在就往高處轉移。貴重東西,能搬的搬,搬不動的做好被淹的準備。”

  金老五重重點頭:“俺曉得!等水泵架起來,俺就開會!”

  深夜十一點,五臺柴油水泵在金門村河堤上轟鳴起來。

  粗大的水管噴出白色的水龍,將堤內的積水奮力排向堤外。

  村民們看著這一幕,臉上的愁容終于舒展了些。

  陳凌沒有回村,而是在金門村的臨時指揮部。

  村大隊的一間空屋里,和衣躺下。

  窗外雨聲潺潺,水泵聲隆隆,但這一刻,他卻感到了久違的踏實。

  午夜,李蓮杰打來電話:“陳先生,第二波物資已發車,包括發電機、藥品、食品。另,電視臺采訪組明早出發,帶隊的是我朋友,會尊重你的安排。保重。”

  陳凌回了句“謝謝”,又簡單聊了幾句,就放下手機睡覺。

  隔天一早,救援船和救援車一起到位了。

  各種防汛物資也都慢慢開始落實,讓防汛工作進展不再那么緊張。

  只不過……

  由于一開始是陳凌組織的。

  都是緊著陳王莊的水庫開始修堤。

  其他例如金門村、羊頭溝附近的河堤都不如陳王莊這邊修的好。

  現在得到重視了。

  陳凌也每天帶著陳王莊的人去出份力。

  慢慢地,就把各階段的河堤全都穩住了。

  這個時候,被困在風雷鎮的那些外國人也打來電話。

  當然了,說是被困,也并不恰當。

  只能說他們自己心甘情愿留在那里,要繼續尋找紫麒麟。

  他們先是給縣里打了電話。

  得知陳凌有手機后,又給陳凌打。

  說從他們自己的國家也請來了援助。

  這倒是讓陳凌感覺很意外。

  連綿的雨,終于不再是那種傾盆的架勢,轉為了山區特有的、細密綿長的雨幕。

  天光透過厚厚的云層,吝嗇地灑下些灰白的光,但總歸比之前黑云壓城的模樣讓人心安不少。

  農莊里,連日的緊張氣氛也隨著各方物資的陸續到位,漸漸舒緩下來。

  最明顯的是那些動物。

  牛棚里,來自港島海邊的“牛魔王”和它的伙伴們,不再像前幾日那樣焦躁地頂撞欄桿、噴吐粗重的鼻息。

  它們安靜地站在干燥的草墊上,緩慢地反芻,偶爾抬頭望望棚外迷蒙的雨簾,眼神里恢復了平日的溫順與些許茫然。

  只有在那雙碩大的耳朵不自覺轉動,捕捉遠處水庫方向隱約傳來的、不同于雨聲的悶響時,才能窺見一絲殘留的警覺。

  “看來是真穩住了。”

  陳凌穿著高筒雨靴,踩在牛棚邊略帶泥濘的地面上,拍了拍牛魔王厚實濕潤的脖頸。

  大水牛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臂,力道柔和,與之前的煩躁判若兩牛。

  王素素提著半桶豆渣拌的精料過來,見狀也松了口氣:“阿凌,它們沒事了吧?前幾天可把我嚇壞了,生怕它們掙開欄跑出去。”

  “沒事了。”

  陳凌接過料桶,均勻地分食到食槽里。

  “動物比人靈,感覺最危險的那股勁過去了,它們自己就穩了。不過也好,前幾天它們那樣子,倒是給大伙兒提了個醒。”

  黑娃和小金這兩條功勞赫赫的守山犬,如今任務依舊不輕。

  它們不再無目標地圍著院子轉圈狂吠,而是有了明確的“崗位”。

  黑娃主要負責巡視農莊圍墻外圍,尤其是靠近后山和果園的方向,它步伐沉穩,目光銳利,雨水打濕的黑毛緊貼在壯碩的身軀上,像一尊移動的玄鐵雕塑。

  小金則更多待在院內,兼顧著陪伴玩耍的孩子們和協同警戒,它的耳朵時時豎起,任何不尋常的動靜都逃不過它的感知。

  小鐵蛋到底還是年紀小,沉不住氣。

  但它有樣學樣,緊緊跟著黑娃或小金,努力挺起日益壯實的小胸脯,試圖做出威武的樣子,偶爾對著雨幕中飛過的、特別大的水鳥發出稚嫩的吼聲,常惹得在廊下玩游戲的睿睿和小明咯咯直笑。

  說到兩個孩子,康康和樂樂在這段陰雨連綿的日子里,非但沒被憋壞,反而探索出了許多室內和廊下的新玩法。

  他們走路越來越穩當,甚至能小跑幾步而不摔倒,話也說得更清晰了些。

  最讓大人們又擔心又好笑的是,這兩個小不點不知怎么說服了阿福阿壽。

  或者根本不用說服,兩只大貓對他們向來縱容。

  竟能搖搖晃晃地爬到大貓寬厚溫暖的背上,抓著頸側豐厚的皮毛,發出“駕駕”的興奮叫聲。

  阿福和阿壽脾氣好得出奇,就真的慢悠悠地在寬敞的客廳或廊下踱步,穩得像兩座移動的小山,確保背上的小娃娃絕不會掉下來。

  “哎喲我的小祖宗,快下來!”

  高秀蘭第一次看見時,嚇得手里針線活都掉了,連忙要去抱。

  王素素倒是攔住了她,笑道:“娘,沒事,阿福阿壽有分寸,你看它們走得多穩。睿睿小時候不也常這么玩?”

  話雖如此,她的眼睛也時刻不離兩個孩子,隨時準備著。

  陳凌有一次從壩上回來,正好看見這場景。

  康康騎著阿福,樂樂騎著阿壽,在廊下排著“隊”,搖搖擺擺地朝著他“走”來,嘴里還含糊地喊著“爸爸,馬馬!”。

  他忍俊不禁,蹲下身一手一個抱下來,各親了一口:“好小子,好閨女,真把大貓當馬騎了?等天晴了,爸爸帶你們騎真的小馬。”

  兩個小家伙摟著他脖子咯咯笑,身上還帶著大貓皮毛暖烘烘的氣息和一點點野性的腥臊味,混合成一種奇特的、屬于山野孩子的味道。

  王存業抽著旱煙,看著這一幕,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舒心的笑:“這倆娃,膽子隨他們爹,從小就跟牲口親。”

  除了騎大貓,孩子們的另一大樂趣就是看狗。

  尤其是當黑娃或小金完成一趟巡視回來,趴在廊下舔毛休整時,睿睿和小明就會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摸它們濕漉漉的毛,或者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餅干掰碎了喂。

  小鐵蛋總是趁機擠過來,搖著尾巴討食,往往引發孩子們新一輪的笑鬧。

  廚房里,灶火終日不熄。

  除了做一家人的飯菜,王素素和高秀蘭還得燒大量的熱水,供陳凌和時常來議事的村干部、工匠們擦洗驅寒。

  姜湯更是常備,用大陶罐煨在灶邊,誰進來都能喝上一碗熱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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