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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魚我承受了不該承受的壓力(6.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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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圖像曝光十分鐘后。

  那條基爾霍夫買回的鰻魚已經被開膛破肚,耷拉著腦袋垂在一旁,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

  黎曼則拿著從魚腹中取出的戒指,走到水龍頭邊清洗了幾下。

  待血跡和污漬被清洗干凈后。

  黎曼用食指和大拇指捏著戒指,放到眉前打量了一番,對高斯說道:

  “老師,這是一枚金屬戒指,似乎是銀制的...咦,上頭還刻著字呢。”

  高斯抬頭瞥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水杯,問道:

  “寫的什么?大楚興陳勝王還是至尊魔戒?”

  黎曼虛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字太模糊了,看不清楚。”

  高斯對此也沒過多在意,而是轉過頭,對法拉第問道:

  “邁克爾,果然是一枚金屬戒指,話說你是怎么想到那道射線可以拍出這種圖像的?”

  法拉第聞言,面帶感慨的呼出了一道綿長的氣息。

  隨后他指了指桌面上排成一排的真空管,對高斯說道道:

  “弗里德里希,你還記得我們剛才嘗試過的各種道具嗎?”

  高斯聞言一怔,不過很快便答道:

  “當然記得。”

  法拉第站起身,示意眾人跟他來到操作臺邊,指著嘗試過的金屬說道:

  “你們看,鋼板完全阻光,木板、書籍完全透光,薄鋁片在一定程度上透光。”

  “因此剛才我就在考慮一個問題.......”

  “世界上有沒有什么東西,內部既含有少量的金屬,同時又摻雜著其他物質呢?”

  “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是......”

  說著他環視了周圍一圈,笑著指了指高斯等人,又指了指魚,說道:

  “脊椎動物!”

  高斯聞言沉默片刻,稍加思索,嘴中冒出了一個詞:

  “鈣?”

  法拉第少見的打了個響指,看得出來此時這位電學大佬的情緒有些激動:

  “就是鈣!”

  說起鈣這種物質,很多人的腦海中下意識的便會想到碳酸鈣。

  也就是石灰石、大理石的主要成分。

  在這種基礎上,又有一部分人便會把鈣認為是石頭沫,從而產生非金屬的錯覺。

  但實際上呢。

  從它所含有的金字旁便不難看出。

  鈣不是非金屬,而是一種金屬元素。

  它在化學元素周期表中位于第4周期、第IIA族,常溫下呈銀白色晶體。

  人類體內含量最多的一種金屬元素,便是鈣。

  與此同時。

  鈣的發現者不是別人,正是引導法拉第入門的漢弗里·戴維:

  1808年五月的時候。

  戴維將濕潤的生石灰和氧化汞按3比1的比例混合后,放置在一鉑片上,與電池的正極相接。

  然后又在混合物中作一洼穴,灌入水銀,插入一鉑絲,與電池的負極相接,得到了較大量的鈣汞合金。

  接著他把鈣汞合金經蒸餾,便得到了銀白色的金屬鈣。

  而在人體......或者說脊椎動物的骨骼中。

  鈣主要以晶體的形式存在骨骼和牙齒里,占人體總重量的1.5%至2%,是人體中特豐富的礦物質。

  因此作為戴維的副手。

  法拉第在發現神秘射線對于不同金屬的穿透效果存在差異后,便很自然的想到了骨骼這個概念。

  不過早先提及過。

  在如今這個時間線中,科學界對于光的微粒屬性已經有了相對深刻的認知。

  他們知道粒子流會帶有大量的能量,而能量便可能對于人體造成影響。

  就像宏觀世界的雨點、冰雹、沙塵暴,砸到臉上是會痛的。

  因此在思量之后,法拉第才會選擇鰻魚作為實驗對象。

  反正鰻魚也沒意見不是?

  隨后法拉第將這張底片放到了桌上,認真的與眾人分析了起來:

  “你們看,這是腦顱和咽顱...頜弓非常明顯,舌弓影像較為模糊....”

  “另外脊椎、肋骨也都很清楚......”

  “這是鰭下的肌間骨吧?這么小的刺都能拍的清楚......”

  “你看它的嘴巴,圓圓的,又深又潤,如果把牙齒拔掉,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過了一會兒。

  高斯若有所思的抬起頭,環視周圍一圈,總結道:

  “根據成像結果來看,骨頭中的鈣似乎會將這道神秘射線吸收,而內臟則會被它穿過。”

  “因此同樣強度的光線射入后,便會根據骨骼與內臟的分布情況,在底片上呈現不同的影像結果。”

  “至于動物體內的其他物質是否會對神秘射線造成影響,這就暫時不知道了。”

  “想必以大家的智商,應該不難理解這個情況的意義吧?”

  隨著高斯這番話的出口。

  實驗室內的氛圍頓時一靜,霎時間落針可聞。

  今天在場的眾人來頭可都不一般,要么是大佬的穩定版本,要么就是未來大佬的青春版。

  因此對于他們而言。

  高斯這番話的深層含義并不難理解:

  這道射線能夠為魚顯像,那么自然也同樣適用于人體。

  如果條件合適,將這道射線從鰻魚轉移到人體身上......

  那么至少在醫學這一塊,許多疑難雜癥便存在突破的可能性!

  比如說骨折、比如說體內腫塊、又比如中彈后想要取彈......

  這對于現代醫學來說,無疑是個劃時代的發現。

  另外它的波長、頻率之類的特性,勢必也將在物理學中引起一輪大地震!

  想到這里。

  站在高斯身邊的韋伯在內心激動的同時,也不由冒出了一股深深的慶幸。

  他在慶幸自己今天沒有缺席這么一場實驗。

  今日無論是陰極射線的測量、射線組成微粒荷質比的計算、還是未知射線的發現,其中任意一者都具備載入史冊的地位與價值。

  一者尚且如此,就更別提三者齊聚了。

  可以這樣說。

  今天現場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甚至連同那條鰻魚和賣魚的釣魚佬,都必然會被記錄在物理史中。

  某種程度上來看。

  今天眾人的成就不是發現了某某東西,而是齊心協力的推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哪怕只是看著從大門中透出來的光,都足以想象內中的壯美與浩瀚。

  此時此刻。

  韋伯這位當世乃至科學史中都堪稱頂級的電學大佬,心中不由冒出了四個字:

  何其有幸。

  韋伯不由看著高斯,一擼袖子,興奮說道:

  “弗里德里希,既然如此我們就用人體試試吧,我來做志愿者!”

  然而高斯卻朝他擺了擺手,制止道:

  “愛德華,你先別急,先讓我檢查一個東西。”

  說完他便轉過身,來到了放著鰻魚的洗水池邊。

  這里原先是化學器具的清洗槽,不過如今暫時被用作了鰻魚的安置地。

  來到池邊后。

  高斯戴上手套,拿起了黎曼殺魚的那把刀,沿著鰻魚的腹部繼續解剖了起來。

  過了兩三分鐘。

  看著面前的景象,高斯的呼吸微微一滯,對著法拉第等人招了招手:

  “邁克爾,你快過來看看!”

  法拉第見狀放下底片,快步來到了高斯身邊,問道:

  “發生什么事了?弗里德里希?”

  高斯將切開的鰻魚拿到了洗水池的平臺上,指著刀口道:

  “你們看。”

  法拉第等人順勢看去。

  只見此時此刻。

  被高斯切開的鰻魚腹部上,某片本該呈現粉嫩狀的魚肉上,赫然有少許部分變成了黑色!

  接著高斯又拿著刀將魚肉一挑,露出了下方的魚肝。

  一般來說。

  一條鰻魚體內會有一副肝臟和膽囊,其中膽囊可以入藥,肝臟則不建議食用。

  新鮮的鰻魚肝臟呈現的是藏青色,一種位于藍色和黑色之間的過渡色彩。

  但此時此刻。

  高斯等人眼前的這副肝臟上,大于有三分之一的部位已經變成了......

  淺黃色。

  隨后法拉第試著上手摸了兩下,方才試探性的對高斯道:

  “內部的蛋白質和脂肪變質了?”

  高斯面色凝重的脫下手套,擰開水龍頭沖了沖手,同時答道:

  “沒錯,如果我沒猜錯,那道神秘射線應該具有很強的破壞性。”

  “若是被它照射太久,體內的脂肪和蛋白質都很有可能會出現嚴重的變性。”

  “還好我們沒有心急,先拿這條鰻魚上去試了試,要是你我親自上場,恐怕人體都會受到某些不可逆的傷害。”

  說來也巧。

  鰻魚此時的神經細胞還沒完全死亡,忽然撲棱了兩下尾巴,把眾人嚇了一跳。

  而在高斯沒注意到的角落,徐云也跟著點了點頭。

  蛋白質的概念在1838年已經由荷蘭科學家格里特提出,法拉第知道變性這個概念倒并不怎么令人意外。

  而眾所周知。

  X射線、紫外線這些光線的能量很大,長期照射之下,很容易便會對脂肪以及蛋白質產生破壞。

  在徐云來的后世,有些人很喜歡養獵奇的動物。

  比如說長度二十厘米的紅龍蜈蚣、以及巴掌差不多大的蜘蛛等等。

  甚至杜比亞、櫻桃這些蟑螂都有人養......

  還有一些人則喜歡養螞蟻,例如原生、黃瓊、小曰本等等。

  而鑒定蟻后是否生出活卵的一種方法,便是關閉燈光,拿著紫外線燈對蟲卵照上幾秒鐘。

  蟲卵的蛋白質對于紫外線極其敏感,很快便會產生蠕動,由此便可以分辨出蟲卵的活性。

  這也是高能射線對于蛋白質特性的直觀證據之一。

  而鰻魚呢,則是一種典型的高蛋白質魚類。

  平均來說,每100克鰻魚便含有18.6克的優質蛋白質。

  另外,鰻魚的肝臟中也含有大量的脂肪——后世有種保健品叫做魚肝油,這東西就是從魚類肝臟中提出的一種脂肪油。

  雖然后世提煉魚肝油的魚類大多是鱈魚,但鰻魚肝臟中的脂肪量同樣也不少。

  因此在X射線長達十五分鐘的照射下。

  鰻魚的魚骨被成功的顯像在了底片上,而它主要照射點的蛋白質和肝臟也同樣出現了變性。

  隨后高斯頓了頓,指著不遠處的底片說道:

  “根據鰻魚的情形來看,十五分鐘的曝光時間顯然太長了——至少想要將這道射線順利應用在人體上,我們必須要減少底片的曝光時間。”

  法拉第跟著高斯的視線看了眼底片,面色贊同的點了點頭:

  “的確,十五分鐘的照射時間確實有些長了,但是快速曝光的底片,目前似乎還沒出......”

  說到這里。

  法拉第忽然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扭頭看向了徐云。

  徐云則表情天真的看著他,一臉萌萌噠的問道:

  “有什么事嗎,法拉第教授?o(≧▽≦)ツ”

  法拉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出聲問道:

  “羅峰同學,不知肥魚先生有沒有留下過和底片相關的手稿......”

  結果話未說完,徐云便打斷了他:

  “抱歉,法拉第教授,先祖并沒有留下有關底片的手稿。”

  法拉第仍然不甘心,繼續追問道:

  “真沒有?我可以拿弗里德里希的手稿和你來換!”

  一旁的高斯:“??”

  然而令法拉第失望的是,徐云依舊搖了搖頭:

  “真沒有。”

  接著徐云頓了頓,解釋道:

  “法拉第教授,您別忘了,照相機可是在1839年才面世呢。”

  “肥魚先祖哪怕有再大的能耐,也做不到在照相機出現之前就研究過底片,您說是嗎?”

  “這不是技術或者能力上的問題,而是時代的差異,非人力可以及也。”

  法拉第聞言,飛快的眨了眨眼。

  好像是這個道理......

  于是他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看著情緒有些低沉的法拉第,徐云忍不住張了張嘴,但最后還是沒有說話。

  畢竟按照正常歷史軌跡。

  只要再過一年...也就是1851年的時候。

  一位叫費雷德里克.斯科特.阿切爾的攝像師,便會發明出火棉膠濕版攝影法。

  它的原理是將含有溴化物、碘化物和由乙醚稀釋的火棉膠混合后均勻的涂抹在玻璃上,玻璃板浸入硝酸銀溶液,形成敏感的碘化銀感光層。

  然后從硝酸銀中取出,趁著火棉膠的感光層還在濕潤的狀態下,迅速完成曝光。

  這種曝光法的速度只需要15秒到半分鐘,在攝影行業中獨領風騷三十余年。

  當然了。

  看到這里,或許有同學會問:

  不對哇,那為啥倫琴不用這個方法呢?

  答案很簡單。

  倫琴其實試過濕版攝影法,但最終顯像并未成功,因此他只能繼續使用古老的銀版法。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其實他只要將乙醚這個環節移除,最終X射線便可以在底片上成像.......

  不過這個步驟看似簡單,但實際上卻困擾了攝影行業五十年。

  當然了。

  這個問題對于后世穿越的徐云來說,卻是一件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事情。

  因此與其在這時候再搞出某些事引人注意,還不如順著歷史潮流,等待阿切爾的發明出現。

  屆時他只要假裝偶然的少加乙醚,便可以順利的將這個壁壘化解。

  而此時的他嘛.......

  只需要做個吉祥物就好了。

  畢竟如今他在法拉第等人面前的存在感,似乎有些高調了——雖然其中很大部分要歸功于小麥的兩次啊咧咧。

  不過法拉第卻不知曉未來的走向,因此他只能幽幽嘆了口氣:

  “哎,底片啊......”

  他萬萬沒想到。

  到了如今這一步,底片的曝光問題居然會成為面前的攔路虎。

  不過很多時候科研就是這樣現實。

  精度問題,往往都會成為鉗制你前行的腳鐐。

  1850年如此,2022年也是如此——后者甚至會更殘酷。

  實際上對于法拉第他們來說,今天的收獲已經可以算是滿載而歸了。

  隨后法拉第引著眾人來到操作臺邊,準備收拾器具收工——基爾霍夫早先買了兩條魚回來,剩下的一條正好可以拿來做午餐。

  徐云和小麥黎曼等人做了一個上午的氣氛組,自然也很識相的要上來幫忙。

  小麥和黎曼負責收拾線圈,徐云則處理花瓶以及底片。

  不過就在徐云剛剛拎起花瓶之際。

  他的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讓他心中一顫的聲音:

  “啊咧咧,這個也好奇怪哦......”

能不能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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