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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歷史的車輪可能變慢,但絕不可能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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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所周知。

  1850年的英國國力強盛,殖民地覆蓋了幾乎整個地球,號稱日不落帝國。

  哪怕如今一鴉沒有爆發,國內的伯爵、侯爵甚至公爵的數量都依舊相當可觀。

  但若論‘陛下’二字......

  整個大英帝國之中,只有一人可擔此尊號。

  那就是阿爾伯特親王。

  沒錯。

  他是眼下這個時間段,使用‘陛下’稱呼的唯一一人。

  要知道。

  東方和西方雖然都有‘陛下’這個概念,但二者在源頭上其實是有些不同的。

  上輩子做過皇帝的同學應該都了解。

  東方皇帝龍椅下面的基臺...也就是臺階以及臺階上方的平臺,這玩意兒在古時候叫做陛。

  大臣們稟報事務的時候,眼睛要看下面。

  而皇帝都是高高在上的坐著,在陛上俯視群臣。

  大臣們稱呼皇帝陛下,就是意為我沒有直視你,我在看著你座位下的陛臺。

  久而久之。

  陛下就成了對皇帝的稱呼了。

  殿下、閣下、足下也是這樣來的。

  分別意指宮殿、閣樓和。

  因此在東方。

  陛下這個詞,只適用于皇帝。

  而西方的陛下卻不太一樣,它在單詞中叫做Majesty。

  這個單詞指的是王權的皇室領屬人,也就是國王和王后都可以使用這個稱謂。

  例如國王陛下、女王陛下等等.....

  西方等同于‘殿下’概念的則是Highness,涵蓋了公爵以及親王。

  但在1850年的英國,掌權者的稱呼卻可謂極具特色:

  阿爾伯特親王這位外來戶被叫做了Majesty,也就是陛下。

  維多利亞女王在阿爾伯特親王活著的時候卻沒有使用Majesty,而是主動叫人稱她為Highness。

  這個習慣要一直等到阿爾伯特親王去世后,維多利亞女王才允許別人叫她‘女王陛下’。

  因此在大英博物館保存的很多上議院會議紀要中,你會發現掌璽大臣對維多利亞女王的稱呼是‘Yhness’,看上去就跟董卓欺君似的......

  當然了。

  徐云此時在意的并不是阿爾伯特的稱謂,而是......

  他見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雖然自己在劍橋的這些日子搞了一些小事,阿爾伯特對自己產生好奇從而想見自己,乍一看似乎也算合乎情理。

  但不知為何。

  徐云總感覺這位大英帝國的無冕之王,派人來找自己的目的怕是沒那么簡單。

  隨后在管家打扮的小老頭的帶領下,二人沿著禮臺側面的小道繞行,朝某座建筑走去。

  建筑的距離與禮臺有些遠,所以走著走著,徐云便隨意起了個話頭:

  “這位先生,不知您如何稱呼?”

  小老頭看了他一眼,報出了一個名字:

  “羅伯特·戈登。”

  徐云頓時一愣。

  原本他詢問對方名字只是為了能夠閑聊,結果沒想到,這個小老頭居然就是羅伯特·戈登?

  想到這里。

  徐云看著小老頭的目光頓時就有些微妙了起來。

  羅伯特·戈登與徐云此前意外刀死的查爾斯不同,他倒是沒做過啥壞事,一生都在為英國王室看管莊園和城堡。

  但就像丁原手下出了個呂布一樣,羅伯特·戈登手下也出現過一位很特殊的人物。

  他就是約翰·布朗。

  世人皆知阿爾伯特親王與維多利亞女王的愛情極其浪漫,甚至還有不少維多利亞女王為阿爾伯特親王守寡四十年的說法。

  二者的戀愛故事,從頭到尾似乎完全是一場夢幻般的愛情。

  但實際上。

  在阿爾伯特親王英年早逝后,維多利亞女王曾經有過多場的忘年戀。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約翰·布朗。

  約翰·布朗是蘇格蘭阿伯丁郡的農民,原本是羅伯特·戈登的家仆。

  維多利亞女王對他的描述是‘高大、沉穩,有著粗獷男人的獨特魅力’。

  用后世的話來說,就是有著一股野性的美。

  維多利亞女王對于約翰·布朗極其寵愛,忠誠奴仆勛章、忠誠服務勛章,這都是特別訂做、特別頒發給布朗的。

  不但如此。

  女王還讓人為布朗專門畫了一幅肖像,可見對布朗有多偏愛了。

  這件事很快就在宮廷引發了不滿,愛德華·史密斯·斯坦利伯爵——也就是使徒社那位斯坦利的父親,在日記中曾這樣記錄:

  “布朗睡在女王的隔壁,這違反禮儀,十分不體面。”

  在布朗最巔峰的時候,他甚至同女王一起喝酒,一起宿醉,直呼其“女人”。

  就算眾奴仆都在,他依舊可以摟著女王親昵。

  后來維多利亞女王還把自己生有血友病的小兒子托給了布朗來照顧,而布朗則將這個差事交給自己的弟弟,對這位小王子進行了慘無人道的虐待。

  以上這些事被記錄到了金陵大學出版的《哲學與人文科學》中,年期為2019年第01期,分類號K561.4。

  當然了。

  維多利亞女王活著的時候,對于自己擁有情人的事情并沒有避諱。

  在阿爾伯特去世三年后追求愛情,哪怕從后世的價值觀來說,也絲毫不違反道德倫理。

  只是后世有些人總喜歡對于一些事情添加所謂的‘唯美’‘浪漫’情懷,給某些人物強行加上濾鏡,導致人物突然就失了真,也是挺神奇的。

  話題再回歸現實。

  羅伯特·戈登似乎注意到了徐云有些微妙的眼神,不由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己的衣領:

  “羅峰同學,我身上是有什么東西嗎?”

  “噢噢噢,沒有沒有,想到了一些事情罷了。”

  回過神的徐云連忙朝他道了聲歉,隨后又問道:

  “戈登先生,不知阿爾伯特陛下找我所為何事?”

  羅伯特·戈登輕輕搖了搖頭,答道:

  “很抱歉,羅峰同學,具體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陛下只是吩咐我將你帶過去,剩下的就不是我該打聽的了。”

  說完他頓了頓,猶豫片刻,補充道:

  “不過從陛下的語氣來看,應該不是什么特別嚴肅的事情,你倒也不用太過緊張。”

  徐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有追問下去。

  上個副本他剛到過北宋,仆役的一些規矩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

  羅伯特·戈登能說出這些消息,實際上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就這樣。

  二人一路前行。

  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終于抵達了一處比較隱蔽的建筑前。

  建筑門口站著幾位紅衫軍,身材比一般人要高大許多,面色肅然的對徐云進行了一番檢查。

  一切無誤后。

  徐云被放入了建筑內。

  這棟建筑是三一學院的音樂樓,裝飾的格調感很濃厚,深色的布局色彩令人不自覺的便放輕了腳步。

  羅伯特·戈登帶著徐云走過一處拐角,最終停到了一間大門前。

  隨后他上前敲了敲門,恭敬道:

  “陛下,人已經帶到了。”

  片刻過后。

  屋內響起了一道聲音:

  “請他進來吧。”

  羅伯特·戈登隔著大門行了個撫胸禮,轉頭認真對徐云說道:

  “陛下就在屋內,羅峰同學,切記不要做出僭越之舉。”

  徐云點點頭:

  “明白。”

  說完他朝走上前,推門而入。

  這間屋子似乎是某位教師的辦公室,面積不大,角落擺著一架鋼琴,地面上鋪著厚厚的絨毯。

  阿爾伯特親王則坐在壁爐面前,邊上放著一杯茶,膝蓋上放著某本攤開的書。

  從這間屋子的大小來看。

  應該不會出現阿爾伯特親王摔杯為號,窗后頭沖出五百個刀斧手把自己剁成臊子的情況。

  見到徐云入屋。

  阿爾伯特親王便將書本一合,放到一旁,說道:

  “上午好啊,羅峰同學。”

  徐云見狀站在原地,行了個撫胸禮:

  “上午好,阿爾伯特陛下。”

  阿爾伯特親王笑了笑,指了指身邊的一張椅子,隨意道:

  “來,坐下說話吧。”

  徐云朝他道了聲謝,走到椅子邊坐了下去。

  “羅峰同學。”

  待徐云入座后。

  阿爾伯特親王也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側靠在沙發上說道:

  “還習慣英國的生活嗎?”

  徐云暫時還搞不清這位大英帝國的無冕之王此番見自己的目的何在,聞言便比較公式化的點了點頭:

  “托陛下的福,一切都適應的很順利。”

  阿爾伯特親王又看了他一眼,問道:

  “包括飲食?”

  徐云嘴角一抽,沉默片刻,做出了個違心的答復:

  “......當然。”

  阿爾伯特親王就這樣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只見他搖了搖頭,說道:

  “不夠實誠啊,羅峰同學。”

  徐云:“?”

  雖然他說的是謊話,但阿爾伯特又是怎么看出來的?

  按照他與英國人接觸的經驗來說,英國佬基本上對于英國食物都有著一股蜜汁自信來著......

  看著一臉疑惑的徐云,阿爾伯特親王笑著指著身邊的書籍,解釋道:

  “羅峰同學,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在不久前,皇家學會前曾經解封了一批牛頓爵士的手稿。”

  徐云輕輕點了點頭,這事兒他當然記得。

  開學典禮上那位牛頓研究會的安古斯·羅曼對自己提出的“驗身問題”,便來自這批手稿。

  阿爾伯特親王便又說道:

  “其中一些適合公開的內容被新添加到了牛頓爵士的自傳里,不過目前還是預定版,暫時沒有對外發售。”

  “根據牛頓爵士的自述,他在和肥魚先生初次見面時,肥魚先生主動提出了由他負責日常菜品烹制的想法。”

  “肥魚先生將東方菜夸的天上地下,例如什么開水白菜、文思豆腐、珊瑚魚、紅燒福建人等等......”

  “不過遺憾的是,直到肥魚先生離去,牛頓爵士都沒有品嘗過一次東方美食,實屬可惜。”

  徐云頓時一愣,下意識的朝那本書看去。

  只見書封之上,赫然寫著幾個字:

  《我改變了大英》。

  好吧,這很小牛。

  至于阿爾伯特親王所說的這件事,徐云也很快想起了前因后果:

  在1665副本初期,小牛確實和他達成過烹制華夏菜的約定。

  不過當時由于囊中羞澀,他倆窮的每天只能去艾斯庫一家蹭飯,甚至連調料都沒有多少。

  所以一直到任務結束,徐云都沒能給小牛做出過一道華夏菜。

  歷史上的小牛也算是個老饕了,對此碎碎念倒也正常。

  隨后阿爾伯特親王將這本書重新返回了桌面上,繼續說道:

  “因此一直以來,都有不少人對牛頓爵士心心念念的東方美食深感好奇,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英國皇室。”

  “抱著這種目的,皇室便從各地招募了一批華夏廚師——實話實說,英國菜和東方菜確實略有差距。”

  “所以毫無疑問,你說你習慣得了英國菜,肯定是在撒謊。”

  徐云:“......”

  對哦。

  差點忘了。

  這個時間線的英國...或者說歐洲,對于華夏的接觸要比正常歷史深入不少來著。

  不過阿爾伯特親王,你在這種問題上思維這么敏銳,你家那位女王大人知道嗎......

  而他對面。

  揭穿了徐云謊言的阿爾伯特親王看上去有些小開心,甚至主動給徐云倒了杯茶,心情顯然不錯。

  不過很快。

  他便表情一正,拿起小牛的自傳搖了搖,說道:

  “羅峰同學,你知道牛頓爵士生前除了東方菜之外,還有什么遺憾嗎?”

  徐云輕輕搖了搖頭,這事兒他是真不清楚:

  “不知道。”

  阿爾伯特親王眼中浮現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色彩,緩緩說道:

  “其實呢,牛頓爵士一生中最大的遺憾只有一件事,就是沒能見到那個傳說中的......”

  “風、靈、月、影、宗!”

  話音落下。

  徐云頓時瞳孔一縮。

  阿爾伯特親王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感慨道:

  “牛頓爵士在自傳中對于風靈月影宗的評價極高,認為這所宗門掌握著領先整個時代百年以上的知識。

  “可惜的是,繼肥魚先生之后,世間再也無人接觸過風靈月影宗。”

  “但另一方面,肥魚先生的存在與貢獻卻也無可忽視,平心而論,他掌握的知識確實領先時代頗多。”

  “因此一直以來,帝國對于那個神秘的風靈月影宗都非常好奇,甚至產生過與它們合作的想法。”

  “可惜無論我們在東方怎么尋找,都沒有發現風靈月影宗的絲毫蹤跡。”

  說到這里。

  阿爾伯特親王不由搖了搖頭,顯得有些遺憾。

  而就在徐云以為他會繼續將風靈月影宗的話題繼續下去時,阿爾伯特親王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羅峰同學,你了解如今東方的情況嗎?”

  徐云聞言一怔,旋即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不知道。”

  阿爾伯特親王微微頷首,從桌上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接著說道:

  “17世紀以來,帝國與東方都處于貿易逆差狀態——雖然這個名詞要在1916年才會由凱恩斯提出來,不過化用一下應該沒什么關系。”

  “帝國需要茶葉、需要絲綢,東方卻可以自給自足,雖然偶爾有小宗貿易進行,但總體上還是逆差嚴重。”

  “直到帝國開始向東方交易煙草,才將這個逆差轉變為順差。”

  “不過幾年前,東方開始禁止煙草交易,貿易逆差再次出現,所以......有些人坐不住了。”

  說著,阿爾伯特親王又看了徐云一眼,食指在扶手上篤篤的敲著:

  “一直以來,我個人對于風靈月影宗都抱有善意,我認為他們或許在機械方面有著很深的技術積累。”

  “因此對于那部分人提出的戰爭啟動議案,我始終持有反對意見。”

  “但如今幾年過去,臺下的一些聲音已經越來越大了,大到了我無法忽視的地步。”

  “羅峰同學,你聽得懂我的意思嗎?”

  徐云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他確實懂了。

  阿爾伯特親王見狀身子前傾,眼中浮現出了一絲凝重、期待交雜的情緒,說道:

  “所以羅峰同學,本王今天找你前來,就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那個風靈月影宗,到底在東方的什么地方?你是否能聯系上他們?”

  徐云聞言,握著椅子邊緣的左手,下意識便施上了幾分力。

  先前提及過。

  在原本歷史中,阿爾伯特親王的對華態度一直都是個迷。

  至少在目前可以找到的所有會議紀要的掃描本、重要講話的錄入文件上,你連半個和東方有關的字母都找不到。

  但另一方面。

  這位確實是個實打實的工業狂魔——萬國工業博覽會就是他組織的,他對于機器的喜好近乎癡狂。

  因此他所提及的希望能和風靈月影宗合作的想法,徐云認為可信度應該不低。

  至少目前來看,有個事實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否認:

  那就是一鴉確實沒有爆發,并且一拖就是十年。

  但問題是......

  英國皇室,或者說英國的利益階層,并不僅有他一個人。

  別的不說。

  就說以亨利·約翰·坦普爾——也就是一鴉二鴉的罪魁禍首,使徒社面試時準備寫詩稱贊的那位外交大臣,他背后的輝格黨就是個主戰派。

  因為東方的潛在利益實在是太大太大了,大到了足以令某些階層瘋狂的地步。

  不說將東方發展成為殖民地吧。

  能將其變成一個貿易傾銷地,都能給英國帶來巨大的利益。

  很早以前提及過。

  歷史上的阿爾伯特親王在一鴉期間只不過剛剛與維多利亞女王結婚,還沒有掌握權力。

  二鴨的時候呢,他又已經到了人生末年,連行動和說話能力都完全失去了。

  所以這或許也是找不到阿爾伯特親王對華態度的原因之一——無論是一鴨二鴨還是八國入侵,他都完美的錯過了決策的關鍵節點。

  但這個時間線中的阿爾伯特親王卻不一樣。

  由于一鴉沒有正常爆發的緣故,他順利渡過了新手期,從而擁有了決策的權力。

  因此在過去幾年里,便出現了阿爾伯特親王否定戰爭啟動議案的情況。

  不過另一方面。

  雖然他是大英帝國的無冕之王,權傾朝野。

  可自從1688年英國光榮革命后,皇室權力來源便不再是神,而換成了議會。

  議會絕大多數時候會尊重皇室意見,但當出現巨大利益糾葛的時候,雙方可能就會產生異議了。

  于是乎。

  利益階層的意志與阿爾伯特親王的堅持,就像是勢不可擋的洪水和勉強構筑堤壩一般,時刻都在發生著交鋒。

  堤壩艱難的抵御著洪水的沖擊,同時隨著時間的推移,堤壩隨時可能崩潰。

  其實徐云不知道的是。

  在眼下這個時間點,這道堤壩便無限接近了垮塌的邊緣:

  三天之前,亨利·約翰·坦普爾再次提出了英國最高規格的戰爭啟動議案。

  歷史上這次議案的結果是271票贊成、262票反對,從而開啟了赫赫有名的一鴉。

  不過三天前由于阿爾伯特親王的堅持,維多利亞女王并沒有像歷史上那樣發表演說。

  因此這輪投票最終以265票同意,268票反對而宣告失敗。

  議案雖然沒有通過,但很明顯,阿爾伯特親王已經無法壓制住那些主戰團體了。

  不出意外的話。

  等到亨利·約翰·坦普爾下一次組織起投票,戰爭啟動議案便會順利通過。

  除非.....

  阿爾伯特親王能夠找到風靈月影宗,證明“合作有益”的真實性。

  徐云雖然是個外人,不太清楚這其中具體的條條道道,但大致判斷出局勢還是不難的。

  換而言之。

  一次沉重的選擇,毫無防備的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阿爾伯特親王顯然認為風靈月影宗確實存在——畢竟肥魚和徐云兩次搞出來的事兒就在這邊呢,哪怕徐云說風靈月影宗不存在估摸著也沒啥人會信。

  所以阿爾伯特親王唯一想確認的,就是徐云是否愿意將風靈月影宗的信息對他公開。

  這道題目的做題者看似是徐云,實際上也是阿爾伯特親王給他自身出的題目。

  如果徐云公開風靈月影宗的信息,一切尚且還好說。

  但如果徐云拒絕透露信息......

  那么在某些事情上,阿爾伯特親王也不會再去堅持反對了。

  因為他雖然喜歡工業,但畢竟是大英帝國的掌權者,很多事情他要考慮的是英國的利益。

  與此同時。

  徐云的內心也有些沉重。

  他并不是在猶豫自己該選哪個回答,而是為接下來會發生在東方的事情感到惋惜。

  因為他的選項,有且只有一個。

  畢竟......

  風靈月影宗,本就是他杜撰出來的一個宗門。

  他.....或者說羅峰這個人物,在這個時間線也不可能會永久停留。

  一年之后,他就會從副本中消失。

  誠然。

  他或許可以編造某些虛假的信息去拖延時間,但這件事情本身又有什么意義呢?

  如果是宋末、明末,給個一兩年或許還有機會搞點啥事兒。

  但如今東方的那個腐朽政權,已經到了不破不立的境地。

  徐云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清楚,華夏的近代史很殘酷,很屈辱,會流很多很多的血。

  但這卻是那個古老民族涅槃需要經歷的必須過程。

  因為東方的問題不是在于外部的獵槍窺伺,而在于乾清宮。

  在于已經腐朽到了根部的、以慈禧為代表的大清皇權。

  不把這顆毒瘤連根拔起,你在外部怎么抹藥膏都沒有用。

  某種程度上來說。

  這是從當初崇禎吊死在煤山、從吳三桂打開山海關時就注定要還的一筆債。

  更別提頭上的那柄達摩克利斯之劍還在晃悠著,徐云前兩天做夢還夢到了某個失蹤的吳姓小透明,被一堆妖獸追著碾,老慘了。

  想到這里。

  徐云不由微微嘆了口氣,抬起頭,對阿爾伯特親王道:

  “抱歉,阿爾伯特陛下,我從未回過東方,因此對于風靈月影宗了解有限。”

  “我所知曉的僅限于肥魚先祖留下的手稿,以及風靈月影宗出過石昊、韓立、葉凡、林動這些先輩罷了。”

  “至于風靈月影宗,我只是依稀聽說在某個叫做艾澤拉斯的大陸,但卻無人知曉如何才能找到它......”

  阿爾伯特親王就這樣看著徐云,喉嚨隔幾秒鐘便滾動吞咽一次,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緩緩說道:

  “既然如此,我明白了。”

  阿爾伯特的語氣很平靜,看上去并不是特別失望或者憤怒。

  當然了。

  這顯然只是表象。

  他的內心到底怎么想,就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接著阿爾伯特親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看似隨意的對徐云問道:

  “對了,羅峰同學,你在東方有什么同一脈的家人或者朋友嗎?”

  “我和法拉第教授了解過,你之前公布的光電效應、陰極射線這些概念,對于英國乃至人類的科學貢獻都很大。”

  “所以我可以做主,將你的親戚朋友通過貿易貨船帶回英國,生活至少能穩定一點。”

  徐云默然。

  對于他個人而言,阿爾伯特親王釋放的無疑是善意。

  但阿爾伯特這句話的另一層意思就是......

  除了你的家人,我無法再保證更多東方人的安全了。

  隨后徐云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氣,謝絕道:

  “阿爾伯特陛下,您的好意我感激不盡,此生必將銘記于心,永世不忘。”

  “不過我自幼便在歐洲長大,東方大地上并沒有什么親人故舊存在,所以恐怕無法擁享您的恩典了。”

  說完他猶豫片刻,抬起眼皮看了阿爾伯特親王一眼,繼續道:

  “不過陛下,若是您真要賜下獎賞,可否將它們換成一些留學資格,今后盡量多招募一些東方的留學生?”

  阿爾伯特親王見說一愣:

  “留學生?”

  徐云點了點頭。

  雖然他個人對西方的文化不太感冒,但對于19世紀的華夏而言,赴西留學顯然要利大于弊。

  例如18901990年之間粵、滬、閩三地的學堂,基本上都是由歸國的留學生所建。

  這些地方在后來冒出了許多有識之士,在近代史上的貢獻舉足輕重。

  他們未必是賽道最終的沖刺者,但至少都是接力棒的傳遞者。

  還有一些留學生則在國外做起了生意,從經濟方面為很多活動提供了有力支持。

  因此從總體上看。

  若是能增加一些留學生名額,顯然不是一件壞事。

  “留學生嗎......”

  阿爾伯特親王沉吟片刻,很快做出了決斷:

  “沒問題,此事我會交代下去的——如今帝國在東方建有一些孤兒院,如果條件合適,我會讓他們盡量多選一些幼童,把他們送到英國讀書。”

  徐云聞言,心中頓時一松。

  隨之而來的,則是一股感慨。

  阿爾伯特親王能夠同意自己的要求,其中或許是有一些情感因素。

  但更多還要歸功于自己之前作出的貢獻。

  測算光速。

  發現光電效應。

  陰極射線。

  還有冥王星......

  這些東西累加在一起,哪怕是阿爾伯特親王也無法忽視。

  “果然,比起指望別人的施舍,讓自己擁有能與對方談判的資格才是最重要的......”

  總而言之。

  今天的會面算不上特別順利,但也勉強小有收獲。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無人能夠阻擋。

  徐云也好。

  阿爾伯特也罷。

  個人在歷史大勢面前,盡皆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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