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杰侖和朗朗要在神木開免費的演唱合奏會,為許鑫、楊蜜慶賀新婚的消息,在11號早上如同炸雷一般席卷了整個娛樂圈的頭版頭條。
什么楊蜜和許鑫的農村婚禮檔次低的言論,直接被這股洪流沖刷,一掃而空。
周杰侖啊!
朗朗啊!
這倆人要開一場免費演唱會!
錢還特么是王斯聰出的!
這幾個人到底是什么特么神仙友誼?
還帶這么玩的?
周杰侖演唱會的門票本來就難買,平常五六百的門票都被黃牛炒到了好幾千,就那還供不應求……現在倒好,竟然免費!?
13號雖然不是什么雙休日,可是,當神木附近幾個縣市的年輕人,在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后,紛紛變得蠢蠢欲動了起來。
要不……
去瞅瞅?
許鑫看著這幾個王八蛋眼皮是一陣狂跳。
大清早的他莫名其妙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本來還納悶這種感覺從哪里來的……現在倒好,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所謂的「禮物」是啥。
也明白了為什么明明許志他們都回來了,這幾天還在神神秘秘的……
搞了半天,我們之間出了叛徒!
說好的低調行事呢!
你們到好……
「老許,是不是被哥幾個的禮物給感動的想哭了?沒關系,想哭你就哭吧,不礙事。」
「就是,誰不知道咱許大導演淚珠子值錢哇!快,掉幾顆金豆豆讓我們看看。」
「快,拿紙巾過來,咱家許三金要哭啦!」
幾個人開始調戲許鑫。
直到楊蜜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一雙美眸不帶善茬的看著這幾個人。
「唰!」
一群人下意識的后退一步。
但許陽他們似乎覺得……這里是俺們村,沒道理怕你一個現在還沒進門的外人!
又努力的挺直身板想往前頂。
可偏偏……自家那兩條二哈見到了她就開始夾尾巴,也不知道遭受了什么摧殘……
他又有些怕……
一下子,比別人多上前半步的他就像是那只薛定諤的貓。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生也不是,死也不是……
想了想,許陽覺得自己還是慫一些比較好。
于是……
「嫂……嫂子」
他這一個稱呼出來,別說其他人了,連許鑫都無語了。
心說你嵴梁骨可真夠軟的。
平常都是弟妹弟妹的死鴨子嘴硬。
這會兒就開始老嫂子了。
不過許陽到覺得沒啥。
大丈夫,能屈能屈!
愛咋咋地!
而楊蜜呢……她只是無語的嘆了口氣。
「唉……演唱會音響效果啥的都安排妥當了?不會出什么意外吧?」
「放心,哥幾個辦事你還不放心么?」
大少爺下意識的就想往自己臉上帖幾層金。
可楊蜜一看他那德行,就知道這餿主意肯定是他想出來的,下意識的一個冷眼就丟了過去。
「嗖!」
膝蓋中了一箭的大少爺立刻老實了。
可許鑫這會兒卻很感動。
得多大的膽子啊,
冒著「得罪」自己媳婦的風險給自己慶祝……
「走,中午呢請吃飯!吃羊肉!尤其是你們仨,不是想嘗嘗神木的羊是啥味道么?許志,給羊老倌兒打電話哇!訂三只羊!現在咱就去!」
「妥了,走走走!」
哥幾個勾肩搭背的直接往外走。
而楊蜜則無奈的搖搖頭,一點都不阻攔。
只是沖旁邊也剛回來的孫婷、蘇萌揮了揮手:
「你們一起去,防止他們酒駕。」
雖然家里還有一堆事情,但……誰也沒有理由阻攔男兒出海的志愿,對吧?
什么?你問什么海?
酒海唄。
瞅著吧,這幾個人……以她的了解,至少得吐一半。
而等幾輛車離開后,她回了屋。
結婚的瑣事其實很多,現在她多多少少能理解別人說的那句「結婚就是給外人看的」是什么意思了。
確實,仔細想想,還真是如此。
回到了屋子里,她繼續分揀送給客人的伴手禮。
這些伴手禮外人沒有,都是本村的人,以及家里那邊的親戚。
從購物卡到旅行卷之類的,都要分成一個一個精美的小袋子,送給來參加自己婚禮的來賓。
正收拾著呢,許大強帶著李豪回來了。
看到家里就自己,許大強納悶的問道:
「三金呢?」
「杰侖他們來了,他帶著中午去吃羊了。」
「哦?」
許大強眼睛一亮。
也就不再追究娃兒偷懶的事情了,而是對楊蜜問道:
「蜜蜜,那些記者……咋辦哇?」
楊蜜一愣。
「記者?」
「對,今天村里來了好幾輛車,一群生面孔都在這附近轉。啊呀……煩滴很。」
「這……」
楊蜜其實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要是攆人吧,這群人稍微帶點節奏,可能就是滿城風雨。
可要是不攆……
而許大強看出來了兒媳為難之后,想了想,說道:
「要不,用礦上滴老辦法?」
楊蜜第一反應就是「打人」,趕緊搖頭:
「別別別,不要起沖突比較好……」
「不是沖突。」
許大強一擺手:
「呢安排幾個人到村口攔車,見到生面孔,往里丟一萬塊,讓他們掉頭回去。咋樣?」
楊蜜嘴角一抽……
明白了老公公的做法。
很典型的煤礦手段。
按照許鑫的說法,礦上要是出了點什么新聞,就會有人專門把守在通往礦上的路口攔車。
只要是記者,那么也不廢話,給錢,你掉頭走人。
一切心照不宣。
但問題是這么做沒啥意義。
婚禮又不是下礦……
想了想,她搖搖頭:
「要不在咱村籃球場那邊在支幾桌?他們想拍……就拍吧。主要我怕許叔叔您請的那些客人覺得不合適……」
「啊呀,那么事。婚喪嫁娶,這是禮,在說,呢滴朋友都安排到了房間里面。倒也不怕。那就讓他們進來?反正就是多幾張桌子滴事。」
「行。」
隨著楊蜜的答應,許大強扭頭對李豪說道:
「記一下,在籃球場那邊在支幾張桌子,然后在安排幾個人看著這些記者,來了就是客,好 酒好菜招待著。但也不能亂來。」
「好。」
李豪點頭表示明白,接著許大強的電話鈴聲響起,他看了一眼后快步走了出去。
婚禮之前,好多事情都繁瑣滴很。
但也不敢馬虎。
11號這一整天,如果要說神木縣哪里最擁堵,那么一定是縣體育場那。
甚至因為人流量過多,交警都趕過去開始維持秩序。
沒辦法,來排隊領票的人實在太多了。
要知道,這場演唱會,是沒黃牛的。
黃牛通常都集中在大城市,神木縣這地方雖然偶爾也有一些為了演出費來開演唱會的歌手來,但這些歌手要么就是過氣的,三三兩兩湊到一起組成個所謂的「聯合演出」,要么就是為了歌頌一些節日的活動。
在這片土地上,沒有黃牛的生存空間。
并且,說到底,神木的交通還是閉塞了一些。
從這里要開接近一個半小時的車才能到榆林,而榆林想去西安,開車要五六個消失,坐飛機的話一天也就兩班。
8點一班,十點半一班。
等黃牛反應過來的時候,什么都晚了。
而事實證明,周杰侖的號召力是巨大的。在這一方面,朗朗也比不過他。
陜K的車牌上午最多。
中午的時候,蒙K開始加入戰斗。
而到了下午甚至還出現了一些晉A的車牌照。
都是長途開過來的。
而一萬六千張票,在下午4點多的時候,就已經全部發放完畢。
可還是有許多來晚了的人沒拿到票。
哪怕工作人員用喇叭喊的聲嘶力竭,已經沒票了,天冷,大家都別等了。可還是有許多人不愿意散去。
甚至有的人已經開始在神木縣的貼吧,以及想通過各種渠道花錢買票了。
所以你瞧,黃牛這種古老的職業沒辦法根除,是有一定道理的。
而11號當晚,神木縣大大小小的酒店和旅館迎來了爆滿。
整個神木縣,似乎都因為許鑫和楊蜜的婚禮,變成了風云際會的中心。
12號,中午。
周杰侖這場演唱會的嘉賓悉數到齊。
整個許家灣更熱鬧了。
但最惹人注目的,卻是許家灣外面的路。
為了這場大集,許大強已經讓鏟車把村子里如今那些已經沒什么人種的地給重新壓了一遍。
從主路開始往許家灣這條自己村里修的柏油路拐的兩側,都壓的很平整。
而12號這天一大早,記者們便發現,有好多人騎著三輪車來到了這邊。
他們到達后,會先去一個臨時擺放的桌子前領號。
而這沿路的地方,也早早的被粉筆寫下了無數個號碼。
抽簽選號。
選中哪塊就是哪塊。
領取了號碼的商販們便把自己的三輪車停在了路邊,卸下紅毯、頂棚之類的開始搭建自己的攤位。
大集是從明天開啟,可今天一些手腳勤快的商販們,在搭建完畢后,已經開始營業了。
許家灣的人也不管。
只要守規矩,那就沒問題。
于是,馬路兩邊套圈的,打槍的,投球的,這些娛樂活動的攤位一個個支棱了起來。
并且這些商販也規矩,知道人家是擺喜事集,地毯也好,頂棚也罷,全都是紅色的,順著馬路兩邊延伸……隔老遠來看,還真有些紅妝十里的模樣。
看著好看極了。
一下子,那種大喜之日臨近的氛圍感就有了。
當天下午,「許家集」這個名詞就出現在了網絡上。
這些矜矜業業的記者們就像是現場直播一樣,把這次兩口子的婚前準備全都通過照片發到了網絡上。
你還別說……
網友們一看。
這弄的好像還可以啊。
緊接著,在許大強授意的松口之下,終于有記者問道了村子外面那些已經堆放了好幾天的桌椅板凳是怎么回事。
許鑫、楊蜜婚禮準備現場大宴賓客!外人亦可參加!
講究!賓客不要禮金,隨意吃喝!
游客也可以!不要錢!七天隨便吃許鑫婚禮的豪爽!
許鑫、楊蜜婚禮現場人情味濃厚!
同喜之日,大宴七天!多圖告訴你這場婚禮有多豪橫!
一條條的新聞伴隨著逐漸披露的婚禮細節,出現在網絡上,成為了無數人津津樂道的新聞。
免費吃喝?
說句祝福的話就行?
流水席全天不息?
早上陜北饸饹面?饸饹面不是河南的嗎?
中午農村大席酒肉管夠……
持續七天?
這婚禮……得花多少錢啊?
也太豪橫了吧?
無數已經習慣了許鑫和楊蜜的名氣,或者之前對兩口子不甚了解的人,在仔細了解后,這才逐漸想起來……
啊對。
許鑫家……好像有礦來著。
這下,徹底沒人覺得倆人這婚禮寒酸了。
而丟掉了那層「農村酒席」的濾鏡后,不得不承認,在西式婚禮當道的今天,越來越多的人在被這些天新聞的狂轟濫炸之下,回憶起了這些記憶中的味道。
誰說農村大席就一定LO的?
這又是七天大宴,又是農村大集的……
多有趣啊。
想去,咋辦?
13號。
「許家集」開市!
早上五點多,大冷天里,許家灣這條路上燈火通明!
趕早起來的記者們看著路邊那一桶又一桶的爐灶,以及爐灶上面用來壓面條的機器,飛快的按著快門,拍著一張又一張在這大冷天里揉面的師傅們辛苦工作的身影。
而和他們一道的,還有任常箴帶領的《舌尖》劇組。
一方面他們是受邀參加許導的婚禮,另一方面是來拍一些素材。
任常箴知道婚禮的菜都很硬,所以和許鑫商量著把關注點主要放在村外面的大集上面。
畢竟在大集上除了那極為奢侈的龍蝦、螃蟹之類的,更多的還是陜北這邊農村婚宴的「土菜」。
記者們拍,他們也拍。
整個集市從五點多開始,一直到天蒙蒙亮。
空氣中已經開始彌漫起了燉羊肉的味道。
大席早餐,羊肉饸饹面。
等到7點,正式開餐。
就在記者們想要驗證許家灣的人到底說沒說謊,究竟是不是免費吃的時候,伴隨著羊肉開鍋后的奇香撲鼻,秦川大師傅們那嘹亮如同信天游一般的嗓音喚醒了嶄新的一天。
「誒!羊肉饸饹!快來吃咧!」
不需要任何人指揮。
伴隨著這些高亢的嗓音,一份份面團被投放到壓面機里。
水開,焯面,往不銹鋼碗里一放。
旁邊的徒弟立刻一大 勺半點不含湖的羊肉臊子連湯帶肉的添了進去。
然后,徒弟看著那些拍照的記者,直接招手:
「誒,來來來,吃面哇!熱著滴,吃了暖和了再拍哇!快,來拿,辣子自己加!」
「咕都……」
挨了一早上凍的記者們立刻有人繃不住了,放下了照相機走上前去。
接過了這一碗在寒風中熱氣騰騰的饸饹面,看著這碗里的大羊肉塊,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
這……太香了啊。
而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不一會兒,這一碗代表著陜北人民樸實粗獷卻不失細膩風味的羊肉面,便暖和了不知多少人的身心。
那熱氣熏蒸之下,嗦面的聲音里,清晨的陽光緩緩遍灑大地。
高原上清朗的天空把陽光染成了一片欣欣向榮的金色。
那是獨屬于冬日清晨的溫暖煙火。
記者也好,趕早過來湊熱鬧的路人也罷。
還是許家灣村子里的本家。
一個人,一碗面,便是一副無比美好的人間畫卷。
這些外地來的記者,在把面碗放到回收洗涮的桶里后,帶著滿足回應了這些大師傅們那「吃飽了哇」的話語后,摸著肚子,帶著一身熱流,心里紛紛發出了感慨:
「真是一場有人情味兒的婚禮啊……真棒!」
8點。
許家集徹底忙碌了起來。
來湊熱鬧的老頭老婆們也來蹭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面,然后開始逛集市。
賣針線的,賣春聯的,賣老鼠藥、腳氣散的……五花八門的攤位,什么都有。
有人給娃買了新炸出來的馓子,有人發現了自己十來年沒吃過的黃饃饃。
有人在這集市上與故友重逢,更有人在這邊依靠瞎貓碰死耗子的運氣,套圈套到了攤位老板準備的特等獎……
歡笑,熱鬧。
在這個生活節奏日益加快的今天,在這個固定集市越來越少的當今時代,許家集讓這個因為煤礦而飛速發展的小縣城似乎又一朝回到了十年前。
集市愈發的熱鬧了,甚至都到了堵塞交通的地步。
人潮洶涌。
而早上那些做羊肉面的大師傅們也拆掉了壓面機,取而代之的是各展所長的手藝。
比人還高的蒸籠里,一樣又一樣扣碗堆疊,源源不斷的新鮮海貨一車一車的運送了過來。
高爐大火,大鍋鐵鍬。
為了這一直到晚上都不能斷的大席,大師傅們開始忙碌。
而旁邊圍觀的記者們看著那一只又一只從水里撈出來的龍蝦……一個個只覺得眉心直突突。
不是吧……
玩真的?
龍蝦都上來了?
免費吃?
正琢磨呢,忽然,許家灣那邊,幾輛面包車開了出來。
來到了鍋灶旁邊后,立刻有一些歲數在四五十歲的男人帶領著一些年輕人下了車。
領頭的中年人們手里拿著杯子,拿著酒瓶,直奔這些炒菜的師父。
而看那瓶子的制式,記者們再次無語。
那特么是茅臺!
國賓?飛天?還是什么系列暫時不得而知。
但就見這些中年人笑呵呵的走到大師傅旁邊,把酒倒進杯子里,帶著敬意的端給了這些炒菜的大師傅。
大師傅也恭敬的雙手接過來,一飲而盡后,把杯子一還,繼續兢兢業業的炒菜。
而不知道是否是錯覺,大家總覺得這些師傅炒菜更賣力。
同時還沒完。
就在這些中年人敬酒的時候,記者們已經看到了……那些年輕人搬著那種……食堂里盛湯的不銹鋼桶,放到了一片提前留好的桌子上面。
緊接著第二趟的時候,每個人肩頭就都是成箱成箱的酒水了。
而當看清酒水上那幾乎所有天朝人都不陌生的標志時,他們不少人已經懵了。
茅……茅臺!?
還是茅臺!?
不是,你們要干啥?
住……住手啊!
當看到這些年輕人拆開了茅臺的封口,捏著瓶子往那不銹鋼桶里傾倒的時候,所有人都傻了。
滿眼驚駭!
大哥,你們是認真的?
免費的大席……你們給喝茅臺!?
這還沒完。
當這些不銹鋼桶全部倒滿被扣上蓋子之后,后面陸續趕來的年輕人們提著一個大箱子再次來到了旁邊。
拆箱,開盒。
一抹紅色映入記者眼簾。
中……中華。
軟包的中華,撕開包裝,拆開封皮,全都堆放到了一個大托盤里面。
緊接著,一個年輕人拿出了一塊寫了字的黑板,放到了托盤旁邊。
「謝絕女士、兒童索要。」
眼看著那托盤里的香煙越來越多,在逐漸堆滿了之后,就被年輕人端著放到了稍微靠后的位置,記者們明白……應該到時候會有人看著,誰要煙就往外遞,防止有些素質差的人哄搶。
想的可真周到。
但……
「太嚇人了啊。」
不知誰人輕語。
得到了無數人的認同。
確實。
這場「農村酒席」……
真的太他媽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