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烏斯環在安慰景月馨,與此同時,大頭童子看向了三名大巫。
“第三斧之后,我帶你們離開……嗯,既然相遇一場,還有誰要跟著?”
“我!”雙翅和坎水真君齊齊回答,祖巫都要跑了,它倆又沒瘋,搭個順風車吧。
人頭沒有打算逃跑,而是看了白霧一眼,“別總盯著造化羅盤……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我就是好奇,”坎水訕訕地解釋,“這寶物能提升小曲的感知,我怎么可能胡來?”
接下來,就是第三斧前的準備了,大家要規劃好各種方案和布置,以應對可能的變數。
在場的這些人,包括童祖在內,沒誰懷疑曲真尊的預判。
能從道碑內傳出神識,只說這一點,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范圍。
一天之后,各項準備結束,大頭童子非常干脆地斬出了第三斧!
開天的斧刃上,一抹無形的弧光出現,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沖向了核心區外!
道碑的鎮守,對內的壓力確實不大,弧光惡狠狠地斬向了外界濃郁的灰暗!
巨斧的虛影上,瞬間出現了上百道裂紋!
總算還好,沒有徹底的崩毀,不過看起來……應該是發不出第四斧了。
這絕對不是出于巨斧自身對尺度的掌握,而是童祖精準地把握了分寸!
“還不走嗎?”雙翅真君有點迫不及待了。
不過沒人理會它,包括大頭童子在內,都在關注著這一斧之后的效果。
只有它急得一雙翅膀微微抖動……有什么熱鬧可看的?再不走,可能真來不及了!
這一斧斬出,漫天的灰暗,在塌陷之后,傳出一連串輕響,終于出現一個口子。
下一刻,有莫名的悲慟,瘋狂地在整個界域綻放開來!
緊接著,有無數的星星點點冒出,隱約透露出血色的光芒。
光芒里,也釋放出了濃郁的哀傷,然而,不僅僅是無窮無盡的感覺。
是仿佛亙古以來,就一直存在,而且還會永遠持續下去的那種……
是涉及了時空道意的哀慟,是天地之間永恒的悲歌!
“大道雨血!”大頭童子的嘴角,忍不住抽動一下,“完了,走不掉了!”
“此刻走還來得及!”小小的牌樓門發話了,“只是天地雨血,此后當還有永眠!”
這么恐怖的場景,她居然相當淡定,倒也稀奇。
“你懂什么!”童祖的臉一黑,他不能容忍,自己的見識,被一個分神比下去。
天降雨血,這是很多修者都有所耳聞的異象,但問題的關鍵在于,“你見過灰色的血?”
小姐姐默然不語,這個問題,她真回答不了。
她經歷的真君論道多了去了,也聽說過,有時候天降雨血,未必是紅色。
生物存在多樣性,有些生命體的血,就是藍色、黃色甚至……無色的!
但此刻詭異的是,空間中彌漫的血色,眾人都覺得是紅色的,但是再感知,又是灰暗的!
玄之殤……真的不愧能葬送玄尊,大家連認知都被扭曲了!
或者說,修者所認知的顏色,只是波長對于存在體的反饋,灰暗則是更高形式的體現。
“超出我的認知范圍了!”七葉真君最為光棍,“反正這條命是撿來的,等小曲了!”
道碑原本已經縮小到十多億公里了,此刻卻是再次長高!
可以理解為,它原本已經打算退守一方了,收縮了防御,但是第三斧斬出,形勢又變了!
這次道碑沒有暴漲,速度緩慢而堅定,于此同時,還在微微地抖動著。
只從它這個狀態上,就能判斷出,事情好像……不太妙!
灰色的血雨,卻還在空間中瘋狂提升濃度!
不到半天時間,道碑的頂端,似乎都要被血色遮蔽了。
“小曲,該怎么辦?”波平真君忍不住發問,雖然他知道,對方可能顧不得回答。
而莫比烏斯環更直接,“需要獻祭修者的話,你直說,不用猶豫!”
獻祭修者是修仙界的大忌,但是之所以能成為禁忌,是因為某些時候,它真的有用。
存在即合理!在某些極端情況下,獻祭更可能是唯一的選項!
只要修者沒有受到任何脅迫,自愿接受類似殉道的選擇,施術者就不算邪修!
“不用,”一個含糊的意念傳來,比之前兩次溝通,模糊得太多了。
“你別搗亂行不?”人頭怒視著莫比烏斯環,“合著有道化危險的不是你?”
“我……抱歉,”老嫗心里相當委屈——為了挽天傾,我想獻祭自己都錯了?
但她還是得道歉,“我不該自作主張,現在開始,聽從安排。”
就一場戰斗來說,一言堂是不合適的,應該集思廣益,博采眾家之長,才是負責的態度。
但現在真的是例外,因為戰場的局面,已經超出了大家的認知!
在什么也不懂的情況下,胡亂提意見,令決策者分心……你說你錯了沒有?
曲澗磊沒有任何的回應,很明顯,他正處于特殊狀態中。
又過半天,當灰色的血雨越來越濃,空間幾近于液化的時候,道碑也停止了拔高。
接下來,道碑的顫抖越來越厲害,就像被蒸汽沖擊的壺蓋……
在某一個時刻,忽然之間,空間出現了輕微的震動,然后越來越劇烈。
而灰暗血色的濃度,還在迅速地增加,大家仿佛置身一片凝固的、血色的海洋深處。
總算還好,此前道碑已經啟動了鎮守狀態,外部再亂,內部的修者,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這種震動,大家可以確認,是真的客觀存在,不是什么幻覺。
道碑雖然在極力地鎮押,但是隱約間,大家也能感受到,似乎有點……力不從心了?
這依舊不是幻覺,而是很多人,都有這種感覺!
“這是……永眠要到來了嗎?”清瑕真君的眉頭微微一皺:我堅持這么久,你還不來?
“永眠?”小姐姐輕喟一聲,“我希望你永遠不要見到!”
“道碑……要斷裂了!”忽然有人驚呼一聲,卻是極少發出聲音的峭岐真君。
它是現場中,唯一被強行限定留下來的真君。
雖然此刻的它,已經沒有了最初的不服,但也不好意思隨便開口說話。
直到此刻,它有了重要的發現,實在是不說不行了。
“嗯?”眾人聞言,齊齊放出了感知。
一開始,大家還不敢靠得太近——此前嘗試過近距離感知的,都有過灰頭土臉的經歷。
然而,哪怕不用靠得很近,也能隱約感知到,兩塊道碑的連接處,確實……有點不同了!
雙翅真君的翅膀,顫動得越發厲害了。
“不會繼續鎮守內部了,”一聲遙遠的輕嘆,模模糊糊地從道碑中傳來。
空中巨斧的虛影,猛地再次漲大——此刻的它處于鎮守范圍內部,沒有什么壓力。
巨斧上密密麻麻的裂紋,越發地清晰了!
“你給我停下!”大頭童子冷哼一聲,抬手向著巨斧的虛影抓去!
巨斧明顯有點不情愿,還掙動了兩下,導致裂紋越發粗大了。
不過最終,它大概是不愿意毀在“自己人”手里,還是停止了掙動,然后迅速縮小。
“還真是……暴脾氣!”大頭童子看著手中的灰色石斧,居然露出了欣賞之色。
“不愧是祖器一脈,果然夠勇武。”
他沉吟一下,還是順手下了一個封印,心念一動,石斧已經飄到了羅敷面前。
他淡淡地表示,“若是希望它粉身碎骨,還可發出最后一擊……你們自己掌握。”
羅敷沒有攝取石斧,而是看了一眼景月馨,然后沉聲發話,“尚可一拼?”
“它是想拼,但是結果很難說,”大頭童子斟酌著回答,“開天無懼自毀。”
下一刻,他心念一動,裹著五名真君,瞬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道神識,“祝好運!”
“不要用了,”景月馨淡淡地發話,“咱們發揮不出禮器最大的威力!”
她很清楚老大對英靈們的情結,關鍵是,誰也無法發出童祖那種威力的攻擊。
羅敷心念一動,將石斧送到了對方面前,“你先收了吧。”
童祖將石斧給她,是因為她的身份是“曲真尊的師妹”,但是她很明白自身的定位。
“你先收起來,”景月馨一擺手,淡淡地發話,羅敷做得漂亮,她自然也不會差了氣度。
未來對禮器的處置,終究要由老大來決定,而現場的人,也不可能有誰敢瞎惦記。
不過此刻童祖的離開,還是讓現場多了幾分凝重。
人頭悠悠地發話了,“雷電……可否對付永眠?”
旁人或許有點畏懼,但她是不怕的——最起碼保命不難!
“分神級的,怕是不夠,”小姐姐悠悠地回答,“無法擊破時空壁壘!”
“我掌……時間規則,”筱游遲疑一下,還是果斷表示,“還請前輩吩咐!”
“你還是算了,”小姐姐平等地鄙視任何人,“倒是小曲,可以借道碑發揮時間神通。”
下一刻,莫比烏斯環果斷地對道碑發出神識,“曲小友,你可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