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巫修都知道,想看到童祖一笑,是非常非常難的。
不過大頭童子的笑容里,隱約有點說不出的味道,“這就……到我了嗎?”
他活了數萬年,而對面的真尊,還是個不到一千歲的孩子,這眼神,他能看不懂嗎?
曲澗磊笑一笑,“抱歉了前輩,您……再幫我爭取一點時間!”
“咦?”童祖聞言又笑,眼睛也亮了起來,很開心的那種,“這么快,有信心?”
“還差那么一點,”曲澗磊沉聲回答,然后苦笑一聲,“信心……有沒有的,很重要嗎?”
“也是……”大頭童子點點頭,又嘟囔一句,“沒得選了!”
巨斧的虛影再次出現,高有十萬公里,不過這次由虛轉實的過程,相當地緩慢。
足足一個多小時之后,巨斧才算勉強凝實。
無處不在的灰暗,遮蔽了修者們大部分感知,但是巨斧上隱約的裂紋,大家還能感受到。
曲澗磊心中掠過一絲歉意,但是瞬間就將其擯棄出腦海——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如此生死之局,連他自己,都有了隕落的心理準備,哪來那么多閑情悲春傷秋?
他甚至都沒有再關注巨斧,而是用心地勾連道碑。
道碑和灰暗的接觸范圍周邊,那些微弱的波動,還在逐漸地擴散。
界域內的灰暗,似乎也被引動了一些過來,但是……觀察得不是很清楚。
“這就是……來自高維的對抗?”斑斕蝴蝶的眼中,掠過一絲若有所思。
擎空立志要沖擊分神,此番若是挽天傾成功,他就有了超級底蘊,算半只腳跨入了門檻。
所以對于這些高端的玄奧,他有濃厚的探索興趣。
“噓,慎言,”夕霧真尊及時出聲提醒他,有些內容不可言說。
“無妨了,”金屬大網參與了進來,“道碑真身已出世,面對高維……還用裝看不見?”
現在的爭斗,已經可以算得上維度之戰了,還有什么可隱瞞的?
“那這波動……”宋玥兒的娥眉一皺,“是不是弱了點?”
“是咱們感知不到更多,”另一個子陣的韓韋真尊,居然亂入了他們的討論。
道碑本體的出現,不但引走了一些仇恨,關鍵是大家的心態也不同了。
最起碼,他有閑暇去感知一下,其他同伴在聊什么了。
不過韓韋的話,說得太過直白,“它倆戰斗的余波,以咱們的境界……不配被影響到!”
這言論……就尼瑪有點過分,好在大家也不是聽不得真話的。
金戈更是直接表示,“這是好事,起碼連星界域受到的損傷,不會很大。”
筱游也聽到了他們的議論,心里倒是不疑惑,為什么這終極爭斗,為何這么不溫不火。
此刻她擔心的是,“這個道碑……嘖,師尊你怎么看?”
“不清楚,”清瑕真君還真是喜歡鍛煉徒兒。
不過下一刻,他感知一下寒黎,心里又生出一絲糾結……那家伙,到底來了沒有?
而此刻的莫比烏斯環,卻是專心地感知著道碑的狀態——撐得住嗎?
此前她的感知,都不便靠近這種存在,也就是對方正處于激烈對抗中,她才能靠近一點。
一轉眼,兩天時間過去了,道碑終于停止了長高,碑身周邊的空間,震動得越發厲害了。
與此同時,巨斧的高度,也增長到了一億多公里,但是童祖始終沒有操控它發動攻擊。
對于這個,曲澗磊是一點都不關心了,他有的是事情做,也選擇充分相信對方。
又過兩天,大頭童子終于動了,操控著巨斧,緩緩向陣外斬出。
不是面對無盡黃昏時,那般輕描淡寫,而像是在推動一件異常沉重的物體。
也不知道,他是舍不得巨斧再增加傷勢,還是操縱難度增大了。
就這緩緩的一斧斬出,前方無處不在的灰暗,微微抖動了起來,越來越劇烈。
終于,當巨斧快要揮舞到正前方的時候,灰暗開始緩緩地凹陷。
沒有被斬開,不是裂縫,灰暗像是一大團彈力膠一般,只是受到壓迫,不得不縮回去。
不但顯得極其堅韌,還給人一種隨時可以反彈的感覺。
“我去,”見到這一幕,好幾名真尊的嘴角扯動一下,這也未免太結實了吧?
不過三名大巫見狀,相互交換一下目光,眼神中除了愕然,還有一絲狐疑。
最終,大巫襄若有所思地微微頷首:童祖應該是沒出全力!
否則哪怕是副品,堂堂的開天一擊,也不至于差勁到這種程度吧?
至于說祖巫為什么有所保留……那就不是三人能知道的了。
大頭童子維持著這一擊,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才緩緩收回。
灰暗的彈力膠,開始了回彈,好在也是相當地緩慢。
莫比烏斯環沒有三名大巫的感知力——主要是對巫修的法門不熟。
她沒想到對方沒出全力,只是有點其他感覺,“太元,巨斧前輩還是拉了點仇恨,對吧?”
“你問我,我問誰去?”小姐姐隨口回答,“你還不如問空玉!”
不過九屏真君搶答了,“嗯,有一點,但是不算多……許是禮器破損的緣故?”
然而下一刻,變故再起,道碑釋放出的氣勢,瞬間提升了不少。
曲澗磊一直在努力勾連道碑,這一刻,他有一種莫名的明悟:運字碑這是……有點著惱?
他真是相當的不解:巨斧都來相助了,你怎么還生氣了?
難道是……想吃獨食?
不過下一刻,他就搖搖頭,將這個荒唐的念頭拋到了腦后:不可能,你會被撐死的!
他跟道碑之間,根本不存在有效的交流,但是他多少有點了解此寶的品性。
多了不說,只沖兩截斷碑能一度鬧別扭,就可以想像得到,它很在意自身的完整性。
而且,這可是運字碑!能感知不到,開天斧出手的意義嗎?
曲澗磊是真沒想到,童祖雖然出手了,但是沒出全力!
以他的境界,也不可能感知到其中的細微差別。
不過道碑一暴躁,莫比烏斯環是真切感受到了,“小曲,這種狀態堅持不了太久!”
“多謝前輩提醒,我知道了,”曲澗磊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然而,知道了又怎么樣?他根本無法影響道碑的行為!
所以也就……僅僅是知道了!
道碑和天傾的爭斗烈度,明顯提升了,但是周邊的波動……也只是范圍稍微擴大了一點。
真就是韓韋說的那句話:那個層級的戰斗,別說感知了,你都不配受到波及!
不知道過了多久,曲澗磊的心神猛地一驚:壞了,道碑開始受損了!
這種感覺很微妙,明明兩者之間,不存在有效的溝通,但是偏偏的,他還就能確認!
他想也不想,一抬手,就打出了漫天的綠芒,直奔龐大的道碑。
“又是兩萬道!”宋玥兒一捂胸口,一臉痛苦之色,“術尊,你家老弟……缺門童嗎?”
這漫天光點,她竟然能瞬間判斷出數量,不愧是財迷!
“我是贈品,”夕霧真尊幽幽地發話,“能幫他欺男……霸女的時候,我可以幫按著!”
“少扯了,”金戈懶得搭理她倆,“情況有點……是決戰開始了?”
事實上,就連童祖都有點看不懂這一幕——怎么就忽然使用上生機了?
道碑的狀態,只有曲澗磊能察覺一些,而他也清楚,生機對道碑的增補,不是完全對口。
作用確實有,這個他此前也測試過,效果……也還不算差。
但是問題在于,生機的質量,有點不夠看,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哪怕抖手就打出去兩萬道,可還真就是九牛一毛杯水車薪滄海一粟微乎其微……
他這么做的目的,只是想告知對方:有我在,你不是孤軍奮戰!
但是更多的,他也真做不到了——我特么連被波及都不配!
弱小真的是原罪,不過同時,他很堅定地認為:弱小是能力問題,行動是態度問題!
道碑對綠色光點也非常熟悉,直接照單全收,氣勢……再度微微提升!
“你還真是想殉道了嗎?”曲澗磊嘆口氣,感知一下巨斧那邊的情況。
此前他已經放棄了對那里的觀察,現在再看一眼,不過是想做最后的取舍!
沒錯,現在就是最后時刻了!
玄之殤還能持續多久,曲澗磊并不知情,但是對他來說,現在就是最后了!
還是那句話,曲某人打仗,從來不會跟著對手節奏走,講的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也許對方會以為,還要做很多糾纏,但是他會選擇一個相對好的時機,直接孤注一擲。
巨斧……甚至沒有斬開一條縫隙!
不過無所謂了,副品終究是副品,正經是品相保持得還不錯,內傷起碼……不算多。
“前輩,”曲澗磊沖著童祖發出一道神識,“我……去了!”
“哦,”大頭童子隨口應一聲,然后就是一愣,“什么叫……你去了?”
“前輩的馭使之術很精妙,”曲澗磊回答道,“倉促間,我不能完全領悟。”
“好在我一直在努力,現在找出了一條自己的路子……要試一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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