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澗磊對驚虹的安排,是先留給團隊的其他人做底牌。
等到日后他有閑暇了,再嘗試一下,能不能培養成為分神級的神兵。
可是,他想得閑暇……那也真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現在他祭出驚虹,基本還就是希望對方……能起個預警的效果。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驚虹的強悍,竟然還超出了他的預期。
黑刀被放出來的時候,有明顯的遲疑,在他身前停頓了幾息,然后才釋放出氣息。
而它放出的氣息,也就是出竅級的,這個毋庸置疑。
曲澗磊多少有點哭笑不得,天傾氣息,此前也讓你適應過,也無須這么謹慎?
很顯然,驚虹是被眼前一幕驚到了,彌漫整個界域的腐朽氣息,不是一般的強大和浩瀚。
但是當它反應過來之后,就開始一點一點向外試探了。
黑刀一開始并不是很龐大,虛影長度也就一公里多一點,跟巔峰期動輒數千公里差遠了。
但是有板有眼的,它向外斬殺出一刀又一刀,沒有任何的花哨,頻率穩定而且堅定。
而它的殺戮之氣對上天傾,還真有一些效果,所過之處,能有效地消弭腐朽氣息。
隨著時間的推移,黑刀在一點點向外推進,自身也在慢慢地漲大。
也就半天的時間,它就漲大到了一千多公里長,斬殺出了半徑十萬多公里的空間。
它覺得這似乎不算什么,還在繼續擴大地盤,哪怕同一時期里,天傾氣息在一點點加重。
然而,雖然它在穩步推進,但是曲澗磊能隱約感受到,它遭遇的壓力正越來越大。
可是驚虹在最初的謹慎之后,好像是激發起了兇性,殺戮之氣竟然越來越盛。
“這位……有點殺瘋了的感覺,”人影一閃,竟是羅敷回來了。
她去協助其他板塊抹殺天魔氣,浩然正氣確實非常好用,相關的真尊們也表示了感謝。
不過在感激之外,他們話里話外的,更在意現在天傾的進展。
真尊們只是打聽消息的意思,但是羅敷感覺到了,自己的行為,似乎有點不務正業。
正好她又觀察到了一些情況,索性回來見師兄。
她有點驚訝驚虹的戰斗力,而筱游卻出聲發問,“借此積累沖階資糧嗎?”
我可是見過它斷裂的模樣……曲澗磊的嘴角扯動一下,“逞能呢,還是得看著點。”
“師兄,我發現……天傾氣息在向這邊匯集,”這是羅敷感知到的。
這種趨勢非常微弱,畢竟目前整個連星域,都彌漫在濃郁的腐朽氣息中。
就連真君都不確定這樣的變化,但是羅敷感受到了。
這算是強關聯了嗎?曲澗磊也不是很確定。
不過天傾在界域內,分布出現了輕重緩急,是好現象,“都還撐得住吧?”
“目前最大的威脅還是魔氣,”羅敷正色回答,“板塊對天傾氣息的防御還算成功。”
這是修仙界里板塊的一大好處,做為比較扎實的低維現實存在,可以適度地抵御天傾。
這種抵御是自帶屬性,真尊們又做了針對性的防御調整,效果還是不錯的。
現在板塊外面腐朽氣息彌漫,但是在板塊上,也只有部分元嬰能感受到不妥。
所幸的是,真尊們已經提前做了部署,借口異域入侵,全面禁止了在板塊間的穿行。
如果有緊急情況,可以走傳送——大不了多幾個中轉,升空是絕對禁止的,戰舟也不行。
這不僅能防止消息的擴散,也有效地保護了低階修者——這時候穿行,真可能會死的。
羅敷的觀察結果,瞬間就傳遍了整個團隊,真君們也紛紛調整了重視程度。
說到底,還是天傾氣息太讓人難以忍受了。
真君們雖然硬著頭皮在感知細節,但是大差不差就好了。
哪怕身處戰場的軍隊,估計也沒哪個將領,會耐著性子去翻看糞坑吧?
可是現在已經出現了差異化,再難受的氣息,也必須詳細感知了。
“我建議還是占算吧,”清瑕真君出聲建議了,感覺他們師徒倆還真是有點潔癖。
“氣息的濃淡,應該很方便占算的。”
“我建議仔細感知,”問實表示,自己不是抬杠,“百密難免一疏,要盡量避免意外。”
不過大抵來說,這也不算多大的爭議,空玉真君表示,清瑕道友不便的話,我可以代勞。
此前他就明確表示,想跟曲真尊等三天驕結因果,只是聽說天傾的事情,不得不擱置了。
現在天傾成功有望,他交好一下筱游的師尊,自然也沒有問題。
事實上他的態度,有點“看子敬父”的感覺,清瑕雖然是真君,但他也是真君。
說到底他是看好筱游,一旦成就分神,未來萬余年,就有一個結識于微末中的道友了……
簡而言之,雖然挽天傾團隊眾志成城,但各種小算盤也不會少——沒誰是活在真空中的。
三天之后,曲真尊收起了驚虹。
黑刀還有點不甘心,不過曲澗磊可不慣著它,幾乎是半強迫地把它收進了洞府。
“太好戰了,”七葉搖搖頭,最能感知驚虹狀態的真君,就是他了,“哪來這么大殺性?”
曲澗磊才要回答,卻又微微一怔,“出什么情況了?”
“一個小板塊要崩毀了,”峭岐真君回答道,“需要我做點什么嗎?”
這位終于從最初的桀驁不馴,發展到了現在的主動請纓。
“板塊的崩毀……開始了嗎?”曲澗磊輕喟一聲,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天傾氣息的侵蝕下,最先繃不住的,就應該是中小板塊,這也沒什么值得意外的。
他隨口問一句,“人沒有傳送走嗎?”
此前準備的時間里,這些應急措施,都是重點準備的工作。
“有人毀了傳送陣,”波平真君的神識傳來,“曲真尊你不用操心,我會處理的。”
曲澗磊無語的一拍額頭,“怎么越是緊要關頭,越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
最后這個板塊,還是在幾天后被毀了,至于板塊上的那些人和事,曲真尊沒有去關注。
他并不想做一個高高在上的真尊,絲毫不過問小修者的疾苦。
白龍魚服,其實也是一種很爽的感覺。
然而這么多大事,他真沒時間過問這種小事。
這本來就不是他的責任范圍,貿然插手本地人的事務,本身也不合適,因果又怎么算?
曲澗磊更關注的是,隨著這個板塊的崩塌,天傾模式已經正式開啟了!
這可以算是一個標志性的事件。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才剛剛過了五天,他就收到了第二個板塊即將淪陷的消息。
感覺一切,都像是按下了加速鍵!
幾乎在同時,無塵真君拿出了事態評估報告:崩潰的板塊,大概率成為了天傾的薪柴!
這種可能……也沒有逃脫大家的估算。
曲澗磊沉吟一下發問,“如果咱們自行毀掉中小板塊呢?”
“那更不行,”老嫗冒頭了,“目前的情況下,多一個支撐,能多扛一陣。”
“但是會成為薪柴!”曲澗磊嘆口氣,“還不如咱們自己收走!”
“收走不是不行,”波平沉聲表示,“但是那樣的話,消息就很難控制了!”
在大劫難面前,最難控制的就是人心!
現在知道天傾降臨消息的人群,正在急劇地爆發中!
試問誰不想躲開天傾的侵蝕,進入真尊的庇護范圍內?
有人可能如愿,更多的人是資格不夠,但是如愿的人……也還是有親友的吧?
曲澗磊希望能收走那些中小板塊,團隊里這么多真君,這個不難操作。
難的是,板塊上的人該怎么處理?
帶走的話,會引發爭先恐后的投奔,釀成雪崩一般的災難。
可如果不帶走,就只能轉移到大板塊上,他們的恐怖遭遇,也會瞬間蔓延開來!
羅敷聽得眉頭直皺,“那總不能坐視吧?專門騰個板塊出來,我派分身監管!”
浩然門下的擔當,那真不是吹出來的——誰要嫌麻煩,推給我!
“嘿,”曲澗磊無語地搖搖頭,“波平大君,合著你在這兒等我呢?”
“我哪有?”波平真君很干脆地回答,“你們師兄妹斗嘴,別牽扯我!”
自打挽天傾最終大幕拉開,曲真尊和羅真尊,終于不再回避“師兄妹”的關系。
關于兩人跟浩然宗的關系,此前只是羅敷不否認,曲澗磊基本不承認。
可是在這種大事面前,不光是他倆,就連團隊也想借浩然的名頭。
不是怕事,純粹就是想避免某些未知的是非。
“你可拉倒吧,”曲澗磊冷哼一聲,“惦記上生機氣息了,沒必要掩飾,直說不好嗎?”
“生機氣息?”羅敷聞言,一臉的懵懂,“這是說到哪兒去了?”
“你問他,”曲澗磊沖著波平真君揚一揚下巴,這個動作,對大君殊無敬意。
但是也沒辦法有敬意,堂堂的死士大君,怎么現在就……心思多起來了呢?
“嗯?”波平真君聞言一怔,然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豎起一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