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誰能想到,有朝一日,混亂的能量團,在挽天傾的時候,可以派上用場。
團隊事先的準備,做得也不能說不充分了,但是真的不可能算無遺策。
接下來的時間里,又有四個能量團被送了進來,不過也沒有更多了。
修仙界里,混亂能量團的總數非常龐大,但不是所有能量團都合用。
首先要排除在各個大世界內選擇——這是涉及天傾的因果,總不能拉人下水。
誰要真想害人……那就等著無盡的追殺吧。
那么這能量團,就只能在虛空中選擇了,關鍵是……還得規模足夠大。
所以能被及時發現,并且合用的能量團,真的不算多。
靠著這些臨時的支援,莫比烏斯環終于撐了下去。
直到第四十二天的時候,老嫗再次預警,“只剩下七天……但是扛不住了。”
“那就……漸次引爆吧,”波平真君嘆口氣,“哪位道友有不同意見嗎?”
這四十多天里,大家都沒閑著,除了壓縮和尋找能量團,臨時做出了大量的推演。
空間毀滅者的出現,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很多真尊甚至都沒有聽說過這種現象。
不過既然已經出現了,又爭取到一些時間,大家肯定要抓緊時機來分析。
“還是要勞煩前輩出手,”問實看向了老嫗,“及時調整方位。”
大型的莫比烏斯環,一開始的組成是二十二個世界,后來又增加了十多個光團進去。
這是一個動態調整的過程,尤其眼下還處于實戰的狀態,一般真君真的玩不轉。
漸次引爆,那就是有規劃的、一點一點放棄小光團,而不是眨眼間全線崩盤。
這不止考驗具體的微操,更考驗對結構的理解和感知。
這個要求就太高了,小姐姐肯定要差一點,還得是老嫗。
“這七天……不好熬啊,”老嫗輕嘆一聲。
下一刻,一個小光團轟然炸裂,龐大沖擊波四射,周遭一片混亂。
無須她刻意引爆,只要把這個混亂的能量團,踢出大型莫比烏斯環,放棄禁制即可。
與此同時,諸多光團迅速移位,完成了結構重組。
“可惜了……”曲澗磊暗暗搖頭,這一刻,他想到了消失無蹤的問弦真尊。
哪怕是在挽天傾這種大事中,陣道……其實也還是有用的,這不就是一個靈活的大陣嗎?
不過細說起來,也是對陣道的化用,算是區區的小術。
實戰中可以用得上,但是出竅之后陣道無路,是沒有借此沖階的大道了,兩者并不沖突。
然而,問弦在場的話,應該對他還是有不少啟發,他的陣道造詣,也能對團隊有些裨益。
可惜的是,修道途中,只有后果和結果,沒有如果!
沒有到一天時間,第二個小光團也被踢出了大環的序列,旋即再次爆發……
第五個光團爆發的時候,重創了一大團正好路過的魔氣。
第七個光團爆發,卻是波及了一個中型板塊,給人族修者造成了更大的天災。
等到第四十八天的時候,整個大型莫比烏斯環,只剩下了二十三個光團。
而連星界域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連續的能量團爆發,給界域造成了極大的混亂,再加上此前各種層出不窮的災禍……
關鍵是這種恐慌,還在迅速地蔓延,而分散在四處的真尊們,正在極力彈壓。
目前這二十三個小光團,包含了初期的二十二個世界,以及……一個寂靜區。
“可能會有第二個四十九天!”坎水真君照見了未來,“這僅剩的一天,想好對策!”
與此同時,九屏真君已經窺破了其中原委。
他輕嘆一聲,“此前的漸次退出,感覺手段還是太柔和了,若是反擊強度再大一點……”
他沒有說下去,身為一個旁觀者,雖然也多少出了點力,但是因果并不重。
所以有些決定,要當局者來做,他能做的就是提出建議,并且祝對方好運。
“我也有這種感覺,”大巫垢出聲支持,而巫修的直覺,是不需要懷疑的。
“激發所有二十三個點嗎?”波平真君的臉色有點難看,“那連星還剩什么了?”
現在的界域內,確實有些混亂,但還是在忍耐范圍內。
之所以看起來亂糟糟的,主要還是因為人心惶惶,真正受到的損害并不大。
但是大型莫比烏斯環被引爆的話,光是想一想那威力,就讓人忍不住頭皮發麻。
至于其后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更是不可想象!
哪怕讓空間毀滅者得逞,造成的影響,又能糟糕到哪里去?
“波平你鎮定!”這時候能按得住他的,也就只有老嫗了,“要不你帶人先撤出連星?”
偌大的界域,一天之內把所有人都撤走,那是做夢,一年都不夠!
不過類似的推演,大家也都做過,一天內能帶走的,只能是關系戶中的關系戶!
然而,撤出容易,想返回來就難了。
若是挽天傾不成功,去了哪兒也是喪家之犬,真要成功了,返回者得不到天地饋贈。
關鍵是還有人在堅持挽天傾,他們想回來,別人得答應才行!
“嗯,沖動了!”波平也回過神來,嘆了一口氣,“主要是家園殘破,有點不能忍。”
“你以為我愿意?”莫比烏斯環沒好氣地看他一眼,也懶得多說。
同時引動二十三個光點,會對界域造成巨大的沖擊,對她何嘗不是?
波平心里也知道這一點,聞言也只能訕訕地一笑,“主要一開始就遇這事,實在是……”
這是大實話,天傾才一開始,就遭遇這么大的陣仗,這特么……以后還會遇到什么?
“你可以來主持,”老嫗是真心不高興,咱倆是唯二的核心真君好不好?
“還得老姐姐你,”波平真君笑一笑,他哪里承擔得起這份重擔?
他當機立斷,“那就這么決定了,引動其他光團,爭取不需要第二個四十九天……”
現場的真君很多,可他是唯一的土著,在決定連星的命運上,他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然而就在此時,一陣縹緲的歌聲悠悠傳來。
“我從虛空來,帶著問心刀,種在天傾域,只望斬天道……”
下一刻,一條人影現身,恍惚中看不分明,只能分辨出一身短裝,葛衣背心,犢鼻短褲。
來人抬手一拱,朗聲發話,“邊荒煉氣士疾大風,見過諸位求道友。”
“分神巔峰!”小姐姐瞬間分辨出了對方的修為。
“煉氣士,倒是一向少見,”大巫俱出聲了,“道友,你這么貿然出現,可有指教?”
“我是應劫之人,”疾大風坦然發話,“只求渡劫,無關因果!”
“想沖擊合體,”小姐姐輕喟一聲,她是真的什么都懂一點。
“他跟咱們的因果無關,不想世間……還真的有煉氣士!”
“會死的!”七葉真君發話了,“道兄慎重!”
“生就是死,死就是生,道友著相了,”煉氣士一聲輕笑,“若無道友反對,那我……”
“前輩且慢,”曲澗磊出聲了,“我有些長輩……”
他想的是巨斧中的英靈,那些前輩不想走香火成神道,那么……煉氣士呢?
對方出現得如此突兀,而且對生和死看得如此通透,這會不會是一種什么暗示?
“你的長輩,可不是我的長輩,”疾大風笑一笑,“他們不合適。”
老嫗卻是有點不相信,關鍵時刻,能有這種大能突然冒出來頂缸。
別又是什么未知的劫難吧?
她沉聲問一句,“沖擊高維,向死而生?”
“高維……倒也貼切,”煉氣士沉聲回答,“我休眠萬年,才感應到此番機會。”
問實的心思,比其他人要多一點,“道友,此刻并不是天傾最旺盛時期。”
“你不是煉氣士!”疾大風毫不猶豫地回答,“大家各有章法。”
“也罷,既然要借用諸位道友之力,那就說得明白一點。”
“我是要入高維,或是應劫,或是消劫!”
“這個……”老嫗沉吟一下,還是沒有說出讖語,甚至連祝福的話都不敢說。
“敢問道友,需要我們如何配合?”
“這些濁氣和靈機……借用一二,”煉氣士掃視一下諸多光團,“道友可以放開控制了。”
他對這種構型,沒有做出任何評論,也不知道是如何看待的。
但是既然連像樣的夸獎都沒有一句,恐怕……評價不會特別高。
“好的,”老嫗也沒有在意這一點,二話不說,放棄了對大型莫比烏斯環的控制。
道途上真的有太多意外,讓人措不及防。
倉促之間,只憑對方一面之詞,她無法確定這番因果的對錯。
不過她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有些事情,也沒必要知道得太多。
就在光團失控的同一時間,十二個小光團依次爆裂開來。
稍微用點心的人,就能分辨出,那是一個寂靜區,四個中千世界,以及七個小世界。
“七煞五行殺……”老嫗輕喟一聲,“居然還可以這么用?”
波平真君的眼珠,卻是瞪得老大,“不會是……竟然有如此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