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俱聞言，訝異地看曲真尊一眼：這么好說話的嗎？
他微微頷首，“垢，你這識人之術，有長進！這樣的少年英才，我怎么碰不到？”
“反正你別亂想，”垢面無表情地回答，“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身后有浩然！”
此刻他心里，有點小糾結，他希望自己提供的信息，能幫到巫族。
但是同時，他很擔心，巫族會一時沖動，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為。
好在小曲應對得當，他就順勢及時提醒，希望事情能順利進行。
旁人都覺得大能高高在上，只有成為別人眼中的大能之后才知道，無非還是那些事！
左右不過是眼界高了一點，考慮得更全面了，也會更好地控制情緒了。
但是有些東西，是骨子里帶來的，跟修為無關，比如說自私、貪婪、魯莽……
就連垢自己都認為，大多數的巫修跟修仙者相比，性格偏莽撞，心中的敬畏要少一點。
這不一定是錯的，可能跟功法有關，抑或者只有這種人，才能在巫修的道路上走得更遠。
他心里多少有點忐忑，而襄在半天之后，才神情凝重地回轉。
他并沒有走很遠，也沒有祭起禮器，居然查證了這么久。
他將禮器遞還給曲澗磊，思索一下發話，“此物……跟巫修至寶有關。”
“嗯，”曲澗磊點點頭，“前輩你繼續。”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繼續了，”襄一臉的糾結，“但是，不完全是……”
“如果硬要解釋的話，這個是巫族傳承寶物的分身！”
這話說得就實在有點過分，但是曲澗磊還真沒在意，最起碼他不著急，先聽對方說。
“咦？”這態度反而讓襄有點訝異，他頓了一頓，確定對方沒說話的意思，才繼續陳述。
不過他心里已經明白了，對方如此不急不躁，最起碼——是有掌控局面的自信！
他在來之前就做過了解，沒有小看對方的意思，現在就更要注意措辭了。
巫修都能確認，傳承寶物不在了，這是基本共識，不可能出現差錯。
但是這件巨斧，他用巫修秘法查了，身上有明顯的傳承寶物的特征。
他付出的兩塊世界核心，在巫修世界里，也是很大的手筆了，比修仙界的價值還高一點。
因為巫修世界的數量少，毀滅掉的世界也就少。
而巫修使用世界核心的方式，雖然比較單一，但是用量并不小。
不管怎么說，兩塊世界核心價值不菲，可是能獲得這樣的消息，倒也不虧。
然而問題在于，寶物偏偏落在了修仙者陣營里，這就……嘖，真的很坑。
更坑的是，對方的背景，在修仙者中都算最頂尖的，想用些不光彩的手段，都不合適。
所以襄解釋了幾句，問出了他最想問的，“這禮器……可有類似的存在？”
“不知道，”曲澗磊很干脆地搖頭，“晚輩見識少，沒聽說過，禮器還有伴生的。”
“它原本就不完全是禮器！”襄的臉色很不好看，“這一件，沒準是修仙者的改良版。”
“那就是貴方無意收購？”曲澗磊不想跟他說那么多，只想敲定對方的態度，免除后患。
“修仙者的禮器，我拿回去何用？”襄很無語地回答，“內中還有若干護法……怎么拿？”
曲澗磊眼中的執念，在巫修中，被視為禮器的護法，跟禮器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關系。
沒錯，巫修也有禮器，不過使用的方式……跟修仙者大不相同。
具體的，現在沒必要多說，總之巫修禮器中，是可以有護法的。
但是護法的修為，大多都低于禮器的等級，在修仙者眼中，這種情況不配稱護法。
然而，巫修就是這么稱呼的，哪怕這種護法的功效，相當于禮器的保鏢……或者死士。
與之相對的是，修仙世界的禮器，幾乎不會容納執念。
就算有，也是唯一的，絕對是排他的。
簡而言之，只沖巨斧收納了這么多英靈，幾乎就可以認定，它跟那件寶物有關。
而襄更苦惱的是，禮器容納了修仙者的執念，還不止一道，他就算想強買強賣都不行！
不是說他對巨斧沒有貪念，而是就算有貪念，如何執行都是個大問題！
聽他解釋完，曲澗磊來了點興趣。
“你居然能發現那些……是要把這些執念妥善安排了，你才可以高價收購？”
“嗯？”大巫襄聽到這話，內心是滿滿的不解，看向對方的眼睛，也滿是怪異。
看他那眼光，就差問一句——“陛下何以造反”？
他是不解，但曲澗磊就是微微的失望了，“不行嗎？”
他又不是送財童子，閑得沒事，送人寶物有癮。
剛才之所以表示價格無所謂，那是他琢磨著，能不能讓英靈們有個歸宿？
也許是喜歡自尋煩惱吧，他總是希望對自己友善的人，都能有好的結局。
襄大致猜到一點他的意思了，思索一下，緩緩搖搖頭。
“除非禮器和護法……就是你說的執念都同意，才有一定的可能性剝離。”
“或者讓那些護法自我……嗯，你清楚。”
自我了斷這種話，就不要說了！曲澗磊摸一摸額頭，“那實在……有點遺憾。”
“嗯？”俱看到了遠處的蜘蛛大君，試探著發話，“要不試一試……香火成神？”
下意識的，曲澗磊很干脆搖頭，“正經人誰修香火成神，這還是蟲族！”
修煉體系的歧視鏈就是這樣，修仙者勉強能接受巫修，起碼認為是靠自身奮斗而提升。
香火成神道，就更等而下之了，身為修仙者，就算降等，也不能降得太厲害吧？
巫修也歧視他們，但是俱表示，“那位身上……不是有大能因果嗎？”
巫修的感知力，絕對不遜色于修仙者，只要沒有進入不信邪的狀態，還略略強一點。
“嗯，”曲澗磊悻悻地哼一聲，然后微微頷首，“我會考慮的，多謝前輩提醒。”
“我有個不情之請，”襄出聲了，“希望小友能考慮一下。”
不情之請……曲澗磊再次點頭，“前輩請講。”
“我看小友似乎沒有煉化此寶？”襄先確認一下自己的猜測。
這不是廢話嗎？曲澗磊忍不住扯動一下嘴角，“那是禮器……”
雖然以他的修為，也未必能煉化出竅巔峰的禮器，但是最重要的原因，跟實力無關。
“哦，你是修仙的，”襄點點頭，修仙體系的說法多，巫修還真沒太多禁忌。
“那就是……你抵御天傾的時候，未必能發揮出禮器的全部實力！”
“我怎么可能去左右禮器？”曲澗磊覺得，修仙者和巫修的認知障礙，還真的比比皆是。
雙方溝通起來，真有點雞同鴨講的感覺。
“我不是這個意思，”襄知道對方又會錯意了，“我是說你們使用禮器的手法，太粗糙！”
“相較而言，巫修更懂得馭使……呃，是協助，協助禮器發揮出最大的威能！”
你想說的就是馭使！曲澗磊很清楚這點，不過巫修體系如何使用禮器，他也沒資格置喙。
他不動聲色地發問，“只不過……需要煉化？”
“不需要，只是協助，”俱聞言及時插話，“所以叔祖想確認一下，小友是否煉化了它。”
曲澗磊搖搖頭，“沒有，在我們的認知體系里，不存在這種可能。”
巫修都敢煉化禮器，還說不是馭使？
“我們愿意出手，協助禮器抵御天傾，”襄非常干脆地表示，“無須煉化！”
大巫俱也點點頭，“這不可能是虛言，禮器中可是存在護法的。”
“諸位前輩……幫忙抵御天傾？”曲澗磊的眉頭微皺，“理由呢？”
上桿子的不是買賣，而且他有種感覺，對方不是沖著挽天傾的收獲去的。
“想多了解一下禮器，”襄很干脆地表示，“如果能借此得知傳承的線索，就更好了。”
這樣嗎？曲澗磊看著對方，陷入了沉思中。
十幾息之后，他不動聲色地表示，“前輩，容我思考一下。”
“應該的，”襄不假思索地表示，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冒昧。
“放心吧，不可能坑你，”大巫垢表示，“別說你浩然的前輩了，現場也有真君懂巫修！”
“倒不是坑不坑的問題，”曲澗磊干笑一聲，“但我確實要商量一下。”
他們在對話，看熱鬧的也不少，九屏就直接表示了，“巫修中有敗類，不過確實不多。”
他是現場人族真君中，壽數僅次于莫比烏斯環的，眼界和信息能力毋庸置疑。
襄聞言看他一眼，滿是褶皺的臉上，泛起一絲明顯的苦笑，“我可謝謝你啊！”
“可以試一試，”老嫗第二個表態，“不過，先要征求禮器的意見。”
曲澗磊接過了斧子，人影開始虛化，“稍等。”
他沒能力跟禮器溝通，但是請出幾道執念不成問題……
“香火成神道，我丟不起那人！”兵修執念非常耿直地表示，“棲身禮器就不錯。”
暴躁老哥這次卻不算暴躁。
他悠悠地表示，“若是人族香火成神道，能保我入合體，也不是……不能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