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海有點擔心曲澗磊,于是出聲警告。
但是老嫗并不以為然,此刻的她,已經再次轉化為莫比烏斯環,以應對混亂的環境。
“道化的危險避免不了,沖擊合體之后的境界,都要過這一關……連分神都可能遇到。”
“大道原本無情,謹慎前行即可。”
她就處在沖擊合體的門檻上,所說的感受,自然有相當的權威性。
“我也僅僅是提示,”小姐姐的語氣,還是有點沉重,“他身上的命運道韻,太重了!”
“其實也算是好事吧,”七葉真君發話,“別人還得四下辛苦收集、感悟。”
“可他還有造化、時間、生滅……”小姐姐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眾人聞言,也不說話了。
這些大道,任何修者能涉及其一,都是不小的機緣,還可以借此奠定道途。
但是這么多道意纏身,真的未必是好事——首先進階的難度就比較大。
誰也想當六邊形戰士,然而,撇開修煉需要的時間不提,光是各方面的資糧就是大問題。
尤其是諸多道意纏身,不僅要提防道化,還要防范這些道意之間,可能發生的潛在沖突。
而此刻曲真尊的身上,命運道意昂然勃發,還遠勝此前的造化淬體……
不過他并不介意,只是笑著回答,“還沒分神呢,考慮合體……有點眼高手低了。”
他在決定放棄道碑之后,心性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此前他不但考慮過合體,甚至還考慮過合體之上,謀劃很遠。
同時他還負擔著一個團隊,要收集各種資源,總覺得時間很緊迫,壓力也大。
但是現在,他的心境已經平和了很多,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看得遠一點無妨,路要走得踏實一點,那些意外的得失,無須太過在意。
天傾都能遇到,道碑都能舍棄,得失之間……真的是問心無愧就好!
終于有人開口了,是大巫,“道碑和禮器之間……”
道碑漲速太快了,巨斧都被逼得不住遠離。
與此同時,巨斧也在漲大,還不停地閃現,滅殺各種負面能量。
道碑并不能完全吸收所有高維元素,在修復自身的時候,隱約有鎮押其他元素的架勢。
而巨斧則是在配合它,抹殺掉很多其他能量。
大抵來說,兩者之間是相互合作的關系,它倆聯手,消除了大部分噴涌出來的能量。
那些殘余的能量,基本上都屬于偏低維的能量,未來大概率是被同化掉。
這些都是表象,大巫目前所說的,是他認為,巨斧和道碑所起的作用,最少是相近的。
可是在眼下,禮器明顯處于一個附庸的位置,這讓他有點耿耿于懷。
他并不認為,道碑是抵御這一場噴發的主力——它有選擇地吸收,主要是為了修復自身。
正經是巨斧抹殺那些能量,才是真正地維護低維的秩序。
曲澗磊聞言也只能笑一笑,“前輩你這代入有點深,那兩位的事,我是不敢過問。”
這一場噴涌,持續了半個月的時間,到了末期,輸出的能量在迅速地減少。
還是那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像是徹底的自然天象,但也不是完全的術法。
因為整個虛空蟲群,已經在第一時間,就被噴涌的狂暴能量,抹殺得干干凈凈了。
當噴涌的能量徹底停止之后,道碑的虛影也瞬間消失不見了。
“感覺恢復得還不錯,”九屏真君第一個表示,“再有二十到五十個蟲群,就差不多了。”
道碑修復的過程非常慢,但是這一波吸收得太過癮了。
尤其是曲真尊心一橫,將它的投影放了出來。
這不但減輕了他的壓力,極大提升了吸收效率,關鍵是道碑形態的變化,被大家看到了。
九屏真君對自己的估算能力很自信——不是占算,沒誰敢占算道碑,他就是擅長估算。
曲真尊等人拿不準的估量,他能分析得相當精確,并且不怕公然陳述出來。
好吧,二十到五十倍,這個彈性也非常大,但是他相信,別人連這都估算不到。
“道兄厲害!”七葉真君率先夸贊一句,然后又發問,“徹底修復嗎?”
“大致,只是大致,”九屏真君回答道,“這種寶物想要完美修復,可能后期才是大頭。”
這倒也不難理解,不過波平真君苦惱的是,“這種特殊的虛空牧者……二十個?”
他不是不愿意下辛苦,但是想到衡前輩堂堂的玄尊,也只拿出兩個坐標,就感覺很絕望!
晶祖驀地發話了,“就憑咱們,想找二十個,最少一萬年!”
“嗯?”小姐姐一聽來了興趣,“十幾個真君,還要找一萬年……你到底經歷了點啥?”
晶祖并不回答,倒是人頭冷哼一聲,“十萬年都未必夠……先得存在那么多蟲群。”
毫無疑問,她對衡前輩的能力和性情很了解,才會做出這種判斷。
當然,這也是維護“小衡”的尊嚴,是她必須做的。
莫比烏斯環形態的老嫗,一聲不吭。
“拿下另一個虛空牧者,就回連星!”曲真尊做出了決定,并不是商量的口氣。
“嗯?”人頭聞言有點意外,“這點怕是不太夠抵抗天傾,你不要以為,這就很強了……”
“多謝前輩提醒,”曲澗磊淡淡地回答,“我知道。”
“那為什么不準備得充分一點?”問實真君也急了,“小曲,那是天傾啊。”
“不用考慮我,”莫比烏斯環終于出聲了,“祖巫都能力扛天傾而亡,我不過是個分神。”
“我不是這意思,”曲澗磊不想明說自己對道碑的態度——萬一能繼續留在手里呢?
他淡淡地表示,“咱們準備越充分,天傾也會越嚴重……等你準備好了,對手也會更強。”
“這話在理!”七葉明確支持他,“不要在意自己是不是全盛,關鍵是不能給對手機會!”
他多少次帶傷追殺仇敵,深明這個道理!
“可是道碑……就危險了,”坎水真君遲疑地表示,它的格局真的小了一點點。
雖然道碑不是它的,但也僅僅是目前不屬于它,只要道碑存在,那就有個念想不是?
最起碼它能知道,目前在誰手里不是?
“我已經掌握了修復它的訣竅,”曲澗磊當然不會跟它解釋太多。
“那行吧,大不了,也就是毀了!”人頭是真能豁得出去,支持力度杠杠的。
不過最后,她還是加了一句,“這種寶物,我不信能被區區天傾毀掉!”
諸多真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竟沒誰說話——道碑對天傾,誰會更強?
如果都是全盛狀態的話,大部分真君還是愿意賭道碑一把。
哪怕不講屁股和立場,最少也應該五五開吧?
但是目前道碑這模樣,就很……一言難盡了!
只不過,眼下道碑主人都不在意了,那大家……跟著配合也就是了!
趕往下一刻坐標的途中,人頭悄悄發神識給曲真尊,“真舍得?”
此前小曲都答應了,事畢可以把道碑送給她,只不過她沒答應就是了。
但是僅憑這一點,霹靂真君心里也明白,小家伙怕是已經打算好……要豁出去了。
不過她并不意外,因為她是在浩然宗成長起來的……那幫人里,不少都是這種尿性。
哪怕是再好的寶物——搶的時候是一回事,用起來,那是絕對不會含糊。
“沒什么的吧?”曲澗磊不動聲色地回答,“連星多少人呢。”
他是出身藍星神州的,哪怕修者和凡人,有云泥之別,但心里總有“以人為本”的念頭。
不像西大那些,是“以人為器”!
“你還真豁出去了?”人頭聞言愕然,她剛才的問題,大部分還真就是試探!
這實在有點出乎她的意料,浩然門下確實豪橫,也確實夠瘋,但是能瘋到這種程度嗎?
“你就不要再聒噪了,”又有神識插入,卻是老嫗。
小曲做出決定之后,她就一直想搞清楚事情真相,所以就沒有放松觀察。
這時候,她是真的不能忍了,“此刻閉嘴,以后還是好朋友,否則別怪我不賣那位面子!”
她都決定躺平了,沒有做任何的催促,后面的主意也都是小曲拿的。
這個時候,有人想跳出來作妖……誰的面子都不好用!
“切,”人頭不屑地哼一聲,不過倒也沒有繼續說話。
她倆的對話,明顯也被別人的神識感受到了。
接下來的路程中,哪怕大家心里再好奇,也沒人就這個問題,再說什么。
趕到第二個坐標之后,面對相仿的虛空牧者,眾人沒有做出上一次的戰斗部署。
他們選擇了穩扎穩打,全面壓制,一點一點地攻擊。
這樣的機會實在太少見了,大家都想對這種類型的族群多一點了解。
莫比烏斯環也支持這個決定。
她的覺悟其實不低:就算此次挽天傾沒有成功,積累了經驗才好繼續進行。
結果也正如大家所料的那樣,這種步步為營的戰術,遭遇的抵抗相當頑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