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霧顫抖的時候，人頭冷哼一聲，“也該這樣了，蟲群的牧者級……幾乎死完了！”
虛空牧者聽起來像是一個單獨主體，事實上并不是。
修仙者雖然不愿意招惹虛空牧者，但是多少歲月積累下來，大家也能了解清楚大致情況。
虛空牧者是由牧者級的蟲子組成的復合體，體現的是蟲群的集體意愿。
個體的意愿，肯定也有一定的影響，但是并不多。
當牧者級的蟲子被擊殺，馬上會有替補的個體，迅速提升自身境界，臨時補充上來。
然而，就算是“準牧者級”的蟲子，也不會特別多。
八名真君出手打擊蟲群，肯定是要優先打擊虛空牧者，針對蟲群的主力，重點輸出傷害。
替補要提升境界，也需要一個過程，能夠在戰斗中迅速提升的，備選者不會太多。
蟲群也是堅持到了不能繼續堅持的時候，引來了超維波動。
這未必是自主的選擇，更像是一種應對機制——蟲群受損嚴重，觸發了相應的反應。
如果真有一個強大的、獨立的牧者個體，很可能一念之間，就能引來超維空間波動。
而不是像現在，讓修者們有一定的預警和反應時間。
簡單來說就是，有點巨型天象的特征，不過沒有那么緩慢，但也沒有快到術法的程度。
“那就準備抽身，”問實發出了指令，他是戰斗主力，也是指揮者。
倒不是說他實力最強，關鍵是他最擅長綜合考量，全局觀很強。
就像百橋的實力，未必趕得上擎空，但后者只能是大護法，卻不能總管凌云。
不多時，強烈的空間波動降臨，不是很強烈，但是撕裂性極強。
而且波動異常深邃幽遠，那種穿透的感覺……無遠弗屆，仿佛能抵達虛空的盡頭。
幾乎在一瞬間，眼前的虛空，就被割裂為無數個小塊，迅速蔓延向遠方。
好在真君的感知能力都不差，又有預警，紛紛避開了可能危險的區域。
觀戰的真尊也不少——畢竟是非常難得的場景，不可能不開開眼。
還在大家都是跟著自家大佬的，跟著避讓就行。
曲澗磊倒是沒大佬，但是關注他安危的人，不要太多。
眼看他被劃進一塊單獨的空間，身邊只有空玉真君，老嫗趕忙發出神識，“可以考慮了。”
然而非常遺憾，這空間的割裂極強，以至于連神識都傳不過裂縫。
波動雖然有預警，但來得還是相當突然，曲澗磊也顧不得占算，直接放出了道碑氣息。
是徹底解封的氣息，可能引發極其嚴重的后果，不過同時，他也祭出了巨斧！
禮器最近有了明顯的提升，哪怕是如此混亂的局面，短暫抵擋一下總是無妨。
然而道碑氣息才一放出，那些蔓延向遠處的空間裂縫，瞬間就是一滯。
緊接著，無窮無盡的混亂氣息，沖著他奔涌了過來。
有太多的能量，是他根本無法倉促中辨別的，還有……海量的靈機！
這么龐大的能量，巨斧應對起來，怕是……夠嗆！
關鍵還有無數的靈機，還在繼續向虛空迸射！
道碑氣息已經足夠強了，不過這一波高維元素，擴散得也足夠猛！
沒錯，曲澗磊已經可以確認了，迸發出來的空間波動，主要是來自高維！
道碑負責守護低維秩序，但是虛空不算徹底的低維，姑且可以理解為……緩沖區。
那么此刻氣息發出的吸力，主要針對的，還是靈機和相關元素。
可惜的是，這一次高維爆發太猛了，無數靈機被其他元素裹挾著，遁向虛空深處。
洞府內的道碑，也沒有以前那么佛系了，急得在空中來回亂竄！
“老大，道碑想出去！”景月馨都感受到了它的情緒——實在太強烈了。
事實上，不止她感受到了道碑的情緒，曲澗磊也感受到了。
于是他心一橫——算求，反正這已經不算是我的了，先修復了再說。
下一刻，悄無聲息的，一塊碩大的道碑，出現在了虛空中。
真的是無聲無息，沒有任何的動靜，仿佛是幻覺一般，就那么憑空出現了。
在道碑出現的那一瞬間，就高達萬余公里，而且還在猛烈地膨脹著。
道碑虛影所過之處，那些切割空間的裂縫，仿佛根本不存在，直接被虛影穿透、截斷！
沒錯，就是截斷，截面的前方還有裂縫，道碑后方的裂縫，轉瞬消失不見！
道碑本身是殘破的……或者說不那么完整，中間粗大的裂縫，所有人都能看得見。
毛邊、豁口，在這一刻都被無限放大，清晰可見。
但是破損的碑身，無損它的威嚴、浩蕩、深邃、蒼茫和……厚重！
一個碩大的“運”字，在虛空中緩緩地流轉著，也在隨著道碑急速地膨脹。
無數崩散的靈機，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直接沖向了道碑！
“我糙……”此時此刻，最吃驚的莫過于雙翅真君，“完、完整的道碑？”
想到自己此前曾經有過點小算計，它一抬雙翅，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麻痹的，我特么是不是有病……算計這種爺？
九屏也有點恍惚，嘴里輕聲嘟囔著，“那個逆子……還好我親自葬送了。”
“這特么以后，誰罩誰啊？”七葉真君一臉的郁悶，“這因果，不好還了！”
“哈，我就知道，”人頭開心地大笑了起來，“浩然宗沒有差勁的！”
她的眼角眉梢，都是滿滿的春意，“小衡的眼光果然沒錯，就應該是這樣。”
道碑還在瘋狂地膨脹，高度一轉眼就過了千萬公里、過億、過十億……
在無數瘋狂倒卷的靈機，沒入了碑身。
而碑身中間斷裂的地方，那些毛邊的位置，有隱約的光芒在閃爍。
可以視作是修復，但是感覺……跟沒修復似乎差不多。
“還是……有點慢了，”老嫗嘴里輕聲嘟囔著，“想要修復，真的太難了。”
“這寶物、這寶物……”連清瑕真君的眼神，都有點破防了，“徒兒，不能輸給寒黎！”
只有小姐姐輕聲嘟囔了一句，“有點草率了吧？”
另一個表現異常的是大巫，他關注的重點，始終是巨斧。
看到道碑的風頭，壓過了巨斧，他皺一皺眉頭，又摸一摸鼻子，“這是……猜錯了？”
道碑虛影的出現，徹底地釋放了曲澗磊的壓力，沒有什么能再帶給他威壓。
然而此刻，他也不是特別好受，因為道碑展示出的龐大威能，只是它的投影。
而投射和本體之間，雖然可以互通轉化，但是跟本體現身，還是有本質的區別。
這種高階能量的轉化和互通，穿透性極強，對于通道的要求不高，影響也不大。
然而，終究還是要有個通道，這是毫無疑問的。
而現在通道的關隘，就是曲澗磊的隨身洞府，它的防御機制形成了阻礙。
曲真尊已經在極力放開權限了，但不可能絕對不設防。
道碑也很注意，不去傷害洞府，而高階能量互通，本身對通道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
然而撇開劑量談毒性，那是耍流忙，不看看現在道碑的威能，強大到了何種程度！
曲澗磊是徹底煉化了洞府的，所以不可避免的，他自身受到了能量傳輸的波及。
嚴格來說，道碑的氣息，同時還在保護他。
但是能量的瘋狂轉化，沖擊的是洞府和他的聯系紐帶！
如果他不想洞府崩塌，就要盡力維持，這跟道碑對他的保護，是兩種不同的機制！
在如此強大的天威面前，小小的出竅洞府算什么？也就是一粒塵埃！
曲澗磊撐得不算辛苦，但是真不能認為他沒有壓力——不過是換了一個方向而已。
隨著道碑越長越大，他的壓力也一點點地增加著，好在……依舊能承受！
老嫗的神識終于傳了過來，“怎么放出投影了，維持得辛苦嗎？”
曲真尊現在的暗自強撐，真尊修者不太容易理解，不過積年的真君能猜到，也很正常。
“不算辛苦。”他回答道，“我還能做什么嗎？”
“我建議你看著就好，”七葉真君的人影和神識一起趕到，“道碑自有靈性！”
一個小小的牌樓門跟著出現，道碑投影發出的強大吸力，在虛空造成了非常狂暴的反應。
這樣的混亂，足以對真君造成一定影響，小姐姐雖然扛得住，但是……為什么要死扛？
現出真身來，可以用最小的代價，度過這段狂暴時期。
只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道碑的威力，有多么強大！
簡單概括一句：八名真君不敢硬接的高維元素噴涌，被道碑的投影接下來了！
高維波動對虛空造成的影響和傷害，也在被迅速消弭著。
尤其關鍵的是，這投影的道碑本體……還特么是破損的！
大家早就知道，道碑非常強橫，可是誰能想到，竟然強橫若斯？
小姐姐的神識，幽幽地傳出，“小曲，你要小心道化！”
別人都看到了無盡的強橫，只有她第一時間，考慮到了隱憂。
這么強大的存在，對周邊的影響，往往是潤物細無聲。
道碑根本無須對小曲有惡意，強大本身就是隱患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