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賣弄了,”老嫗已經回過神來,笑著發話,“別人嫉妒還來不及,你苦惱個什么?”
真尊有能力占算道碑,而且你倆還都能做到,你管這叫苦惱?
“我的苦惱,您不知道,”曲澗磊緩緩搖頭,神情雖然自若,卻擋不住眉宇間一抹黯然。
忽然間,老嫗就來了點興趣,“不能說?”
曲澗磊默然,半天才微微搖頭,“干礙太大。”
“那你倆慢慢琢磨吧,”老嫗閃身出了洞府,對修道者來說,懂得取舍很重要。
來到洞府外,看到一干充滿好奇的希冀眼神,她搖搖頭,“沒敢算,太兇險了!”
多數人聞言都有點失落,畢竟老嫗做事一向很有章法,不太可能胡說。
不過坎水真君有點躍躍欲試,“怎么個兇險法,能不能跟小曲說一聲,讓我照見一下?”
“你還真是貪得無厭了,”老嫗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你直接照見就好了,何必告知他?”
“直接……照見?”坎水有點懵,“那豈不是很危險?”
“你這不是廢話?”老嫗一翻白眼,“莫非你以為,他能控制得了道碑?”
“這個倒也難說,”人頭居然接話了,“別人不行,但是小曲,未必不可以!”
她對曲真尊的欣賞,完全不加掩飾,然而好心辦壞事,大抵也是這樣了。
“他如果能控制,需要找我幫忙嗎?”老嫗下意識地反駁。
她行事老辣謹慎,守口如瓶只是基本操作,同時還不想讓大家想太多。
那曲真尊,到底在琢磨什么呢?無數人腦中,冒出了這么個念頭。
曲澗磊現在愁的是,他真不知道,道碑的狀態,是處于什么個水準!
他已經沒有獻祭的念頭了,但是挽天傾這事,道碑總不能不上吧?
然而,看到了道碑的活躍狀態,他真的非常希望,這種少年感能夠延續下去。
可現實就是這么殘酷,哪怕滿配的道碑,想抵擋大世界的天傾,估計都未必容易……
所以他非常想搞清楚,道碑在天傾面前,能夠撐多久?
然而非常遺憾的是,他和景月馨算不出來,莫比烏斯環是不敢算!
那么其他人,基本也不用指望了。
于是曲澗磊在休整的時候,給景真尊布置了一個任務。
景月馨的潛意識里,是非常在意道碑的,老大托付給她這種重寶,她本就有心善待。
更別說道碑此前在少女星域的鎮押,很可能挽救了帝國整個社會。
就在老大結束休整的時候,她終于交上了一份說得過去的答案。
“老大,道碑回應不了靈機所在的方位,但是咱們可以占算。”
他們離開玉秀,是這里短期內再不合適薅羊毛了,于是曲澗磊想到了此前的方案。
這里不能薅羊毛,不代表虛空就沒有靈機可以吸收了吧?
此前曲澗磊想的,是賭一把道碑有沒有自給自足的意識——只要能給個方向都好。
但是現在看來,指望這貨自力更生……怕是有點不現實了。
好在景月馨找出了變通的法門,它不能溝通,但是咱們能占算不是?
這不是拍腦門的想法,景真尊表示:親測有用!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感覺它的求生欲也很強,不過規則是壁壘,溝通也存在問題……”
真不愧是帝國出來的,措辭精準邏輯清晰,闡述非常到位。
“那咱們就試一試唄,”曲澗磊笑著表示,“先離開吧。”
來到玉秀界域外,大家也沒急著趕路,他先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聽到他又走回了原來的老路,眾人一時間面面相覷——布局這么深遠嗎?
無塵真君是好奇心最強的,占算能力也強,“我也可以去你的洞府里,占算道碑嗎?”
他跟坎水不一樣,是當面提出請求的,曲澗磊自然不會拒絕。
不過,他不到一個小時就出來了,嘴里還輕聲嘟囔著,“這……這不是為難人嗎?”
別人問他細節,他卻是一臉無奈地回答,“我若占算成功,能這么快出來嗎?”
有多道神識悄悄地問他,他的回答卻是統一的,“不建議去,會后悔的!”
這話絕對發自肺腑——誰特么能想到,曲真尊竟然集齊了道碑!
考慮到對方身后,還有浩然宗大佬,這消息……可不就是坑人的嗎?
至于說沒能力占算,那倒是次要的遺憾了——這玩意兒就算合體大能親至,敢算嗎?
悄悄詢問的人里,還包含了霹靂真君。
不過無塵真君也能感受到,這位雖然是玉秀真君,卻是非常偏幫挽天傾一方。
所以他給出的,也是標準答案。
人頭明顯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表示,“大家不要再問了,由小曲拿主意好了。”
其實除了無塵真君天性好奇,其他真君也就是一問,沒誰真會主動申請進洞府查看。
都是最少活了幾千歲的,稍微動一動腦子,就能想得明白后果。
這么大的事,就算搞清楚原委,卻對自己也不會有什么好處,反而壞處……很難說。
已經有兩個前車之鑒了,誰吃傻嗶了,還要看一眼才死心?
然后曲真尊宣布,只能指望憑借道碑的“靈性”,去感應一下,還有沒有合適的地方。
只有他和景月馨兩名真尊,能夠出手占算,毫無疑問,這也屬于寶物的靈性,不是撒謊!
一轉眼,五年時間就過去了,眾人在虛空中,先后找到了七處有靈機的場所。
虛空果然是玄奧無比之處,有世界誕生,也有世界毀滅。
自然也有地方,剛孕育出穩定的低維秩序,正在蓬勃發展中。
不過這七處場所,有五處是混亂的能量團,還有兩處,誕生了隱約的小世界雛形。
可惜的是,他們沒有遇到靈機特別充沛的,七處加起來,比玉秀的收獲也強不到哪里。
而且有三處相當兇險,吸收起來難度也非常大。
畢竟在玉秀吸收靈機,哪怕是混亂能量團,也是身處蓬勃大世界中,多少有點秩序約束。
但是虛空里誕生出的能量團,其混亂程度……真的是一言難盡。
這個過程中,曲真尊受到的煎熬,也就不用提了。
就算這樣,還是多虧團隊里真君眾多,才能在五年內尋找到這么多地方。
如果換了一群真尊進行類似操作,僅僅花在路上的時間,沒有五百年,也得有四百年。
曲澗磊都忍不住感嘆一句,“這種大事,只有一兩個真君,根本做不成。”
然而莫比烏斯環卻表示,“主要還是多虧道碑有靈,真君不過出把力而已……”
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已經接受了道碑有靈的設定——就算沒有靈,也必須有靈!
很多時候,“人間清醒”四個字,等于智商有問題!
此刻道碑的恢復……毛邊似乎平整了一些,又似乎沒有。
倒是感覺巨斧的氣息,又明顯強大了一些,畢竟幾個混亂的能量團,帶給它不少增益。
吸收完第七處之后,大家慣例等待道碑的“靈性指引”。
寒黎找到了曲真尊,悄悄地發問,“現在吸收到的能量,有沒有百分之一?”
曲澗磊的本體在洞府內休整,不過虛影也能回答。
他搖搖頭,“無法估量,最少……還能吸收一百倍!”
英挺少年沉吟一下發問,“那是不是,該約定個期限?”
小姐姐的神識再一次亂入,“也該定個章程了,有些人等不得了。”
“我還能等,”老嫗的神識也跟著冒頭,“多積蓄一些底蘊,不至于功虧一簣。”
頓了一頓之后,她感慨頗深地嘆口氣,“其實能看到虛空中這么多精彩,也值了。”
很多出竅修者以為,虛空的兇險能坑掉真尊,坑真君很難。
然而,還真不是這么回事。
只說那七處兇險中,有一處看起來很不起眼,甚至都很難感知到,但是極其兇險。
也就是有“道碑的靈性”提醒,大家查找到地方,先占算驗證了一番。
那一處兇險,最終還是被道碑吸收了,但是如果是真君不小心亂入,后果不堪設想。
就算真君喜歡分身亂逛,可是連信息都傳不回去,那也相當糟糕。
老嫗活了一萬多歲,都沒遇到過類似情況。
她現在已經有點躺平的意思了——大家都很努力了,尤其是小曲,她不想太過勉強。
曲澗磊才要說話,波平真君的神識到了。
他不是亂入的,而是有事,“小曲,你家的前輩傳來消息了……虛空放牧者有靈機!”
“虛空放牧者?”曲澗磊愣一愣,“咱們遇到過吧?”
團隊在這五年時間里,大部分是在吸收靈機,但是也有少部分時間在趕路。
然而趕路的載體是真君,途經的虛空,范圍實在太大了,遇到虛空放牧者不止一次。
可是他和景月馨一直在占算,沒有算到虛空放牧者身上……
“許是道碑有什么禁忌吧,”波平真君回答道,“不過真是浩然宗傳來的消息。”
信任道碑的靈性,這肯定沒錯,但是浩然傳信——也不可能逗人玩吧?
羅敷聞言,實在忍不住了,“敢問前輩,可是師叔親自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