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羅敷出現在連星界域外的時候，玖琦真君并沒有離開。
他留下了一具分身，進入了空間夾層，等待著連星出現變化。
他不是刻意隱藏，無非是不想被人打擾，更不想被小修者發現，自己在連星門口“站崗”。
發現羅敷出現，還放出了氣場，他忍不住收斂一下氣息，心里有點小小的好奇。
浩然正氣！嗯，還有……那是浩然門下的令牌嗎？
意識到這一點，他將氣息收斂得更緊了，力求盡可能減少誤會。
半天之后，虛空微微扭動一下，湊出一個人影，非常模糊的那種。
衡前輩的神識，感覺有相當的無奈，“我都說了，天傾的事別煩我……”
“見過師叔，”羅敷一拱手，恭恭敬敬地發話，“后輩有事稟報。”
人影伸出模糊的手臂，似乎是抓了一把什么，然后哼一聲。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這氣息真夠糟糕的。”
這里雖然是在界域外，但是對于玄尊來說，真沒什么差別。
下一刻，他又是一探手，虛空中驀地出現一團……膠質物？
膠質物一陣扭曲，化作了一根長長的羽毛。
衡前輩淡淡地發話，“怎么著，欺負浩然門下有癮，大欺小不說，還追過來了？”
羽毛傳出了神識，正是那名玄尊，“那么多人，我怎么知道有你浩然門下？”
“你是不想好好說話？”衡前輩波瀾不驚地發問，“浩然正氣……你也看不到？”
不說此前玉秀那一幕，羅敷恭請師叔的時候，可是放出了自身氣場的。
只是這羽毛也沒太在意，更沒想到，對方區區一個真尊，竟然召來了玄尊！
“我也沒對她怎么樣，”羽毛平靜地回答，“一幫小賊，竊取玉秀靈機，我維護秩序。”
守護界域的平安，根本算不上大欺小吧？
“是交換！”羅敷馬上出聲辯解，“師叔不要被欺瞞！”
“它瞞得了我？”衡前輩輕哼一聲，“再說了，浩然宗……跟異族需要講道理？”
“霹靂！”羽毛放出了強大的神識，“你說句話！”
此前人頭面對玄尊的時候，態度就相當自如。
她擺明不參與不說，還幫曲澗磊出聲，表示禮器是大兇之物。
而玄尊也沒有理會她，說明……還是很有點地位的。
空間又是一陣扭曲，人頭出現了，鳳目娥眉……還有了身體！
只不過她的軀體部位，全是小小的電弧組成的，游離個不停，看不清楚。
人頭微微一笑，“恭喜證就玄尊！”
“嘖，”人影苦惱地嘆口氣，“我早都說了，你看上我什么了，我改還不行嗎？”
人頭悠悠地發話，“在浩然宗的時候，我對你不薄吧？”
“我糙……”夾層空間里的玖琦真君大駭，這特么是我能聽的嗎？
玉秀界堂堂的霹靂真君，竟然也是……出自浩然宗？
下一刻，他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感知一下，頓時無語了——這具分身，已經到了無涯界域外！
與此同時，遙遠的連星界域外，羽毛也是微微一抖，“難怪……那我告辭了！”
“我讓你走了嗎？”衡前輩一抬手，羽毛頓時僵在了虛空中。
不過下一刻，羽毛開始虛化，然后冷哼一聲，“這只是一根翎羽，我在玉秀等你！”
它也是玄尊，雖然愿意讓浩然宗三分，但也不是沒脾氣的，“看看你打算怎么不講理！”
“你要敢走，浩然宗就接管玉秀！”衡前輩悠悠地發話，“不信就試一試！”
羽毛聞言，頓時停止了虛化，“這么霸道的嗎？”
“我來得匆忙，”衡師叔居然跟對方解釋了一下，然后才表示，“否則現在就揚了你！”
羽毛不語，它明明溝通不順利，還敢放狠話，并且嘗試遁走，就是感知到對方不算太強。
等它回到玉秀，集齊全部力量，再加上界域的支持，未嘗不能一戰。
但是對方現在放出的狠話，未免太狠了一點：浩然竟然敢號稱接管玉秀？
它并不確定，對方是不是有這種能力，這聽起來，像是瘋子才會說出的話。
然而非常不幸，幾乎所有人都聽說過，浩然門下，就是一幫瘋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也很讓它意外：霹靂真君，竟然出身于浩然宗！
霹靂現身玉秀的時候，只是出竅修為，沒用多長時間，就進階了真君。
大家都知道，她有可能不是玉秀界本土出身，來歷成謎。
不過玉秀雖然嚴禁人族修者進入，但是對前來投奔的異族強者，非常友好，門檻不高。
相比鐘靈毓秀兩界，對外界人族修者的態度，玉秀稱得上是海納百川了。
既然霹靂是在玉秀成就真君，自然也就鎖定了界域因果，可以視為土著。
當羽毛聽說，她出身浩然，心里的驚駭可想而知。
它忍不住發散思維一下：玉秀還有多少真君，出自那里？
不過好在，對面玄尊目前投射過來的力量不強，它還可以爭辯一二。
“玉秀是我們的聚集地，是獲得整個修仙界認可的！”
“你才活了多久？”衡前輩冷哼一聲，“根本什么都不懂！”
“現在我給你兩條路，一條就是回去備戰，一條……讓他們去收取靈機！”
“我都不想選，”羽毛非常干脆地回答，“才把他們攆走，我不要面子的嗎？”
這理由其實……也還行，這兩位都是合體境界，身為玄尊，總得有點差不多的體面。
然而，衡前輩確實對異族不友好，他很干脆地表示，“要面子和要命……你選一樣！”
“霹靂，”羽毛無奈了，“不管怎么說，你也是在玉秀成就的真君！”
“是衡幫我選的！”人頭悠悠地發話，“他擔心我在鐘靈毓秀兩界，會遇到麻煩。”
“我是……”衡前輩有點想解釋的意思，但最后還是表示，“那是放你離開浩然！”
“我也不稀罕浩然，只在意你，”霹靂真君是真敢說。
下一刻，她輕嘆一聲，“如果你是為了我接管玉秀，那我支持你！”
“這怎么可能？”衡前輩斷然否認，“說放你離開，就是給你自由，怎么可能再圈回來？”
“那你為什么還要接管？”人頭抬起滿是電弧的手臂，指一指羅敷，“為了這小丫頭？”
“真是莫名其妙，”衡前輩有點生氣，“我喊她師侄，她也自有機緣造化。”
“多謝你肯解釋，”人頭笑了起來，“已經不是那個需要我保護的小屁孩了！”
人影無語，半天才嘆口氣，“你要搞清楚，玉秀本來就是人族讓給異族的！”
“誰說的？”羽毛聽到這里忍不住了，“所謂機緣，總要講個先來后到。”
“不能說人族沒有動手搶奪，就是讓著我們，只能說你們講了一回理！”
“你知道個什么？”衡前輩不屑地一哼，“本來不想說，人族挽天傾成功，才有的玉秀！”
“我去？”羽毛聞言也愣住了，“真的假的？”
衡前輩又哼一聲，“我送霹靂去玉秀，怎么可能不查一查界域底細？宗門里就有記載！”
羽毛徹底無語了，它的歲數也不小了，好幾萬歲，但是跟浩然宗的道統相比，就差遠了。
“我相信你的話，”霹靂真君悠悠地發話，“你送我去的地方，一定是充分了解過的。”
“你不要這樣！”衡前輩有點抓狂了，“我給你自由，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錯了嗎？”
霹靂真君幽幽地嘆口氣，“衡，等我證就玄尊，我看你往哪兒跑！”
衡前輩不理她，“混元孔雀是吧……玉秀的靈機，原本就該是人族的！”
“我本來都懶得講理，但是現在還占理，小輩想的也是跟玉秀交易……你說誰過分？”
“這才是……”孔雀也猶豫了，“但是對玉秀的傷害，真的很大！”
“那回去備戰吧，”衡前輩淡淡地表示，“坐看連星天傾，浩然宗忝為人族一份子，必……”
“等等！”孔雀哪里敢讓對方說完？
在傳說中，浩然這個宗門，真的有點神奇。
都說浩然門下行事狠辣，但是據說因為功法的緣故，辦事喜歡講個大義名分。
不講名分的時候，其實……也不是沒有，不過一旦扯出大義，那會絕對瘋狂！
孔雀不是被嚇大的，但是正因為活得足夠久，真的聽說過太多關于浩然宗的傳說了。
那赫赫兇名，不是被吹出來的，而是打出來的！
所幸的是，浩然行事過于剛烈，折損也不少，以至于人丁不旺。
如果這個宗門在規模上再占點優勢，修仙界的格局，鐵定要改寫！
浩然有能力打下玉秀？孔雀心里存疑。
但是對方打算較真的話，那結果只有兩種可能：不是浩然宗覆滅，就是玉秀易主！
別不信邪，瘋子做事，從來就是這樣！
“交易是吧？”孔雀認栽了，“那就交易好了！”
浩然宗雖然兇狠，但是口碑一直不錯，好像也跟功法有關，認定的事情，不會出爾反爾。
“現在就不是交易了，”衡前輩毫不猶豫地表示，“我辛苦回來一趟，沒有成本的嗎？”
“也不欺負你，半買半送，打個對折……有問題沒有？”
什么叫霸氣側漏？這就是了，別說什么高維空間，七度空間都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