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曲澗磊聞言微微頷首，心里卻是忍不住吐槽。
這一股氣息，僅僅是道碑的加持，他不過是個紙老虎，哪來的大道綸音？
“還真是……我去，”雙翅真君輕聲嘟囔一句，竟然沒有別的話了。
“果然掌命運大道，”坎水真君都服氣了，“不過，這靈機吸收得……有點古怪！”
“吸收的不止是靈機，”人頭的眼光確實毒辣，“還有些未知玄奧。”
“應該是來自高維！”七葉真君忍不住說一句。
雖然衡前輩斬了他的因果，但他還是有感激之情的，現在回答對方，算是還欠賬。
“我知道！”人頭卻是不肯買賬，她很少對人假以辭色，“靈機流失得有點快！”
非常不幸的是，曲澗磊才將氣息外放，就隱約感知到了道碑的情緒：太慢！
他這算是第二次，勉強感覺到了對方情緒——上一次還是因為造化羅盤！
我也覺得慢！曲澗磊此刻感覺，跟道碑有點“感知共享”的味道。
他能感受到，能量團吸收來的靈機，確實在溫養道碑，絕對是有益的。
但是速度實在太慢了，這么恢復下去，自己的有生之年，怕是看不到結局了！
有生之年……曲澗磊盤算一下，以現有的修為算，真尊壽六千。
自己如果不橫死的話，還有五千多年可活。
他知道溫養道碑是個大工程，但是現在看來，這工程……是不是也太大了一點？
既然都“感知共享”了，他大致也明白對方的訴求了——希望放開全部的封印！
曲澗磊是真心不愿意冒這個險，才開了四層封印，外面吵成啥樣了？
但是隱約中，他也有一種明悟，道碑真想沖破封印的話，自己那點手段，真的攔不住！
不過本質上說，道碑偏守護，是一種防御型的寶物，不習慣那么操作。
既然這樣，他也只能沖對方傳過去一道意念：抱歉，繼續放開封印的話，你可能失控！
然而很快的，道碑又傳來了情緒，夾雜了很多意念，但是……很難解讀。
要說神念交流，其實真的很方便，連文字和語言都不需要。
甚至連畫面，都未必一定要有，把大致思緒傳過去就好。
然而道碑的意念……非常難以形容，感覺思路都對不上。
曲澗磊腦中，忍不住冒出一句話，夏蟲不可語冰……也許，這才是來自高維的溝通方式？
不過大致來說，他還是多少搞明白了一點道碑的意圖：不會失控，你的擔心純屬多余！
曲澗磊也愿意相信對方的話，但是理由……理由呢？
憑良心說，道碑沒準給出了一些理由，可問題的關鍵是，他幾乎完全聽不懂！
于是他不得不求助小湖，“它想傳遞點啥信息？”
大頭蝴蝶僵直了好久，才緩緩扇動了一下翅膀，“老大，你確定它傳遞了信息？”
沒辦法了，高維就是這么讓人無奈！
曲澗磊思索一下，覺得道碑現在的恢復速度，確實是慢了一點。
于是他傳過去一道意念：我再解開一層封印，不過，望你自重。
以他的估量，解開這道封印之后，就是外面諸多真君，能阻擋的上限了。
反正解開第六道，幾乎是不可能阻擋住的！
第五道封印一開，一股龐大的氣息，洶涌地向外噴涌而去。
總算還好，道碑還算講信用，氣息雖然足夠龐大，但還算有序，沒有那么狂暴。
可就算這樣，外面也是稍微有點躁動，因為……差點沒防住！
不過，曲澗磊因為有“感知共享”，所以一瞬間就判斷出：整體可控！
所以他更在意的是：運字流轉了起來沒有？
上一次，可就是解開了第五層，兩截道碑幾乎合二為一了，那個字運轉得也有點靈性。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次不屬于抗壓，運字還真就沒有流轉起來！
就在他失望之際，忽然間又發現，好像這個運字，有點……似有似無的流轉？
不管怎么說，沒有上次那么明顯，這是可以肯定的！
就在他琢磨的時候，體外的虛影傳來了感知：有點不太妙了！
曲澗磊把主視角切換過去，才愕然地發現，大家正表情怪異地看著自己。
他神念一動，就知道發生了什么，于是輕咳一聲，“抱歉，有點……急了！”
解開第五層封印后，他現在對靈機的吸力大增，在身體周邊，甚至形成了吸力旋渦！
好在道碑沒有坑他，同時也增強了防御氣膜，起碼在防護上，沒有什么力不從心的感覺。
但是這個吸力……真的就有點夸張了，感覺能量團的中心區域，都有點被擾動了。
“急一點沒事，你這氣息，”好奇寶寶很無語地指一指他，“提升有點快吧？”
三名玉秀真君心里更震撼，這位身上的道運瞬間又增加，這氣運得有多旺盛？
雙翅真君暗暗發神識發問，“霹靂，這是封印又解開了一層？”
“怕是不止，”人頭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小家伙確實執掌了部分命運之道。”
“不算太快，”小姐姐再次出聲，“想吸收完這團混亂能量，怎么也得百八十年。”
曲澗磊聞言，嘴角抽動一下，“又是這么久……”
上一次吸收寂靜區，雖然最終沒有花費百年，但已經很折磨人了，這次……又來？
這工具人的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盡頭？
要說這一大片能量團，比之他此前吸收的寂靜區，強了最少好幾倍。
再考慮還蘊含了大量的靈機，花費這些時間，并不能算太長。
“等等，”坎水真君又忍不住了，“要全吸收掉？”
沒有人理會它，倒是老嫗很平靜地發話，“太慢了，能再提升嗎？”
“倒是……可以試試，”曲澗磊遲疑一下回答，“可是這相關的反應？”
“加強遮蔽就是了，”小姐姐回答道，“大家一起努力，爭取再提升一兩個量級。”
“差不多點，”坎水聞言是真急了，“這么一大團能量，你們真要掠奪走？”
這能量團在玉秀雖然沒人在意，但也稱得上是界域的底蘊。
不管將來會變成什么狀態，能量和靈機都是客觀存在的。
如果覺得“你們留著也沒用”，不管誰這么說，絕對會被懟到懷疑人生。
——再沒用的東西，也是玉秀的，輪不到外人瞎嗶嗶。
“說了會支付代價的，”莫比烏斯環不以為然地回答，“擔心我年紀大了毀約嗎？”
聽話要聽音，這話的重點不在“毀約”，而是“年紀大了”——你可真別逼我！
“這樣，”問實真君放出一個人頭大的石頭，黑漆馬虎的，“這個夠不夠？”
“小、小世界？”坎水真君當然識貨，一眼認出來了。
他有點無語，這兩者相比，好像有點……“它的靈機很強嗎？”
“中千世界也行，”清瑕真君放出一塊直徑十多公里的石塊，“這總不虧了吧？”
這真不能算虧了，這一大團混亂能量，最好的發展結果，也不過是孕育出一個中千世界。
事實上，世界形成的過程中，肯定還會吸收外部其他的物質和能量。
相較而言，目前比較濃郁的靈機，也會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但是坎水反而更疑惑了，“怎么中千世界、小世界……你們都隨身攜帶著？”
“我們樂意！”清瑕真君等閑不說話，一說話也是硬邦邦。
倒是問實真君出聲唱紅臉，“是我們為小曲準備的資糧。”
這話不是很全面，但也沒毛病。
坎水真君有心再計較，可是很明顯的，清瑕真君已經不耐煩了，那么也就只能閉嘴了。
說定之后，下一刻，曲真尊身上的氣息再度提升，吸力猛地再次放大。
“好家伙，”空玉真君忙不迭提升水幕厚度，“還真夠厲害的。”
幾乎在同時，能量團里還出現了其他各種波動。
最明顯的就是被吸取的靈機和能量，波動強烈到像是有個巨無霸，在周邊瘋狂撕扯。
除此之外，還有明顯的空間扭曲、奇異的震顫、磅礴的氣勢封鎖……
這是能出手的真君們，都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此外還有真尊們組成的星空三才陣，也鎮鎖著能量團，雖然作用不大，但總是聊勝于無。
一番忙亂之后，終于堪堪地穩定住了局面。
緊接著，無塵真君報出了最新的占算結果，“吸收掉這里的靈機，還得五六年。”
這一番提升，還真的降低了一個數量級。
人頭抿一抿嘴，連話都不說了，但是她的心里，生出了濃濃的疑惑。
很顯然，對方又解除了一層封印，只不過……不知道還剩下幾層？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如果能再解除兩層封印的話，相關的寶物，得強大到何種程度？
然而沉默一陣之后，老嫗輕喟一聲，“小曲，還能提升嗎？”
坎水真君是真的受不了啦，“喂喂，強極則辱，你剛剛才說的！”
“我們會支付報酬的！”老嫗冷哼一聲，“小曲？”
她最擔心的，是曲真尊自身的修為，扛不住這種沖擊，其他的并不重要。
“倒是……還能提升，”虛影遲疑地回答，“可是相關的反應，怕是鎮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