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水真君也被這話鎮住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沉寂半天之后，它才又出聲發問，“命運……可否展示一觀？”
總不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亮出來給大家看一看也好。
“會有那個時候的，”曲澗磊沉聲回答，“很抱歉，前輩，現在不方便。”
他就打定主意，來個拖字訣了，能拖多久拖多久，起碼不能給對方太多時間通風報信。
“那就……有點遺憾了，”坎水真君沉吟著表示，“事關玉秀界的整體狀態。”
它不認為這話說得過分，毫無疑問，對方想去玉秀，必然跟連星的挽天傾有關。
那么猜測一下對玉秀的影響——可能確實不傷根本，但是毫無疑問，代價絕對小不了！
至于一個小小真尊，能養命運大道？它不是特別相信。
不過同時，它也基本能確定一點，小曲應該有能力，對玉秀造成相當程度的破壞！
玉秀雖然是超等世界，然而這位的底牌和詭異程度，絕對不能小覷！
所以它說完之后，還是問了一句，“我們若是不答應呢？”
是“我們”而不是“我”，因為這鍋太重，他一個人背不動。
人頭和雙翅真君聞言，又交換一個眼神。
別管他倆的性格如何，活了這么久，不至于連這點區別都聽不出來。
“不答應就算了，”曲澗磊很坦然地回答，“不過幾位前輩想要旁觀，就不是很方便了。”
他確實是這么考慮的，在他的計劃里，并沒有想著一定要把道碑修好。
就是前一陣他剛剛感悟出的道理：自己何德何能，居然想著操作修復道碑？
哪怕對方同意他去玉秀，他的目標，也是能恢復多少算多少。
到了最后，大概率還是要獻祭的，只不過道碑恢復得多一點，抵抗力就能強一點。
不過對方若是不同意，此前還算友好的交流，也就到此為止了……這算正常反應吧？
坎水真君默然，他總不能說：你這么做欠妥當。
然而人頭聞言，輕哼一聲，“表面上說不去了，實則……切，浩然門下，我太知道了！”
不是這樣吧？曲澗磊愕然地看著她：衡前輩還有類似的黑歷史？
不過這種操作，感覺……就很浩然！注重大義，卻不拘小節。
波平真君聞言不能忍了，“你這話過分了，我們能告知想去玉秀，那是不愿意失禮！”
“反正我們也有進入玉秀的權限，你不同意，我們自去還不行嗎？”
莫比烏斯環的老嫗真身，聞言微微頷首，“嗯。”
邏輯上，這話一點問題都沒有，她有進入玉秀的權限，也是昔日結下了因果。
“這就不太合適了，”此時此刻，雙翅真君必須站定立場，“我們已經知情，會堅決反對。”
“你打算如何反對？”波平真君詭異地一笑，“現在翻臉，還是說，遁回去告知玉秀？”
“看來走都不好走了？”人頭居然沒有生氣，很平靜地發問，“就在這里動手？”
“打爛連星也無所謂，”波平真君很光棍地表示，“反正也要天傾了，正好有借口入玉秀！”
霹靂真君默然，她雖然性情暴躁，但也不是不懂事的，她真敢打爛，對方還真就敢搬家！
關鍵是人族修者對玉秀的覬覦，從來就沒有停止過。
如果真有這么難得的借口，人族大能不可能反對連星的主張——火上澆油的可能性更大！
“唉，”坎水真君輕嘆一聲，“我們此來沒有惡意，剛才還問曲小友，是否要幫忙。”
“嗯，”雙翅真君聞言點點頭，“我的反對也說在明面上，沒有陰人的心思。”
“你若是陰人，那倒好說了，”波平真君摸出一個小光團，在手里一拋一拋的。
“饕餮的下場，道友應該知情吧？”
“嘖，”雙翅真君苦惱地一皺眉，“這特么，真頭大！”
“我沒有仗著天傾氣息去害人，”波平真君不假辭色地回答，“但是你們也別逼我！”
“這東西對我無效，”人頭不以為然地回答，雷霆為至剛至烈之物，還真不怕天傾。
“咦？”寒黎聞言，忍不住出聲發問，“那么，前輩若是證就玄尊，豈不是可挽天傾？”
“別鬧！”人頭聞言嚇了一跳，玄尊對天傾的忌憚，她能不知道嗎？
“我只是說對我無效，沒說能挽天傾，你別曲解我的意思。”
“好了，聊天也要有個度，”波平真君輕咳一聲，“你們是自我禁制，還是要我們動手？”
“能不能別這么著急？”坎水真君輕咳一聲，“我剛才問的是……如果我們不答應呢？”
“現在大家充分交流了意見，我決定……答應了！”
雙翅真君愕然地看著白霧，哪怕根本窺不到對方的真身，“你這就……屈服了？”
“你扛得住嗎？”坎水真君沉聲反問，“如果你信我，同意就是了。”
“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雙翅真君正色回答，倒是人頭在那里默不作聲。
“唉，”坎水真君輕嘆一聲，“我見過衡前輩昭告天地之后，抬手抹殺真君，太可怕了。”
“昭告天地？”峭岐真君聽得眼睛微微一瞇，這特么……是浩然傳統？
“咦？”人頭一聽來精神了，“他殺了誰？”
“殺了愚機，”坎水回答道，“嗯，此前太元前輩和曲小友等人，已經將其重創，可……”
真不愧是水屬性的真君，一旦決定潤下，那是非常的絲滑。
“我知道那個邪修，”人頭不假思索地表示，“難殺得狠，哪怕重傷，也很難抹殺！”
“你明白就好，”坎水真君真的不想得罪任何人，“他很厲害的，我惹不起！”
它原本是想借此討好雙方，哪曾想人頭的鳳眼微微一瞇，“為什么不早跟我說？”
“我哪知道你認識他？”坎水真君這次不軟了，“再說了，就算知道，為什么要告訴你？”
這些辛密，都是珍稀資源，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能借此得到裨益，哪個真君不是這么干的？
“行吧，我原諒你了，”人頭果然沒生氣，“那這件事……我也答應了。”
“哼，反正浩然門下，就都是這樣……我必須現場監督。”
雙翅真君看到大家看向自己，也只能苦笑一聲，然后一攤雙手，“好吧，我也答應了。”
天塌下來，有長人頂著，既然霹靂真君和坎水都認了，他隨波逐流可不也正常？
不過三人在承諾的同時，也一致做出了聲明。
當挽天傾團隊的行為，涉嫌傷害到界域時，三人不但可以毀諾，還有權利采取任何行動！
波平對這個聲明很是有點不滿意，因為“涉嫌”一詞，具有相當的主觀性。
但是曲澗磊表示，他們既然有這樣的擔憂，那咱們可以表明善意。
“本來也就沒想搞什么破壞，讓他們寬寬心也好。”
大致議定之后，空玉真君從莫比烏斯環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竟然找到了曲真尊。
他也摸出兩塊極靈，表示這是帶有鐘靈氣息的，也是他手搓出來的。
說起來也有點意思，大君都喜歡拿這種東西賞賜小輩——關鍵是真尊都用得上極靈！
空玉雖然分神只有一千多年，但是也掌握了這種能力。
正經是做為新晉真君，他的根基比較薄弱，正需要一些有效的激勵手段。
空玉的態度也很明顯：玉秀有能力溫養道碑，那你看一看，鐘靈行不行？
他并不知道玉秀的根腳，只是覺得一個仿品，再強還能強過正品？
而且想在玉秀溫養道碑，動靜不會太小，一旦被發現了，還有數不清的麻煩。
但是在鐘靈，操作空間就大多了，完全可以選一片比較偏僻的區域。
而且除了他之外，莫比烏斯環、九屏、晶祖也都出身鐘靈。
四個真君聯手遮蔽，哪怕弄出點動靜，也很容易糊弄過去。
在玉秀的話，就沒那么便利了——那三位幾乎不可能幫忙遮蔽。
他確實是抱有不小的誠意，但是曲澗磊很無語地看他一眼，“你沒問前輩？”
“她說沒用，但是不解釋理由，”空玉無奈地一攤雙手，“可是我不太服氣。”
“應該的，我也會這么想，”曲澗磊微微頷首，“前輩你自己沒占算一下？”
“我是鐘靈的修者，醫不自醫，”空玉真君明顯是聽出了點什么，“我的想法……有誤？”
“這個我不確定，”曲澗磊也不忍心打擊他，“我是想，前輩她可能有說法。”
半個小時之后，他的虛影逐漸凝實，輕喟一聲，“抱歉了……鐘靈好像不太合適。”
怎么說呢？鐘靈就是那種天生的豐饒大世界，底子不是一般的好。
然而，先天的底蘊實在太厚實了，根基很難撼動，反倒是沒有玉秀那種劫后余生的蓬勃。
幾千萬或者上億年之后，也許玉秀的蓬勃會放緩，但是現在……確實比較合適溫養道碑。
“這個……沒道理的吧？”空玉真君皺著眉頭思索了起來。
幾息之后，他抬頭看向了對方，“你應該知道原委，等挽天傾之后……告訴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