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水真君非常清楚,挽天傾的團隊里,沒幾個好說話的。
據說他的對頭空玉真君,也消失有一段時間了,應該是被莫比烏斯環招呼走了。
所以來到連星界膜外,他相當低調,沒有玉秀修者那股趾高氣昂的做派。
三人發現,玖琦真君居然被攔在了界膜外,多少有點意外。
正說要打問一下情況,波平的分身過來了。
因為對方是亮明身份前來的,他表示連星現在有事,不太方便招呼外來客人。
也虧得是坎水真君打頭,他表示自己跟太元真君、曲真尊等人很熟悉。
他甚至還說出了兩名連星真尊的稱號,表示一開始,自己也是助力過挽天傾的。
波平真君雖然心里有點戾氣,但是對方說得頭頭是道,他還真是沒辦法翻臉。
“那道友后來為什么沒有堅持下去?”
“這不是……空玉去給曲真尊的伴當護法,沖擊出竅?他跟我……理念有點不合。”
“連小景沖擊出竅,你都知道?”波平還真沒辦法拒絕對方了。
“啊,她成功了吧?”坎水一聽也有點意外,“還真是……人才輩出啊。”
很明顯,如果對方沖階失敗,區區元嬰的名字,根本不可能傳到大君耳中。
人才輩出也不算刻意奉承,真尊境界擱在玉秀,那也是一方人杰了。
出竅一關,卡住了多少元嬰?就連異族都是如此,而人族元嬰沖階更難。
“嗯,”波平真君點點頭,“小景確實不錯……不過,空玉就在連星!”
“那就見一見唄,”白霧不以為然地表示。
“我倆只是對大道的理解不同,日常那些小糾葛,誰會放在心上?”
此前他離開,不是怕空玉,除了不想多事,關鍵是……它是被太元海逼出玉秀的!
這事傳出去不太好聽,它也覺得有點恥辱,難得找到了合適的理由,就直接離開了。
“你稍等,”波平真君沉聲表示,“我得問一問小曲。”
“不是……這樣吧?”白霧旁邊一個人頭發話了,“道友,這不是你出身的界域嗎?”
就是一個單獨的頭顱,留著長發,鳳眼娥眉,眉心有電弧閃動。
“見過霹靂真君,”波平知道這位,出名的不好惹,“小曲調度有方,也省下了真君紛爭。”
他不會說曲真尊是挽天傾的正主兒,這種謹慎他絕對不缺。
不過這種解釋也很合理,像這種真君扎堆的團隊,很容易出現相互不服氣的場面。
團隊想維持得長久,能做為聯系紐帶的,未必是修為最高的,也未必是行事八面玲瓏的。
那么出現一個真尊做主,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個真尊絕對不會是一無是處的,肯定要有某些方面比較突出。
不多時,波平真君表示,“三位可以進去了,記住你們不參與的承諾。”
三位真君進入連星之后,稍微感知一下,就有點疑惑了,“怎么是各行其是?”
整個界域里,最少也有七八道真君氣息,但都是各忙各的。
偶爾氣息有交匯,很快又會離開,感覺就是每個人都有事做。
三人想要觀摩,都找不到重點。
下一刻,坎水真君將目標鎖定了一處,那里有五六名真尊匯集。
另外兩名真君雖然沒見過曲真尊,但是一眼就確認了:中間那位肯定是正主兒!
不說周邊四五名真尊拱衛的樣子,只說這位身上的氣息,就大不尋常。
“有點奇怪,不太像人族修者,”人頭點評一句,“坎水,你就沒有這種感覺?”
“上次見他,還沒有這么強橫,”坎水嘟囔一句,“這才過去多久?”
“那個帥氣小家伙,也有點古怪,”人頭又嘀咕一句,“感覺快要沖擊分神了。”
“那是寒黎,”坎水真君回答道,“根腳不凡。”
“去打個招呼吧,”人頭表示,“順便問一問,挽天傾是個什么思路?”
對大君來說,主動跟小輩打招呼,這是非常紆尊降貴的行為了。
不過對方中居然有人快要沖擊分神了,提前結下因果,倒也能說得過去。
“不要隨便問,”坎水真君強調一遍,“算了,還是我來吧,你們聽著就好。”
兩名真君默然,應該是心里有點不以為然。
不過下一刻,背后生長雙翅的真君愕然發話,“那是……峭岐?”
“他也能加入?”人頭有點不忿,“這可是有點歧視的意思了。”
峭岐真君雖然在玉秀待的時間比較長,但是骨子里跟人族更親近,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雙翅真君的反應,引來了峭岐的關注,他的神識一掃而過,卻只是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坎水真君正在修水火既濟之道,而峭岐本體是地焰,他倆接觸得比較多一點。
他瞬閃過去,然后發問,“你也加入了?”
“哪有,”峭岐搖搖頭,悻悻地回答,“只是好奇旁觀了一下,結果……被強留了。”
“強留你……”霹靂真君聞言無語了。
它知道,自己的性格偏暴烈,可對方的脾氣,也不比它好到哪里。
雙翅真君訝然發話,“動手了?”
它很清楚峭岐的實力,戰力高不說,關鍵是遁逃的能力很強。
哪怕是多名真君合力圍攻,他打不過也能逃得掉,怎么就被強留了?
“一幫狠角色,”峭岐不想多說,這么丟人的事情,誰愿意主動張揚,“你們也小心點。”
“嗯,”雙翅真君輕哼一聲,跟人頭交換一個眼神,心領神會地做出了決定。
此前坎水的碎碎念,哪里比得上峭岐現身說法更有說服力?
三名真君將氣息投射到曲真尊不遠處,坎水先表示了,“小友,才多久不見,又精進了!”
“見過前輩,”曲澗磊客氣地回答,“此刻正有事,怠慢了。”
“無妨,”白霧依舊保持著距離,“成功的幾率,應該不小吧?”
“不好說,”曲澗磊搖頭,“盡人事,聽天命吧。”
“有需要幫忙的,你只管說,”坎水真君很干脆地表示,“算是你我個人的因果。”
這也是他學乖了,強調個人立場,自然就跟挽天傾撇清干系了。
“這個……”曲澗磊思索一下,他還真有需求,“能給一縷玉秀的氣息嗎?”
衡前輩曾經說過,玉秀就是唯一渡過天傾的大世界。
雖然他只提了一嘴,語焉不詳,但是曲澗磊也估算到了——應該是不具備多少可復制性。
這并不奇怪,每個大世界都不相同,挽天傾的手段,自然未必通用。
不過若是能獲得一縷玉秀氣息,通過因果倒推一下,沒準會有收獲。
抑或者,以玉秀氣息為目標,適度推算一下連星的未來……
可以進行的測試,其實還不止這兩種,只是以往曲澗磊根本沒有往這方面想。
對于所有的知情人來說,這都算是疏忽。
然而,問題的關鍵在于,玉秀很排斥人族修者。
曲澗磊也下意識地忽略了這方面的因素。
直到坎水真君再次出現,主動問詢,他才想起了這一點。
然而白霧聽到這個要求,反而是沉吟了幾息,才又發問,“這是……怎么個意思?”
發生在無涯界的事情,他們也打聽到了。
雖然一縷氣息,應該不足以拉玉秀下水,但是……萬一呢?
這幫人連挽天傾的事都敢著手,更逆天的事,做一做也無妨了吧?
曲澗磊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這位在懷疑什么。
他只能表示,“前輩,連星什么等級,玉秀什么等級?您這擔心實在有點……”
一邊說,他一邊擠一擠眼睛——有些消息對方是知道的,但是他不能隨便說。
雖然當初衡前輩道出玉秀來歷,也是隨口一說,沒有要求保密。
然而,這消息一直都不為外界所知,豈能是沒有原因的?
白霧又沉默了幾息,才恍然表示,“哦,那位啊……需要我幫忙照見一下嗎?”
“內中因果……前輩就不用參與了,”曲澗磊正色發話,“醫不自醫。”
其實他加上了后半句,反而更有點欲蓋彌彰之意,像是提防對方摘桃子。
不過坎水真君也不想多事,很干脆地表示,“我并未隨身攜帶,這就去取來。”
“我有,”雙翅真君手腕一翻,手中已經多了一塊極品靈石,“玉秀氣息所化。”
曲澗磊見狀,忍不住想到當初遇到坎水真君時,對方手搓極靈的場景。
“多謝前輩,”他思索一下,也取出一個小光團,“小小規則一道,前輩見笑了。”
是一道比較罕見,但是在厚德隨處可見的守護規則。
真要講交易的話,規則肯定比極靈珍稀,然而在眼下,賬不是那么算的。
“守護?”雙翅真君稍微怔了一怔,然后一笑,“不用了,小友有這個心就好。”
人頭見狀也輕笑,“小家伙有點意思,這位大君的雙翅,就有守護真意。”
不管怎么說,對方對于上位者的賞賜,沒有理直氣壯收下,讓兩名真君心里舒服了一點。
講究人做事,通常都比較受人待見,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曲澗磊思忖一下,抬手一拱,“那就多謝前輩厚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