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澗磊心里，真有點說不出的懊惱。
早知道道碑有這么強大的話，直接把它丟進連星界就行了，還哪來那么多的雜事？
然而暴躁執念表示，“天傾若是這么容易對付，那么多大世界，豈不是白白毀滅了？”
“懂了，”曲澗磊這次是真的懂了，“有道碑，也得用好才行。”
那么下次占算……他有意無意地掃一眼被封印的道碑，下次占算，要不要拿它出去？
思索一陣，他輕喟一聲，“月馨，多觀察一下道碑，我休整些時日。”
這次他的消耗不少，尤其是還多了一個生滅神通的花銷大頭，確實需要休整。
景月馨聽他稱自己“月馨，”嘴角微微上翹，“老大放心，重點看融合狀態，還是不合？”
“看不合，”曲澗磊隨口回答，“實在搞不到一塊，你跟我說，我分開封印！”
說到底，前半截道碑是救過他的命的，還不止一次，雙方后來相處得……也還不錯。
但是后半截……未免就有點太過桀驁了，跟他一點都配合不起來！
曲澗磊并不認為，自己有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情結。
但是如果有能力選擇的話，他肯定是希望犧牲后半截，而不是前半截。
只要這倆再折騰起來，那接下來的處理，那也不需要再猶豫了。
一轉眼三個月過去了，這一天，莫比烏斯環終于回來了。
融合點的波動還沒有停息——想徹底停下來，怎么也得十來八年。
這還是在虛空，有強大的侵蝕之力，擱在界域內時間會更長，巨型天象生滅就是這樣。
莫比烏斯環了解了一下情況，也沒有多問，默默地自我休整。
又過十余天，波平真君也趕回來，眾人才開始交流。
雖然曲澗磊的虛影在外，但是沒有人去打擾他——突然打破計劃救人，消耗肯定不小。
眾人復盤這一場測試，也用了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
因為這關系到了下一步的動作，有必要考慮仔細斟酌。
目前已知的寂靜區，就只剩下了第三和第四，第三是分神級的，暫時不考慮。
還有一個寂靜區，大家都沒有去過，那是清瑕真君前不久提供的，算是第六個。
因為社牛真尊逃過了一劫，波平真君的心情不錯，建議要不先去壓縮一下這個。
薅羊毛的時候，再具體討論下一步，也是磨刀不誤砍柴工。
就在這時，曲真尊的虛影驀地出聲，“我需要收集一下連星的資料，方便下一步規劃。”
“你想要什么資料，我都有，”波平很干脆地表示，“沒有我不知道的。”
堂堂的分神大能，研究了這里數千年，絕對是了如指掌。
“不是那樣，”曲澗磊思索一下，放出一艘師級艦，“我需要把信息轉換為它能理解的。”
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小湖也應該動起來了，那么龐大的算力，總不能閑置。
反正他連道碑都暴露出來了，也不差多個人工智能了。
事實上，蜘蛛大君、小姐姐等人，都已經知道他有個詭異的器靈伴當。
波平真君對這些凡俗武器并不陌生，此前他也見識過，還稍有了解。
他對戰艦的評價不高，但是也不否認，哪怕是凡物，也確實存在獨到之處。
他若有所思地發話，“不能接受神識傳輸，那我派一具分身，帶著它在界域內走一圈？”
這消息要是傳到帝國去，絕對是爆炸性的新聞——區區師級艦，竟然能享受這種待遇？
真君帶著它逛一圈連星界，也就是一半天的事。
然而曲澗磊抬手掐算一下，頹然搖搖頭，“不行，短期內……錄入是個大問題。”
真就沒辦法，科技側和神秘測想要互通，各種技術關卡實在太多了。
他攜帶的算力不少，但是就算各種探查器全開，提升到最大值，錄入通道終究是有限的。
波平稍微了解一下“錄入”的概念，馬上就表示，這并不是問題。
“你不是戰艦還多？大不了弄上萬八千個分身，各帶一艘去錄入。”
“等信息收集全了，匯總難度不大吧？”
修仙者只是不了解科技側，各種邏輯絕對沒問題。
“戰艦也不……一千多艘還是有的，”曲澗磊尷尬地笑一笑。
他現今手上的戰艦真是不多，其中絕大部分還只是偵察艦，比連級艦還低一等。
正經是蒼梧界那里，各種戰艦加起來，還有上萬艘——這還不包括紅葉嶺賣出去的。
問實真君了解清楚情況之后，表示自己可以派個分身走一趟。
真君的分身，可不就是用來做這個的？
曲真尊表示，真的很羨慕大君分身萬千，然而波平卻回答。
“你的器靈，能統帥億萬器物……還是俗物，這才算厲害。”
大頭蝴蝶聞言，歡快地轉了起來，“老大，數字平臺也拿出來吧，方便干活。”
“行，”曲澗磊猛地想起一件事，“對了，你記得關注一下，看看連星界域有沒有呼救。”
“大世界的呼救，老大你還真看得起我，”小湖貌似謙虛，實則蠢蠢欲動。
“要主動探查是吧？不過萬一發現了，主動回應還是等你拿主意？”
“這個……還是等我拿主意吧，”曲澗磊思索一下回答。
“不是信不過你，主要是這么多修者都關注到你了，你如果智能程度太高……”
大頭蝴蝶轉了半個圈子，試探著發話，“如果他們不排斥，我也可以傳一些子程序出去。”
這倒不是它飄了，而是現在的安全形勢大好，老大都不介意展示它了。
“科技修仙？”曲澗磊微微一怔，思索片刻之后，又苦笑一聲。
“這個……怕是不好，傳出去的子程序越多，你越危險，想一想金戈為什么不沖分神？”
他對小湖，真是什么都講，“現在的環境貌似安全，可是挽天傾之后……不過日子了？”
眼下的烈火烹油鮮花著錦，都只是一時的。
事態過去之后，雖然處境肯定會比此前好，但是指望像現在一般眾星捧月，那絕無可能！
光是道碑，就不會是個小麻煩，如果損毀了，那也就算了，否則的話……
“老大你活得就是太清醒了，”小湖居然會點評人類了，“不過……金戈還不能沖階嗎？”
忌憚術尊沖擊分神的，問實真君應該是主力，小姐姐嘛……也很難說。
但是現在大家處得，不是都很不錯？
“那句話是怎么說的？”曲澗磊淡淡地回答，“沒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然而，他雖然是這么表示的，但是抽個空子，還是悄悄問了金戈一下。
術尊也有點遲疑，“按說如果挽天傾成功，凌云想要成為跨界宗門，確實需要真君。”
如果挽天傾失敗，那兩位雖然沒有深度介入，但應該多少會受到點影響。
那樣一來，相關的反應……可就未必樂觀了。
不過這么觸霉頭的話，他肯定不會隨便說。
“那我先探探口風……”曲澗磊話說到一半，還是搖搖頭，“算了，還是等事后再說。”
挽天傾成功，什么都好商量，現在提前說，反而冒失了。
沒過多久，眾人來到了第六片寂靜區，這里……居然有萬物的真尊在看守。
這清瑕真君的態度，就感覺有點奇怪，到底是關心天傾呢，還是不關心？
不過曲澗磊也沒有心思關注真君的八卦，依舊是帶著五名真尊進了寂靜區。
留下外面的真君們，還是兵分多路，各自去處理支線任務了。
負責壓縮的居然是空玉真君和無塵，護法的是晶祖和七葉，峭岐旁觀。
別說波平真君、莫比烏斯環，就連大巫都離開了。
空玉真君多少有點郁郁，然而沒辦法，前輩有吩咐，他不得不聽。
“好在只是出力，無塵道兄你這表情……那么想看看道碑？”
“有好處的，”無塵真君笑著回答，“生機氣息……知道嗎？曲小友不是個小氣的。”
“呃，這個倒也是。”
這次壓縮持續了兩年出頭，等到六真尊出來的時候，神色各異。
好運氣似乎已經用光了，寒黎和筱游還是各自萃取生機和吸收時間，沒有點亮新技能。
景月馨和羅敷倒是很知足，兩人沒有點亮技能，但是都造化淬體了。
連星坤修則是一臉的意猶未盡，她也沒什么收獲，關鍵是時間……感覺有點短。
曲澗磊則是輕松中帶著一點悵然。
這次的收獲不算少，如果沒有大的意外，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再有薅羊毛的機會了。
就是不知道那些真君的任務，都執行得怎么樣了？
出了寂靜區之后，大家發現，離開的真君都回來了。
其他人也就算了，大巫垢的身后，也拖著一塊碩大的石頭，直徑超過了五十萬公里。
比蜘蛛大君那一塊，夸張得多了。
曲澗磊愣了一愣，才出聲發問，“前輩你這是……不能繼續壓縮了嗎？”
“這個世界……有成長為大千世界的可能，”大巫悻悻地回答。
“波平說了，別壓縮太狠，萬一用不上，也能給連星修者留一條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