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烏斯環和波平真君一走,預設的方案就是最少三個月不回來。
因為他倆要防范一種可能,萬一天傾記仇怎么辦?
在連星修者的記憶中,沒有天傾記仇的例子——它鎖死了連星,天傾點都很難搬出界域。
但是現在又涉及了高維,那就很難講了,起碼曲真尊遭遇過高維記仇。
總之是在界域周邊,一切小心為上。
兩名真君引走一部分仇恨,也存在一定的風險,回來晚一點也好。
他倆遁走之后不久,空間一陣波動,一座大陣被緩緩地激活。
五安真尊帶著燃燒的引線,瞬閃進了大陣中——其實傳送看不到瞬閃,只是一種感覺。
燃燒的引線猛地撞向了大陣,卻被陣法的防御阻擋在外。
龐大的能量波動順著大陣外圍蔓延開來,僅僅幾息時間,狂暴的能量就將大陣淹沒了。
“這種陣法……”曲澗磊抬手想要占算,“能擋得住高維?”
此前他只是知道,大家為五安真尊設置了多重保護,并沒有問具體情況。
高維當面,言談舉止都慎重一點為好,他也沒那么強的好奇心。
但是見到這一幕,他有點不理解了,什么樣的陣法,能擋住高維滲透?
“不要占算,”空玉真君及時出聲,阻止了他,“危險!”
“這個陣法,主要是用于卸力和引導,也使用了很珍稀的材料。”
他說得語焉不詳,曲澗磊卻是懂了,“來自鐘靈?”
出竅之后,陣道確實無路了,但是真君一樣能使用陣法,這兩者并不矛盾。
鐘靈界有更高明的陣法,這并不奇怪,以陣道為路,和使用陣法做輔助,是兩個概念。
至于說更珍稀的材料……沒準也跟高維有關。
空玉真君微微頷首,“前輩在鐘靈的影響力,非常強。”
曲澗磊想一想之后,又出聲發問,“會引導到哪里?”
“類似于空間挪移,但不完全是,”空玉隨口回答,“引導到哪里都行,比如天魔世界。”
“天魔世界?”曲澗磊思索一下發問,“原來留著它們,還有這種效果?”
“那當然,”空玉真君回答道,“所以有些世界,能不摧毀,還是不要摧毀的好。”
“你是鐘靈的,當然會這么說,”七葉真君不以為然地表示。
“像我們這些窮苦出身,沒你們那么好的條件。”
“什么時候厚德也算窮苦了?”清瑕真君忍不住了,“那萬物算什么?”
曲澗磊懶得聽他們斗嘴,于是看向了騎狗真尊,“若是大陣破了呢?”
“他還有些保命底牌,”老真尊回答道,“不過,還是看他跑得快不快吧……”
十余天后,寂靜區和天傾點開始融合,比中千世界天傾的發展快多了。
大陣還在苦苦支撐,不過感覺……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終于,從連星界方向,隱約傳來了一絲波動,直指融合點。
下一刻,融合點就像吃了椿藥一般,瘋狂地抖動起來,能量也在瞬間暴漲。
大陣雖然早已經被攻擊的能量團淹沒,但是外界有類似于水鏡的手段,還能感知到一些。
大家可以明顯地感覺到,大陣也劇烈地抖動了起來,隨時能破碎的樣子。
半天之后的某個時刻,隨著連星傳來的波動越來越明顯,水鏡之術瞬間崩毀。
“大陣破了!”騎狗真尊輕喟一聲,“但愿太元前輩的折迭空間之術,能讓他逃脫成功。”
“跟我無關,看他的悟性了,”小姐姐的聲音悠悠地響起,“我只是隨手擺了座迷陣。”
“老祖你這……內外有別啊,”曲澗磊有點不能忍了,“當初怎么不幫我?”
女聲不緊不慢地表示,“誰說沒幫你了?是你自己硬撐過了,都沒輪到我!”
“我去,”曲澗磊愕然,“真的假的,前輩怎么不提前告知?”
“知道什么叫歷練嗎?”小姐姐悠悠地反問,“提前告知,能壓榨出你最大的潛力嗎?”
“區別對待,那是因為相信你,像這位,就只能給他增加點信心了。”
兩人對話的工夫,有一片虛空開始燃燒,體積還在逐漸地擴散。
不過擴散不是均勻的,而是這一塊、那一塊,似乎有個什么東西,在左沖右突。
大家雖然看不到五安真尊,但是僅從外面觀察到的表象,也能腦補出他奮力奔逃的畫面。
在場的修者,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這……不太行,”終于,小姐姐輕喟一聲,“終究差小曲一些。”
曲澗磊默然,這種夸獎,并不會讓他感到開心。
看著隊友在眼前隕落,自己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實在太糟心了。
就在他皺著眉頭思索之際,識海里傳來小姐姐的悄聲提示,“有什么手段,你可以試了。”
“嗯?”曲澗磊心里微微一動,“現在干預……不會引發更大的麻煩?”
“你傻的嗎?我可以先暗暗幫你占算,”小姐姐悄悄地回答,“比如說,你的道碑!”
曲澗磊默然,莫比烏斯不希望他提此事。
然后他輕喟一聲,“小姐姐,你是……真的活得通透!”
“起于草莽的真君,我見得多了,”太元海很平靜地表示,“諸般提防心思,無可厚非。”
“不過,小姐姐永遠是你值得信賴的港灣……我的嘴特別緊。”
這時候……就別開車了吧?曲澗磊暗暗苦笑,“我信,不然何以成為真君論道之處?”
真君論道,那可不僅僅是風度翩翩地討論學術,大打出手是很常見的。
曲澗磊倒是沒見過那種場景,但是小姐姐對莫比烏斯環的怨念,他太清楚了!
這種涉及真君的八卦,肯定不能隨便傳出去吧?
更別說有些真君之間交流,會涉及更多的隱私!
所以太元海能成為論道場所,很可能三千小界都未必是主因,更大的可能是她嘴嚴。
換句話說,論道場所一定要有器靈嗎?抹殺掉……也不影響環境吧?
這一刻,曲澗磊隱約有點明白,小姐姐為什么會是一副老司機做派了。
因為對她來說,只有這種類型的話題最安全!
如果哪一天,她忽然轉性,擺出一副江湖百曉生架勢的話,猜一猜……她能活幾章?
“別墨跡了,”小姐姐有點不耐煩,“你再不做決定,他可要掛了,不過……隨便你吧。”
她對五安真尊的死活,其實是無所謂的——真君都見過多多少了,誰會在乎真尊?
她只是想著,這種測試的機會,真的是太難得了。
不但有被引動的天傾點,還有一個隨時可能隕落的真尊做樣板,無須考慮后果!
當然,內心深處,她也有點小小的好奇:小家伙到底湊齊了道碑沒有?
但是她絕對不會主動打問,能稍微提示一下,已經是看在兩人的交情的份上了。
“其實……我也在克制了,”曲澗磊苦笑一聲,這還真不是他胡說。
自打社牛真尊跑了一圈回來,激發了大陣躲進去之后,他就有種躍躍欲試的沖動。
他還以為自己是圣母心發作,忍不住想上去幫忙,于是強行克制住了。
可是感知一下,居然意外地發現,造化羅盤和巨斧,也都有點蠢蠢欲動的意思。
曲澗磊對于這兩者,還是比較了解的,前者比較經不起誘惑,喜歡跟造化有關的氣息。
后者的話,肯定是極度討厭天傾的,但是拜托,這可是大世界的天傾。
你說你一個出竅巔峰,大不了就是分神級的禮器……瞎摻和個什么?
至于說道碑?曲澗磊根本沒惦記,他將兩截斷碑分別封印了起來。
道碑的氣息,不封印的話,他自己都沒有百分百控制的信心,而一旦外泄,麻煩就大了。
反正這兩個半截的道碑相看兩厭,也沒辦法封印到一起,分開了正好省心。
用道碑對付天傾一事,他也很糾結——要知道,有很多風險,并不僅僅體現在當下。
那些后果嚴重的事情,通過因果倒查,確實能查出前因,找到明確的因果線。
但是想通過前因,推斷出所有的后果?那還不如洗洗睡吧……真沒這么操作的!
使用道碑可能引發的后續因果,極有可能是他承受不起的。
以他的實力,也不可能對道碑進行占算——撇開醫不自醫不說,反噬足以讓他灰飛煙滅。
然而此刻小姐姐重新提起此事,他還真有點心動了。
不過,哪怕時間很緊迫了,他還是有個問題要問,“老祖……你敢出手占算?”
“旁敲側擊……試一試唄,”小姐姐的口氣,也有點猶豫,“兆頭不對,我會放棄的。”
“為天傾奔波了這么久,如此難得的機會,不試一試……你甘心嗎?”
說到底,還是誘惑有點大!曲澗磊分外明白她的心思。
然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挽天傾成功之后的收獲,太誘人了!
他只思索了幾息,就一招手,示意景真尊進入自己的洞府。
下一刻,他的本體在洞府中,打開了兩塊封印的道碑。
兩塊道碑才一出現,就散放出了強烈的氣勢和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