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挽天傾?”莫比烏斯環有點意外,她還真沒想過這種可能。
雖然這兩件事都發生在小曲身上,但是這兩者之間……搭界嗎?
從最基本的認知上講,兩者涉及的范圍和功效,是修煉體系中不同的應用板塊。
也就是小曲這種腦瓜活躍的家伙,才會有跳躍性這么強的聯想吧?
她沉吟一下回答,“感覺有點暴殄天物了……關鍵是,完整的道碑才可能有用。”
曲澗磊又悄悄地發問,“那這道碑……是哪種級別的存在?”
“最少是合體之上,”莫比烏斯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碑的傳說久遠,等級眾說紛紜。”
“虧得你手上是不完整的道碑,真要是完整的,必然會惹來玄尊!”
“這我就有點不解了,”曲澗磊疑惑地發問,“以玄尊的境界,覺得能保住?”
“那也要試一試,”莫比烏斯環不假思索地回答,“大道之爭,當仁不讓!”
“不過你沒必要有太大壓力,想要引來玄尊,最起碼,拼也要拼出一塊差不多完整的。”
在她的認知里,完整的道碑,和拼湊全的破損道碑,那不是一回事。
曲澗磊明白她的意思,但還是忍不住問一句,“運字道碑,應該比較厲害的吧?”
“只要是道碑,都厲害,”莫比烏斯環有點哭笑不得,“你說‘生’‘殺’兩字厲害不?”
然而曲澗磊卻很不配合地表示,“我覺得,運字碑比它倆厲害。”
“這個……倒也是,”莫比烏斯環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然后下一刻,她意識到一個問題,“照你這么說,生字道碑,用來挽天傾最為合適。”
“這可不是廢話?”小姐姐的神識,硬生生地插進了兩人的私聊中。
“問題是,哪里去找生字道碑?”
“太元,你就沒個前輩的樣子,”莫比烏斯環惱了,“體面呢?”
“論道中,多次損毀道場,你的體面呢?”女聲毫不示弱地反問,“好意思說我!”
莫比烏斯環就當沒聽到了,“劫字碑沒準也行,不過成功的幾率,一半的一半。”
劫之一字,可以協助渡劫,自然也能順勢發展為應劫。
一半的一半,也只是說兩種可能,而不是指幾率。
“竟然有這么多的道碑?”曲真尊表示,自己實在有點孤陋寡聞。
“哪里有那么多?”莫比烏斯環不以為意地表示,“不是你,我都忘了還有這種寶物。”
“運字碑很強的,”小姐姐淡淡地表示,“不過跟劫字碑一樣,用不好會反噬自身。”
“他的道碑不完整……”莫比烏斯環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過了一陣,她才又表示,“我不知道你拼湊了多少,反正要小心了。”
“我拼湊得也不多……”曲澗磊下意識地回答一句,“嗯,就是問問。”
“不多?那我就放心了,”莫比烏斯環不再發話。
曲澗磊想一想,還是有點不確定,“小姐姐,道碑是有主之物嗎?”
這種事只能問論道無數的太元海,別人真的未必知情。
“你收走的時候,是無主的,”小姐姐給出的回答,帶著一點機鋒,但是……夠用了。
當大家再度回到連星的時候,整個團隊的氣氛都變了。
諸多真君派出的確實只是分身,但是那跟本體知道了,有什么區別?
連星這邊也有變故——空玉真君出現了。
是莫比烏斯環邀請他來的,不參與挽天傾,就是單純地見識一下。
不過感覺,他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似乎不太提得起興趣。
倒是莫比烏斯環一直強調,自己答應了小曲,等分神就引入鐘靈,空玉你也記住這事。
大家也都看出來了,有點托孤的意思。
只是這事不能明說,以免成為讖語。
此外就是清瑕真君帶來的驚喜了,他也找到了一個寂靜區!
再有就是,在他們趕回來之前,這邊團隊已經做好了新的方案:在連星界外引動天傾點。
就像此前大家說的那樣,挽天傾是個系統工程,不管誰在誰不在,都不能耽誤進度。
這一次自告奮勇的,是社牛真尊,他表示自己不是只擅長賣嘴皮子,也愿意拼命一搏。
曲澗磊等人回來的時候,方案已定,只等他們認可,就可以操作了。
可以想像得到,方案不會有什么爭議,無非是本體和分身的區別,幾乎不存在差異。
倒是曲真尊有點意外,社牛真尊明知危險性到了“上中兇”的級別,竟然還決定參與。
不過這位倒是很坦然,“已經到了界域門口,連星的真尊不上,誰上?”
連星之外的真尊出手,兇險也到了“上下兇”的級別,大千世界的天傾果然更可怕。
關鍵是這種兇險,還是選擇距離連星界千億公里左右,再近的話,風險更高。
既然對方已經有了這樣的覺悟,曲澗磊也只能祝他好運了。
在他們回歸的半個月后,社牛——稱號為“五安”的這位真尊,開始進入感悟狀態。
一干圍觀的修者,有人表示欽佩,也有人露出些微憫然,然而,也不乏眼神淡然之人。
大道原本無情,生生死死的,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曲澗磊就是類似的態度,此前他面對眾多壓力的時候,一旦稍有差池,也會身死道消。
莫比烏斯環就更是冷漠了。
她甚至很歉然地向曲真尊表示,“時間比較緊,這片寂靜區的羊毛,就不要薅了吧。”
也許有人會覺得,她比較冷血,然而大家都是局中人,假惺惺的同情,實在沒有必要。
“嗯,”曲澗磊微微頷首,“正事要緊,希望他引動天傾點的期限,不要太久。”
引動天傾,那也不是隨便一個真尊就能輕松做到的,他自己都要花費兩三個月。
五安真尊是連星真尊中,引動天傾概率最高者之一,如果沒有這天賦,都輪不到他冒險。
“三年為期吧,”莫比烏斯環給出了期限,“不行就只有我或者波平上了。”
身為真君,她都有這樣的覺悟,誰還能說她冷血?
三年……曲澗磊心里難免有點遺憾,有這么長的時間,再薅一波羊毛不香嗎?
然而這依舊是沒辦法的事情,這么大的工程里,主線任務是重中之重。
其他支線的利潤,該放棄的,就要果斷撒手,大家都需要有主動配合的覺悟。
好在五安真尊沒有辜負大家的希望,更沒有渾水摸魚的心思。
在第十一個月的頭上,他終于引動了天傾點。
“好快!”騎狗真尊居然贊賞了一句,顯然對方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更多的人則是暗暗地催促:快跑啊!
不過這也僅僅是下意識的反應,遇到這種事,誰能比當事人更積極?
五安真尊跑得……那才叫一個快。
他都沒等到出竅傀儡完全消散,就直接發動了傳送,神經反應速度發揮到了極致。
然而,在連星附近,天傾的反應,也要強于中千世界那一次。
出竅傀儡瞬間消失,然后就是長長的一道燃燒的通道,直接追向了虛空深處。
第五寂靜區開始了波動,速度也相當快,迅速地蔓延向了天傾點。
五安真尊跑得沒了蹤影,但是延伸向虛空深處的通道,一直在“燃燒”!
一轉眼,十天就過去了,燃燒還在繼續。
曲澗磊見狀,忍不住出聲發問,“布置了多少個傳送陣?”
“三百六十個,”空玉真君隨口回答道,他很少說話,大多時候都是冷眼旁觀,“太兇險。”
曲真尊的嘴角抽動一下,上次我才布設了二十多個,真是……
算了,對方面對的是大千世界的天傾,占算結果也兇險得多,沒必要較真。
可這么多陣法,連星也算砸鍋賣鐵了,也不考慮一下,萬一結果不理想……庫存還夠嗎?
不過,五安真尊雖然跑得遠,終究還是要回來的。
否則不存在融合點,就無法引來連星界域的天傾氣息 第十二天,社牛的這位回來了,身后追逐的,是燃燒的通道,速度比上次還快。
感覺就像一輛燒著機油的老爺車,在急速地亡命狂奔……
曲澗磊下意識地摸一摸額頭:我上次,也有這么狼狽嗎?
不過也不值得計較,狼狽總好過等死,生死面前還講什么形象?
為五安真尊布設的傳送,有一些章法,來到附近之后,也開始走“之”字兜圈子。
然而這也不是浪費時間,莫比烏斯環和波平真君各分出一道分身,等在他途經的路上。
當他路過之際,兩具分身從他身后的通道,各自攝取了一道氣息,瞬閃遁走!
幾乎在一瞬間,兩道分身就不見了蹤跡,接著本體向相反的方向遁去。
這也是此前定下的方案,兩名真君出手,幫他吸引一部分天傾仇恨。
大家并沒有拋棄五安真尊,放任他自己承擔風險,團隊的意義也就在這里了。
波平真君操作這種事,可謂是駕輕就熟,莫比烏斯環則是第一次如此操作。
由此也可見,她沒有看起來的那么冷血,只是……已經習慣了大道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