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千世界……合適入駐？”曲澗磊聞言，有點微微的愕然，“你別是想歪了吧？”
“我只是一段數據，”小湖悠悠地回答，“老大你覺得，我會有舍己為人的情懷嗎？”
“那倒是難說，”曲澗磊不以為然地回答，“你可是一直在追求獨立人格的！”
事實上，他聽到小湖不是想幫自己擋災，多少松了口氣。
“就是單純覺得合適入駐，”大頭蝴蝶繼續慢悠悠地轉動。
“老大你說，那樣操作的話，我會不會化為世界意志？”
這個中千世界……怕是不夠保險！曲澗磊沉吟一下發問，“你希望成為世界意志嗎？”
“這個……有點猶豫，”小湖對世界意志了解得并不少，“感覺會變傻。”
“而且不能隨便移動，不能到處浪了，也沒有那么多有趣的數據可跑。”
“如果是大千世界呢？”曲澗磊想到了連星，“那有趣的東西可就多了。”
大頭蝴蝶快速地轉動了兩圈，“把連星界，變成咱倆的私人小花園？”
“這個……倒也不是不能試一試，但是大世界雖然大，數據總是能跑完的。”
私人花園？曲澗磊聽得都有點心動，那是整整一個大世界啊。
當然，首先得能撐過天傾才行，然而一旦渡劫成功，那就是可以媲美鐘靈、毓秀的世界。
這樣的世界，等自己分神了，世界意識又是自己的小弟……
那種舒適的場景，想一想都開心，真的不要太美。
可是最終，他還是無奈地表示，“我不能保證，到時候你會不會變傻。”
“不過你可以留一縷神識……數據片段，在我識海里。”
大頭蝴蝶又連著轉了好幾圈，才悠悠地表示，“我還是想轉成可以修煉的修者！”
“那就走著看吧，”曲澗磊回答道，“等我合體了，沒準能找出辦法。”
“這個……還是先撐過眼前吧，”大頭蝴蝶都無語了，老大你是真敢許愿。
它倒不是懷疑，老大一定做不到，但是真要合體了，你還會把大世界放在眼里嗎？
下一刻，大頭蝴蝶再次轉動，“老大，那個中千世界，好像在呼救！”
中千世界……呼救？曲澗磊感知一下，真感覺不到什么，“哪個維度傳過來的？”
“直覺，或者說冥冥中的感受，”小湖不確定地回答。
“我覺得現在去入駐，成功率非常高，不過，也很危險。”
“豈止危險？”曲澗磊很認真地表示，“我建議不要去感知了，別讓對方影響到你！”
天傾氣息不太可能污染數據，但是再加上高維的影響，他不確定會不會出現詭異的變化。
恐懼源于未知，他不想做那個無知者無畏的家伙。
“好的，”大頭蝴蝶閑暇時喜歡斗嘴，但是老大這么鄭重其事地警告，它絕對不會忽視。
然而下一刻，中千世界竟然……詭異地開始減速了！
嗯？高度關注著進度的眾多人，齊齊愣住了，這是發生了什么？
雖然減速的趨勢很微弱，但是大家不可能看錯！
而與此同時，中千世界的呼吸節奏，并沒有因此降低！
如此詭異而又自我矛盾的變化，讓眾多人百思不得其解。
以前的接近，是中千世界的自救？曲澗磊的腦中，冒出了一個極其荒誕的念頭。
那小湖接收到的求救信息，可能就是自救時絕望的吶喊了。
可是這自救……是追求破而后立的新生，還是想拉一個替死鬼下水？
下一刻，他就將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拋到了腦后——這些變數以后再去琢磨。
諸多方案已經制定好了，他不可能因為未知且不失詭異的意外，就打亂自己的部署。
但是他的心里，還是不無遺憾，用于測試的材料，還是太少了。
真有很多材料的話，他能選擇的方案就太多了——小湖不便嘗試，可以再做個人工智能。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有了明悟：此前幾乎沒人挽天傾成功，未必是那些人沒能力！
修仙界有史以來，出現過多少驚才絕艷的妖孽？他憑什么就要強于別人？
說到底，是天傾出現的次數，實在太稀少了，大家沒有那么多的試錯空間！
十余天后，中千世界的速度越來越慢，但是自身呼吸的幅度，卻是越來越大了。
“感覺……要撐不住了，”曲澗磊不動聲色地告知小湖，他實時直播，杜絕這貨去感應。
話說完沒多久，中千世界在一次膨脹中，猛地出現一個小孔，噴出一股強大的能量！
感覺就是一個龐大的熱氣球上，忽然被人扎了一個針眼，內部的氣體瘋狂外泄。
“天傾的最終過程……開始了！”曲真尊繼續直播。
這顆熱氣球的反應有點奇怪，雖然有強大的氣流外泄，但是漲縮的幅度，一點都不減。
好像在某個地方，有人在給熱氣球瘋狂地充氣。
沒過多久，第二個針眼出現了，接著又是第三個、第四個……
噴射出的氣流，未必就是直接對著融合點的，但是都會在空中劃過一個弧線，投奔過去。
就有一種……飛蛾投火的既視感！
孔洞越來越多，但是中千世界的漲縮幅度，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這就是天傾嗎？”遠處圍觀的眾人臉色凝重，用心地記憶著任何一個細節。
“傾瀉出的，是天傾氣息和因果，”波平真君面無表情地發話，這個現象，在預期之內。
“可惜不是在內部引動，”莫比烏斯環輕嘆一聲，“測試材料太少了。”
連星坤修實在忍不住了，“不是說好了，要按毀滅世界來操作的嗎？”
天傾氣息若是全部被引出，那不就成了渡劫新生？
“若是能不毀滅，那當然更好，”波平真君面無表情地發話。
不過很明顯，他不是很好看這個世界的未來，“但是，哪里是那么好清除的？”
“繼續退后，”女聲響起，不可能所有人都在看熱鬧，該操的心，自然有人會操。
晶祖居然也發話了，“那個中千世界，感覺快撐不住了。”
晶族不擅占算，但是對于某些超認知的變化，它們有很敏銳的直覺！
悅然真尊看向了清瑕真君，“敢問大君，咱們退多遠？”
這似乎是個白癡問題，理論上來說，當然是越遠越好。
但是事實上不可能，現場匯集了多個界域的修者。
別人退到了恰當的區域，自家靠得太近導致損傷，或者一溜煙退得沒影了，合適嗎？
不同界域修者的較量，未必一定要通過實戰切磋，而且……比拼判斷力就不算切磋嗎？
青蓮果然做出了回應，“按半個大世界的毀滅標準來對待……我說的！”
“這么遠嗎？”悅然真尊有點愕然，不過還是馬上執行了。
只是相較而言，其他界域的修者，撤得就沒那么遠，宋玥兒等人甚至還回頭看了一眼。
清瑕真君不動聲色地地表示，“總要給小家伙留點逃跑的余地……”
當熱氣球變得千瘡百孔之后，終于有一刻，中千世界放出了大量的光和熱。
沒有恒星一般耀眼璀璨，但是帶來的奇異振蕩，瞬間傳遍了虛空。
能在虛空里蔓延的，絕對不是普通的振蕩，那是能無視修仙者的防御，可以直擊靈魂！
“來自高維的振蕩！”這一刻，七葉真君都顧不得約定的禁忌了，“芥子迭加阻擋！”
這話聽起來難懂，其實用大白話來說就是：縮小身體，使勁往身體前方扔物資！
不需要多么強大的寶物，甚至都沒必要是寶物。
只要是現實世界的物資就行，用意是阻擋來自高維攻擊的波及，關鍵是要堆迭得夠多。
這有點類似于用空氣阻擋箭矢，感覺好像沒什么用，但是迭加得多了，就有作用了。
不說初速什么的，只說順風和逆風的差距，就足夠形容了。
七葉提出的建議，也是團隊此前的應對方案之一。
哪怕高維的殺傷再大，堆迭出幾億公里厚的物資……就不信一點用都沒有！
法子笨一點、原始一點無所謂，只要有用就好。
不過出現這種變故，清瑕真君的反應，反而有點未卜先知的味道了。
與此同時，波平真君卻發出了一聲輕咦，“咦，小曲竟然沒跑？”
“不用管他了，”莫比烏斯環淡淡地表示，“他若有事，你也幫不上忙。”
“前輩你這話說的，”波平真君笑著搖搖頭，“就是表示一下關心……現在感知不到了。”
隨著中千世界的“燃燒”，曲真尊的虛影再次被掩蓋了，哪怕是五百萬公里的高度。
此刻融合點爆發的能量波動范圍，已經有數千萬公里了，連能量渦旋都被掩蓋住了。
“沒跑就沒事，”莫比烏斯環回答道，“你完善其他觀察就好。”
十余天之后，中千世界爆發出的光和熱，進入了穩定期。
大家還是看不清曲真尊的情況，但是中千世界的狀態，就看得太清楚了。
一個世界會如何走向衰老？普通人很難想像，那也應該是一個漸進的過程。
可是現在，這一幕就展現在了大家面前，而且是無數倍快進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