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承認，巫修就是巫修，哪怕是秘巫，有時候也相當生猛。
好在關鍵時刻，小姐姐出聲了，“不要了，咱們還是充分相信小曲吧。”
“道友你不怕沖進去，但是如果引發更多因果，那可能害了小曲。”
大巫正在猶豫間，忽然有人驚呼，“禮器……禮器又漲了！”
原本已經漲大了一圈的巨斧，竟然再次擴充了一圈。
金戈最擅長判斷各種細微變化的關聯，這是他執掌術院上萬年，養成的本能。
他下意識地表示，“是中千世界的天傾氣息，又宣泄得多了……此寶能扛天傾？”
“怎么可能？”不止一個人出聲反駁。
其中大巫的反應尤其激烈，“祖巫都扛不住，它憑什么？”
金戈卻是不緊不慢地反問，“會不會因為……這只是中千世界的天傾？”
大巫語塞，但是頓了一頓，還是表示，“最初引發的天傾點，可是來自大世界。”
就在眾人的擔憂中，一轉眼又是半年過去了。
距離天傾點被曲真尊引發，已經接近一年了。
中千世界和天傾點之間，形成了穩定的通道，而且還在持續地加強中。
虛空中的巨斧，已經漲大到了超過十萬公里。
跟龐大的能量渦旋相比，多少還是有點不夠看，被狂暴的波動卷得時隱時現。
然而它并沒有隨波逐流，依舊在渦旋中頑強地堅挺著，也沒有任何損傷的跡象。
到現在為止，大家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態，同時，沒人再去刻意地關注曲真尊。
不是一點都不擔心，而是關注太頻繁，容易引發不可測的后果。
雖然這聽起來有點玄學，但卻是大家的共同認知——類似于千夫所指無疾而終。
現在眾人有一句沒一句聊的，是巨斧還能堅持多久。
反正禮器是不怕人關注的——關注度越高越好。
忽然之間，蜘蛛的虛影猛然向后退去，瞬間遁出了數億公里。
猝不及防之下，大家齊齊側頭看去，緊接著，七葉真君發出一聲輕呼，“咦？”
一種難以名狀的氣息，從能量的渦旋中滲透了出來。
有蒼茫，有厚重，有深邃，有古樸，有威壓，有震撼……諸般玄妙，實在無法形容。
此外竟然，還有無盡的……狂野？
“嗯？”莫比烏斯環也輕哼一聲，不過沒有繼續發話。
一開始她以為，曲真尊是放出了那件寶物，在她的感覺中，多少有點類似。
但是有些氣息似是而非，更有一些氣息，是她此前沒有感受到的——比如說狂野。
所以她能認定，應該不是那件寶物出現，而是出了別的什么變化。
下一刻，一面碩大的羅盤，再次出現在了虛空，比此前更大、更凝實。
羅盤上隱約的斑駁痕跡，也消失不見了，明顯是恢復了不少。
然而，隨著羅盤的出現，正在對天傾點增強滲透的中千世界，能量驀地減弱了一些。
雖然不是很多，但是也相當明顯，好像是被羅盤嚇到了一般。
不過這個驚嚇，也持續了只有半天左右，形勢就再次逆轉。
中千世界像是終于回過神來了，或者說完成了一場蛻變，輸出的能量又開始提升。
提升的速度，比減弱的速度要快得多，明顯是一副被激怒的模樣。
這種情緒如果出現在人身上，應該是很正常的。
但是對于一個世界來說，多少有點古怪，而且這反應明顯有點遲鈍。
然而考慮到中千世界的規模，似乎也不是很難理解，大型天象變化，一開始都不會很快。
正經是中千世界被“激怒”之后，能量輸出的增長，非常強勁，一副要找回場子的感覺。
反觀龐大的羅盤，卻是一點都不退縮，頑強地頂在那里。
眾人在觀察之際，也有人關注到了：蜘蛛退出好遠之后，竟然沒有再回來。
夕霧真尊實在有點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地問擎空，“它在怕什么？”
大護法無奈地一攤雙手：這我怎么知道？
事實上，好奇心重的人很多，寒黎對蜘蛛的畏懼不多，索性直接發問，“你在躲什么？”
“嗯、怕，”蜘蛛大君一如既往地詞不達意，也沒有回答更多。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能量渦旋中，確實出現了能讓準大君恐懼的物事。
寒黎才待繼續發問，驀地感覺哪里不對，然后猛地回頭。
與此同時，莫比烏斯環已然意外地發話，“小曲？”
龐大的能量漩渦中，忽然間出現一個小黑點，影影綽綽的，看不太分明。
嚴格說黑點并不小，足有一萬多公里高。
只是能量旋渦太過龐大，狂暴的擾動又遮蔽了大家的感知，才導致了這種錯覺。
只須仔細感知一下，就能大致斷定，這隱約可見的黑點，不是曲真尊又是何人？
人影有點虛幻，但是并不怎么受波動的影響，而且在肉眼可見地漲大。
一轉眼，就漲大到了十萬公里高，接著是五十萬公里、一百萬公里……
一天之后，人影漲大到了五百萬公里高，比之能量渦旋還略微大一點。
與此同時，圍觀的諸人也終于能確定，那股玄奧的氣息，正是來自于曲真尊本人。
“這么……強了？”七葉真君有點意外，“才一年不到啊。”
昔日他就是類似于三天驕的存在，感知力也極強，雖然才分神，還勝于大多老牌真君。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實在有點不解——對于此前小曲的狀態，他真的太清楚了。
他悻悻地嘟囔著，“承認別人優秀，確實難了點，但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這修煉的進度……你總得講理吧？”
在曲真尊虛影壯大的過程中，中千世界再次提升了輸出的速度。
狂暴的能量沖擊下，造化羅盤還在苦苦抵擋，巨斧也毫不退讓，不聲不響卻異常堅決。
曲真尊的虛影，逐漸清晰了起來，他看向遠處的一干伙伴，抬手一拱，放出了神識。
“有勞諸位久等了，兇險已過，多謝大家的護法。”
要說這算不算護法？當然算。
不管他自己經歷了什么，這么多高階修者在場，起碼保證沒有外力去打擾他。
寒黎眼神復雜地看著他，“你這是……要進階了？”
分神無路，大家進階的方式五花八門，沒有什么判斷標準。
但是只沖曲真尊身上這股氣息，基本就可以認定，不太可能是真尊能做到的。
“還早得很，”曲澗磊隨口回答，“只不過……”
“你的巫修體法，已然大成，”大巫驀地發話，眼神有點怪異，“消化得差不多了？”
“我也不知道是否大成了，”曲真尊正色表示，“消化……倒是進境有點快！”
大巫愣了一愣，才又看一眼遠處的天傾點，“天傾氣息……是資糧？”
巫修確實相對生猛，但是真不代表智商差，他這句話雖然沒中，但是已經很接近了。
“不算資糧，應該是催化劑吧，”曲澗磊斟酌著回答。
“催化劑吧？”大巫聞言愕然，這觸及了他的知識盲區，“那是什么……用來催化？”
“說機不說吧，文明你我他，”女聲悠悠響起，“不管怎么說，是好事。”
問實真君有點迫不及待，“曲真尊，那距離徹底消化，還要多長時間？”
“還要兩年……到半年吧，”曲澗磊不確定地回答，“跨度有點大，但是真的不確定。”
莫比烏斯環緊跟著發問，“兩年……天傾結束？”
“感覺應該是，”曲澗磊回答道，“我知道已經消耗了大家很多時間，現在這樣會快點。”
雖然羅盤和巨斧抵擋了很多的能量沖擊，但是他受到的沖擊才是大頭。
也虧得是有道碑幫忙抵擋，否則真的扛不下來。
但是在抵擋的過程中，他意外地發現，自己受到的沖擊，可以提升對壓縮寂靜區的吸收。
其中的原理，他分析出了一些，相關的解釋略過，無非是寂靜區、天傾和世界的關系。
最關鍵的是，極大地縮短了消化的過程。
等到中千世界的天傾氣息加入，就更加速了這個環節。
曲澗磊原本可以待在洞府里，按部就班地加快消化。
但是他掐算一下之后，基本能確定，在外界抗壓，吸收速度還會大幅加強。
該冒險的時候，一味求穩未必是最佳選擇。
“曲真尊有心了，”莫比烏斯環真的非常開心，連“曲小友”都不叫了，改稱真尊！
“我最缺的就是時間，還以為沒戲了！”
“前輩謬贊了，”曲澗磊忙不迭回答，“主要是我也熬不起，只能冒險了。”
這倒也不是虛言，正經人誰會愿意做工具人？
“總是這么謙遜，”莫比烏斯環心情大好，自然不吝夸獎，“還有什么要大家配合的？”
“諸位前輩占算吧，”曲澗磊隨口回答，“前路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不太出來。”
波平真君毫不猶豫地發問，“占算……按著這個中千世界毀滅來，還是挽天傾成功？”
他真不在意毀掉一個中千世界，反正又沒有人族修者。
“當然是毀滅，”莫比烏斯環給出了回答，“想要挽中千世界的天傾，何必這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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