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烏斯環不說話,可是無塵真君出聲了,“只是滲透,是個漫長的過程。”
來自高維的強大沖擊,才是最可怕的,滲透的話……就算扛不住,理論上還有跑的可能。
由此可見,只有事不關己,才能讓人保持最清醒的認知。
不過緊接著,小姐姐又出聲了,“小曲目前沒事,還撐得住。”
波平真君搖搖頭,神色凝重地看著虛空,“前輩是說這兩件寶物嗎?怕是未必。”
曲真尊雖然消失了,但是造化羅盤和巨斧,依舊虛懸在虛空中,苦苦地掙扎著。
理論上說,有能力馭使法寶抵擋,說明本人應該沒太大問題。
然而,如果是這兩件法寶的話,那可就難說了。
這兩位所處的層級,最少都是出竅巔峰。
哪怕沒有器靈在其中,也極有可能有屬于自身的靈性。
何謂神物自晦?那就是遇到突發的事情,會有本能的反應。
比如說曾經的斷刀驚虹,無需外人馭使,也可以憑著本能作戰。
“我當然不是說這個,”小姐姐悠悠地表示,“它倆各有特性,我是說小曲本人!”
跟兩件法寶狀態不同的是,曲真尊的虛影消散后,所處的位置被巨大的波動包裹著。
此外還有強大的能量,保持著持續的沖擊,波動所影響的范圍,也越來越大。
到目前為止,已經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百萬公里、強大的能量渦旋。
在場的所有人都確定,曲真尊應該是躲進了洞府內。
但是這一團能量渦旋太劇烈,也太混亂了,以至于就算真君,都感知不到洞府的狀態。
同時,強烈的天傾氣息,也讓部分真君不便輕易沾染。
問實真君聞言,有點忍不住了,“太元前輩,你連這都能感應到?”
這可是宗門的分神法寶,他自認已經很了解了,怎么就忽然感覺,自己的認知不夠了呢?
小姐姐沒有回答他,倒是波平真君表示,“不知道這滲透,能持續多長時間。”
時間短的話,曲真尊扛下來的概率不低,但如果持續很久……就有點不妙。
然而事實上,沒過多久,更不妙的事情出現了。
中千世界的天傾氣息,開始擴散了出來,緩慢地向著四周彌漫。
而這個世界跟天傾點之間,原本也產生了聯動,而目前,聯動正在一點一點加強。
眼看著,就會有新的通道出現了。
“再加……一個中千世界?”宋玥兒呲牙咧嘴地嘀咕一句。
現在的虛空,已經讓人目眩神迷異常兇險了,再加上一股力量的話……
“也就那么回事,”最淡定的,居然是七葉真君,他一臉的無動于衷。
“你還真是心大,”問實真君看向了他,順勢發問,“有什么說法沒有?”
“沒有,”精瘦漢子一攤雙手,很坦然地表示,“這不就是你們希望看到的嗎?”
話是沒錯,這一次測試想要觀察的現象,基本都暴露出來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曲真尊能不能堅持得住?
從引動天傾點開始,一轉眼,已經三個月過去了。
碩大的羅盤和巨斧,還在狂暴的能量渦旋中苦苦掙扎。
不過前者的表面,已經顯出若隱若現的細小斑駁,看起來磨損比較大。
后者卻是一如既往的古樸厚重,感覺似乎……又平添了一些蒼茫。
忽然之間,造化羅盤微微顫動一下,瞬間消散不見。
虛空中龐大的虛影,并不是本體,只是投影。
它的消失,不代表重傷,但也未必是曲真尊所為。
然而不幸的是,可以確定一點:來自高維的能量波動,會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眾人剛剛生出一些擔憂,然而下一刻,巨斧的虛影,變得稍微凝實了一些。
感覺像是禮器發現了變化,想要主動多承擔一部分壓力。
宋玥兒見狀一喜,看向了寒黎,“原來還留有余力……果然了得。”
然而英挺少年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歡喜。
倒是金戈輕嘆一聲,“少說兩句吧,不一定是好事……”
他是親眼見證過斬道一擊的,對于那些英靈面對困境時的決然,他比寒黎更有發言權。
“嗯,”英挺少年輕哼一聲,算是回應,然后又輕聲嘟囔了一句什么。
按說沒人能聽清她說了什么,但是七葉真君側過頭來,“確實管用?”
“他的手段很多,”寒黎沉聲回答,“我也不知道什么最管用。”
“好想一劍破開,”七葉真君輕哼一聲,“只不過,污濁得實在太過分了。”
“確實過分,”寒黎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等到中千世界的天傾加成上去,沒準會有變數。”
這還是曲真尊的理論,任何具體世界的天傾,都是高維滲透的外在表象。
在天傾的過程中,除了高維因素,也有現實因素的影響,不是完全的腐朽氣息。
直白一點說,中千世界的天傾也作用在這個能量渦旋上的話,會有更多的現實物質參與。
不像是大巫搬運來的天傾點,只有純粹的天傾氣息散出。
七葉真君聞言點點頭,“我會考慮,擇機出手的。”
不遠處的問實真君聞言,忍不住扯動一下嘴角:你還真敢對著天傾氣息出手?
他知道這位桀驁,但是沒想到,能桀驁到這種程度——還真是百無禁忌!
就算不考慮天傾的危險性,別人也得征得挽天傾團隊的同意,或者說應邀加入。
合著你是想著,“硬要”加入?
十多天之后,中千世界的天傾氣息,被裹挾著沖向了狂暴的渦旋中。
初開始只有一點點,逐漸就越來越多。
宋玥兒主動出聲表示,“七葉前輩,咱不著急,先觀察……天傾的反撲,很兇殘的。”
“這孩子,”七葉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我是那種草率的人嗎?”
然而下一刻,異變又生,巨斧驀地又漲大了一圈,阻擋之力明顯提升了一些。
雖然依舊是杯水車薪之勢,可它就是那么頑強。
“不愧是禮器,”擎空忍不住感嘆一句,“嫉惡如仇!”
然而波平真君聞言,卻是出聲發問,“太元前輩,能感知到小曲的狀態嗎?”
“難度比較大,”女聲沉聲回答,“不過他還沒有陷入危機。”
“這可是有點奇怪了,”波平忍不住輕聲嘟囔一句,“他是怎么扛住的?”
其實他想說的不止這個,只不過有些事不能隨便說,哪怕大家是一個團隊的。
“我更好奇的,是這件禮器的變化,”無塵真君緩緩表示,“邏輯上……有點小問題。”
“不用問了,”莫比烏斯環忽然表示了,“我也認為,小曲還有底牌。”
她是真的急了,挽天傾的前途逐漸光明了起來,可她的歲數,卻是越發已經等不得了。
可是太元還表示,小曲有節省時間的手段,這讓莫比烏斯環越發地抓耳撓腮了。
她自身的實力,真的非常強,這能量渦旋看似兇險,其實也可以闖一闖。
波平闖不進去,那是實力不濟,但是其他真君……就未必了。
大家不嘗試,很大的原因,就是不想被天傾氣息浸染。
但是她要橫下心來,那就無所謂了,大不了探查的過程中,受點傷而已。
可是她現在這種情況,害怕受傷嗎?
感知過后,她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小家伙是真的有底牌!
她在混亂的渦旋中,居然精準地找到了小曲的洞府!
嚴格來說,她是發現了一股難以名狀的玄奧氣息——那是連大君都無法形容的感覺。
她甚至認為,如果不是在這種混亂的環境下,這氣息可能成為自己沖階的引導。
下意識的,她就循著極其微弱的氣息,去搜尋源頭。
源頭是一塊人頭大小的石塊,她根本不需要任何考慮,就能判斷出,這是修仙者的洞府。
而這個洞府,又給她一種相當熟悉的感覺。
沒錯了,這絕對就是小曲的洞府,而小家伙正躲在洞府里,靠著這種氣息,抵御天傾!
這一刻,她真的明白了,為什么團隊里有些人,篤定小曲還有底牌。
擁有這樣的氣息,如果還說沒有底牌的話——那真不知道別人會有什么寶物,配稱底牌。
發現了這一幕,她心里涌起了無法抑制的沖動:好想進去看一看,是什么樣的寶物!
好在她的直覺瘋狂提醒她:危險,十分危險!
寶物雖好,但不是屬于她的,強求的話,提前隕落也不是不可能。
一個真尊,讓真君隕落,這是非常荒謬的感覺。
但如果這個真尊,是一個能挽救大世界天傾的……感覺是不是,就比較容易接受了?
必須承認,莫比烏斯環的心態還是不錯的。
她強行壓制下了心中諸多雜念,果斷地回轉。
不過這樣的發現,她不可能隨便外泄——撇開諸多禁忌,別人憑啥分享她辛苦的收獲?
恰恰相反,她甚至主動表示,“我信得過他,不過誰能去感知一下他的狀況,就更好了。”
她是以進為退的手段,不成想,還真有頭鐵的。
大巫很耿直地表示,“一定需要的話,我可以沖進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