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次次的傳送，曲澗磊確認了一點，“連虛空都不能在短期內消除波動……”
怎么有種感覺——沒用的知識又增加了？
但是事實上，他還是有實質性收獲的：隨著距離的增加，高維波動的影響在減弱。
減弱的幅度微乎其微，不用心的話，很難觀察得到。
而且隨著時間的延長，波動強度還會出現反彈，幾近于維持了原樣。
不過說到底，變化是客觀存在的，這個毋庸置疑。
說起來，就是波平真君為了逃避天傾影響，帶著大家兜圈子的感覺。
只可惜以他的修為，能觀察的距離有限，相關的布置，也就局限在了小范圍內。
但是這依舊無所謂，他只是通過這次操作，驗證多種猜測就是了。
經常參與重大實驗的朋友都知道，實驗成本太高的話，參與的課題組會有很多很多。
至于對數據記錄的要求，那更是不求最多最全面，只求更多更全面。
曲澗磊驗證了不少猜測，而傳送終于在第二十一次后徹底結束。
來自高維的因果追殺，在幾息之后接踵而至。
他不是不能跑得更快，而是傳送陣的布設，就是在周邊不大的范圍內。
總共不過千余億公里，他是在來回跑，跑得太快是不行的。
因為他也嘗試過了，高維會略過中間的傳送節點，直線追上來——確實是鎖定因果主體。
傳送陣的盡頭，一名明眸少女在等候，還散放著強烈的氣場。
“不太夠，”曲真尊閃身而至，“抵擋不住的時候，你先進洞府。”
“氣息還是不外溢？”羅敷并不爭辯，此前大家已經做了太多的預案，早就爭辯過了。
“當然，我在外面只是虛影，”曲澗磊不假思索地回答，“你抓住時間感知，機會難得。”
這種機會不是一般的難得，那么多人只能旁觀，哪怕是并稱三天驕的另外兩名真尊。
就連景月馨，也只能躲在洞府中，負責掌控道碑的配合。
事實上，這還是景真尊強求來的，按曲真尊的本意，是想讓她遠遠旁觀的！
而她的理由就是這個，“老大，近距離旁觀，我才能盡快提升。”
所以曲澗磊對便宜師妹的要求，也是一樣——你不用擔心氣場強度，提升實力才是正經。
“嗯，我量力而行，”羅敷微微頷首，心里卻是生出一絲執拗。
衡師叔可是說過，浩然正氣對付中千世界的天傾足夠了。
她也很清楚，自己現在所修出的，還不算純正的浩然正氣。
然而，對面也不過只是中千世界，多少還是要碰一碰才肯甘心。
不過事實上，便宜師兄都沒有給她多少硬拼的機會。
下一刻，一面羅盤驀地冒出，正正地迎向了追擊而來的高維波動。
正如曲澗磊所想的那樣，此物非常耐受來自高維的傷害。
追擊的高維氣息，它沒有攔下多少——因為主要來自天傾氣息，跟造化的關系不大。
但是實話實說，它也真沒受到太大的傷害。
在造化羅盤之后，又有巨斧橫空出世！
禮器原本就排斥天傾氣息，還能部分承受高維的沖擊，自然會被曲澗磊安排上。
在旁觀者的眼里，巨斧的表現才算驚艷，超出了羅盤不止一籌。
它足足阻擋了高維十幾息，才有波動蔓延向曲真尊。
然而，這些波動雖然一開始微弱，很快就變得劇烈了起來。
不過短短七八息的時間，羅敷的氣場就有點扛不住了。
她有種感覺，這樣的威力，應該不止是中千世界天傾的規模——天傾點原本就來自連星。
明眸少女也沒有極力硬撐，又堅持了五六息，等波動快要及體，她很自然地消失了。
緊接著，曲真尊的虛影……就被狂暴的波動淹沒了。
“他沒事，”小姐姐第一時間表示，“看寂靜區！”
按說寂靜區跟天傾點的聯系，要弱于同源的中千世界，現實表現也確實如此。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寂靜區的反應卻是越來越大。
“小曲的理論，”莫比烏斯環發話了，“寂靜區是力量源頭，本方世界只是力量投射。”
“那中千世界……徹底天傾豈不是還要等一段時間？”峭岐真君忍不住嘀咕一句。
終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他希望快點出結果。
但是七葉側頭看他一眼，“你這……我寧肯更慢一點，算了，跟你說不清楚。”
別看他心直口快，事實上，他的悟性異常驚人。
不但是厚德兩萬年的最強真尊之一，屢遭劫難都還能死里逃生，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擱在幾千年前，他也是三天驕一般的存在，運氣雖然差點，但是悟性真的無人能及。
七葉真君接觸天傾的時間不長，但是就憑著這一股靈性，思路硬生生跟上來了。
跟峭岐不同的是，他正在高度關注，天傾氣息之間的相互影響。
只不過，不管有什么感悟，都是他的收獲，別人想要平白獲得，那怎么可能？
一轉眼，寂靜區的動蕩，就持續了一年多。
而中千世界的天傾，雖然加速了，可是感覺等待真正降臨，怎么也要十來八年。
然而，這也相當于是天傾提速了幾百倍，界域內的翼龍一族，明顯已經感知到了不妥。
尤其是出竅級的翼龍王，行為明顯暴躁了許多，動輒出手傷害生靈，喜怒無常。
可是它就偏偏沒想到，出虛空一探究竟——只能說，認知門檻真的客觀存在。
界域外挽天傾的團隊，等待得也有點焦慮。
不過大家最在意的，不是時間問題，而是天傾提速的后果。
騎狗真尊實在忍不住了，“感覺天傾氣息，引不到界域外……這個世界毀定了吧？”
“可以在界域內引動，”擎空真尊面無表情地發話，“左右是個毀滅……下次可以試試。”
“可是……寂靜區真的不多了，”夕霧真尊擔心地發話，“經不住幾次實驗了。”
“你們能看出點什么？”波平真君忍不住了，“誘發、激化……路已經走過了三成！”
“應該是一條正確的道路，”莫比烏斯環很肯定地表示。
“挽天傾的路，也許不止一條，但這絕對是其中之一。”
說完之后，她又幽幽地一嘆，“可惜的是，我參與進來，有點晚了……”
她的壽數真的不多了，也就是幾百年的事，能不能到一千年，都很難說。
按眼前的進度推進下去，她想要撐到連星天傾結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哪怕一切順利，都未必趕得上，更別說這種大工程……怎么可能毫無波折？
這一刻，真是無盡的懊惱涌上心頭，她能控制住不發作，多虧了修煉多年培養出的心性。
“未必晚，”女聲悠悠地響起，卻是沒有解釋更多。
波平有點擔心莫比烏斯環的狀態——這是他最堅定、最強大的盟友，沒有之一。
當然，要加一個前提：不算曲小友的話。
有鑒于此，他有必要幫忙追問一句，“太元前輩，能展開說說嗎？”
小姐姐沒做聲，好半天才說了一句，“要相信小曲！”
這個理由，直接把其他人都干沉默了——這回答也太唯心了吧？
然而最終，七葉真君表示，“沒錯，我贊成太元前輩的看法！”
“道路已經趨于明朗，”波平真君很認真地表示，“敢問道友，還有什么我沒想到的嗎？”
既然莫比烏斯環不方便問，他就要承擔起這個任務。
然而，雖然他問得很客氣，七葉卻是回答得相當隨意，“多了去啦。”
波平閉口不言，心里卻忍不住腹誹：這位的性格，屢屢遭遇劫難，倒也……符合天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寂靜區變得越來越暴躁。
它和天傾點的連接，也越來越緊密，狂暴的能量，涌向曲真尊消失之處。
一開始，寂靜區的能量，還是借助兩者的連接通道，通過天傾點傾瀉出去。
但是隨著兩者間的通道越來越粗大，兩團異常天象，逐漸形成了融合趨勢。
向外傾瀉的能量，也越來越多。
尤其糟糕的是，寂靜區被認定為“力量源泉”的猜測，正在變為事實。
它所蘊含的能量，原本就很強大了——不說外圍，只說內部，就能困住諸多真尊。
然而此刻，狂暴的寂靜區周邊，隱約也出現了難以名言的、若有若無的律動。
筱游和寒黎的臉色齊齊就是一變，“壞了！”“糟糕！”
波平真君的臉上，表情異常怪異，有擔憂，但又有難以掩飾的興奮之色，“引動了……”
這是寂靜區的失衡，引來了高維的滲透，龐大的高維元素，正在進入這一片虛空！
事態在按著他們的想像推進——這是概率很高的一種可能。
如此重大的猜測成為現實，確實值得開心，但是同時……曲真尊面臨的危險劇增！
兩天驕之所以臉色難看，正是因為她倆也想到了這一點。
但是這一刻，所有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因為沒誰幫得上忙。
“嘖，”莫比烏斯環輕喟一聲，也沒再說什么。
因為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所有人都猜得到，她想要說什么——早知道，應該我們真君上場的。
不過現在說不說的，有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