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月馨怔了一怔，就回過神來，然后微微頷首，“……也是。”
接著她又看寒黎一眼，“我不在意的。”
“嗯，”英挺少年點點頭，“大道同行，有伴侶就是好事，其他都是枝節末梢。”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看似就這么消散無形了。
但是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景月馨總是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曲澗磊并沒有繼續關注這個，因為……真的就是寒黎那句話，大道之上，早晚要獨行。
有人能伴你同行一段時間，真的已經很不錯了，還挑什么乾修坤修？
不過他也終于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了，為什么不止一個前輩，說自己身邊陰盛陽衰。
合著連英挺少年都是坤修，這也真是……怪不得這家伙做事這么任性。
多次占算的結果，依舊是中下兇，第二寂靜區被大家選為第一個試點。
第五寂靜區被搬運到了千億公里之外，然后大家開始就位，開始了最后的推算。
就連出竅傀儡，也被放了出來，綜合評估最后的風險。
兩名新來的真君表示，確實是開了眼了，“這是……用來替代分身的？”
“收集這么多出竅傀儡，”清瑕真君的神識傳來，“這是得準備了多少寂靜區？”
他只是隱身了，并不是走了，而這一具分身能前來，也是因為徒兒傳了消息。
筱游和他的聯系，一直就沒有斷過，只不過他很少回訊息。
對大部分真君來說，對徒子徒孫持放養狀態，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大君也有自己的事。
后來徒兒攤上了天傾的事情，他也沒有干預，就是多給了點保命底牌。
直到前一陣，筱游表示有提升歲月神通的能力了，挽天傾的結果也看好，他才過來看看。
要說他對挽天傾的好處一點都不動心，那是不可能的。
但就是他此前說的，想要參與的話，早就參與了，現在也不會后悔，畢竟是自己選的路。
不過除此之外，他還有點別的因果，看看能不能了結一下。
“寂靜區肯定不會多，”七葉可不管他是誰，想到什么就說什么，“看他們怎么用傀儡。”
既然已經議定，挽天傾團隊開始最后的模擬，然后商定誰來完成這最后的執行。
因為是操控傀儡，所以人選并不是很重要，尤其這只是一個中千世界的天傾。
莫比烏斯環和波平真君都表示，自己寧可去連星嘗試，這種局面有點小了。
可是其他真尊操控的話，感覺對高維的感應，又差那么一點點。
寒黎和筱游都有點躍躍欲試，主動要求真君占算她倆的兇險程度。
畢竟兩人是曲真尊之外，唯二能從高維中薅到羊毛的真尊。
但是兩真君表示，你倆先等一等，看一看小曲的意思。
曲澗磊思索一下，很正式地表示，“實驗材料……太難得了，還是我來吧。”
他真的不愛出風頭，也非常惜命，在多了三名真君旁觀的前提下，更沒有興趣冒險了。
然而真就沒轍，寂靜區實在太少了，出竅傀儡倒是稍多點，可是……看看都引來什么了。
三名新來的真君一聲不吭，默默地看著團隊忙碌。
出竅傀儡虛懸在空中，一動不動地持續了一個月。
清瑕真君忍不住悄悄問徒兒一句，“以往也是這么靜等著？”
他已經很高估曲真尊了，也知道對方的不俗，但是……畢竟有這么多高階修者在等待。
“嗯，就是這樣，”筱游悄聲回答，“這點時間不算長。”
“這位小友的意志力……好強，”清瑕輕喟一聲，“他錯不得！”
任何一個真君，都會自行琢磨各種思路——到了這個境界，已經沒人能幫上忙了。
一個人靜靜地揣摩思路，多次試錯，都是常見到不能再常見的事。
失敗是家常便飯，反而是成功很難——大家都搞不懂的事，憑什么能隨隨便便成功？
清瑕真君看問題的角度，有點刁鉆。
他居然能共情到，曲真尊在諸多真君的圍觀下，會承受多大壓力！
“意志力……”筱游能理解這話，她微微頷首，然后又發問，“是不是也來自高階？”
“高維”二字不能隨便提及，而意志力這種存在，是大君也無法直接感知到的。
“這由你自己琢磨吧，”清瑕真君也給不出答案。
不過他倒是表示，“你的眼光不錯，可是除了六階靈脈，師尊也只能幫你這么多了。”
筱游知道師尊是什么意思——此前喊破寒黎的身份，肯定不是無心的！
可是戳穿寒黎的面目，真的會有好處嗎？她不是很確定，只能說……棋從斷處生！
“走一步看一步吧，對了師尊，那時間規則的壁壘，又是怎么回事？”
“應該是……觸摸到時間規則的中層了，”清瑕真君遲疑一下回答。
“故老相傳，時間規則有三層，師尊掌握得不是很清晰，剩下的要靠你自己悟了。”
“又是不清晰……”筱游多少有點撒嬌的感覺，“師尊你就是不想管我！”
清瑕真君無語，半天才表示，“你才真尊，都已經在往中層走了，還不知足……”
他沒有多說，自己的弟子自己寵，但是過猶不及，想他真尊的時候，也沒掌握時間神通。
筱游多少有點不甘心，“那這時間壁壘……可以護身嗎？”
“自己琢磨！”清瑕真君很干脆地回答。
出竅傀儡堅持到接近第三個月的時候，忽然間，天傾點傳出了波動。
挽天傾團隊的眾人，靜靜地等了兩個月，看似木雕泥塑一般。
但是事實上，異變才生，女聲驀地響起，“大家再退，距離不夠！”
小姐姐居然瞬間占算出，安全距離保持得還不夠。
眾人和出竅傀儡間，相隔已經上億公里了——不是不能更遠，但總要準備出手救援吧？
現在得到警告，那就不能不退了，瞬間又是離開了億萬公里。
“還是不夠，”莫比烏斯環的神識傳出，“退守到五億以外。”
這都是挽天傾團隊事先商量好的章法，哪怕是及時出手占算，也要分批次。
眾人暴退的同時，天傾點散放出的波動，已經席卷向了千萬公里外的出竅傀儡。
波動蔓延的速度由慢到快，提升極為迅速，僅僅幾息之間，就抵達了傀儡所在之處。
出竅傀儡已經將防御提升到了極致，然而沒用，眨眼間就化作了齏粉。
波動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又像是沒有，繼續卷向了五千萬公里外的曲真尊虛影。
與此同時，還有兩股波動也顯現了出來。
一股在向中千世界蔓延，另一股更加細微的，則是蔓延向了寂靜區。
新來的三名真君，仔細地感知著這一幕，而其他的真君，則是已經開始神識交流。
“果然跟中千世界生出了感應，波動還快于寂靜區。”
“同源的緣故，快一點不奇怪……就是不知道變化能維持多久？”
“我最關注的，是曲小友能堅持多久……能量很狂暴啊。”
“相信他吧，不是還有空間之能嗎？”
此刻曲真尊的虛影，孤零零地立在虛空中，已經提起速度的波動，迅疾無比地卷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他的身影微微晃動一下，腳下更是生出了強烈的空間扭曲。
就在能量波動即將觸碰到他的時候，虛影驀地消失在扭曲的空間中。
“陣法有時候，還是有用的，”寒黎抿著雙唇，輕哼一聲。
這是曲真尊提出的傳送陣法思路，對于真尊以及以上的境界，這樣的操作并不多見。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像厚德開發異世界的時候，兩界的快速通道，就借用了一部分。
不但可以減少消耗、提升趕路的速度，關鍵是真尊之下也能使用。
曲澗磊此次提出的建議，獲得了所有人的支持。
在這種極其嚴重的危險面前，多一道保險，總比沒有強。
幾名真君還幫他改進了陣法，增加了錨點等功能，并且設置了空間屏障。
到了這時候，曲澗磊才真正意識到，此前自己引以為傲的、獨創的傳送陣，有多么幼稚。
不過這也不是他的問題，當年他的眼界和知識儲備，就只能想到那么多。
下一刻，他現身之處，已經遠在十多億公里外了。
然而遺憾的是，追擊的能量波動，并不比他慢多少。
從他消失的方位，到現身的位置，空蕩蕩的虛空中，猛然爆出了一條能量通道。
就像一條被引燃的火藥引線，還是速度奇快的那種，并且異常筆直、狂暴！
“果然是鎖定因果的，”莫比烏斯環輕哼一聲，這個傳送通道，她特地設計了彎道。
但是高維波動的追擊，幾乎不怎么受彎道的影響，而是又破開了新的通道。
能量波動的定位，是鎖定了曲真尊這個人！
曲澗磊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心念一動，啟動了第二次傳送。
既然已經確認，高維發動的是因果追擊，他也不用猶豫了，啟動直線傳送的選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