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對寂靜區的痛恨毋庸置疑,畢竟幾千年大好的光陰,就這么浪費了。
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在摧毀之前,仔細研究一下其機制。
“這可是……”小姐姐人忍不住表示,“抱歉了。”
“無所謂,”大巫看得很開,“若不是你們找過來,沒準我會被困到死。”
“小曲,這該是個什么章程?”波平真君發問了,“感覺壓縮不動。”
下一刻,讓大巫不解的事再次出現了,那名小輩竟然表示,“我覺得,未必是壞事。”
“直接用來釣魚?”莫比烏斯環發話了。
“嗯,”曲澗磊聞言點點頭,“高級一點的誘餌,沒準能提高成功率。”
“釣魚?”大巫聞言又出聲了,“你們想釣什么,需要我幫忙嗎?”
還是那句話,巫修可能對修仙者有偏見,但是兄弟分家,打斷骨頭連著筋。
這片寂靜區是他先發現的,可是對方能專程找過來,顯然也是做足了功課。
這種自然形成的東西,沒有一定屬于誰的道理,尤其是,他并沒有實現對寂靜區的掌控。
所以他并不認為,自己離開就算還了人情。
更關鍵的是,巫修行事隨心所欲,不喜歡欠賬——那樣可能打亂他們的生活節奏。
波平真君很無語地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向上指一指,又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大巫終究也是真君,怔了一怔恍然大悟,“好家伙,你們還是……真敢想!”
“我們也不想的……”波平真君一攤雙手,“但是有得選嗎?”
“這個很危險的,”大巫一本正經地表示,“我知道一名前輩,想要通過挑戰成就祖巫。”
“但是后來再沒有消息,應該是隕落了。”
寒黎聞言心念一動,幻化出一副圖像,“可是這位?”
“咦?”大巫見狀,是徹底愣住了,“你……小友是在哪里見到的?”
“已經恭送離開了,”寒黎正色回答,“那位走得很坦然。”
大巫默然不語,明顯是在消化這個消息。
良久,他才輕嘆一聲,沖著寒黎一拱手,“多謝小友,咦?”
英挺少年一個閃身,直接躲到了曲澗磊的身后,“不敢接這因果,與我無關!”
“果然啊,”大巫終于明白,這名小輩為何敢隨便發話了——還真是相當不凡。
他沖著曲真尊一拱手,“多謝小友了,不過,我也不是懷疑,只是有點不解,所以冒昧……”
曲澗磊不等他說完,手腕一翻,手中多了一團綠芒出來,飄飄忽忽地飛向了對方。
大巫抬手一指,直接定住了綠色光團。
感知幾息之后,他緩緩地點頭,“果然如此,小友著實不凡!我若是沒有經歷……”
頓了一頓之后,他又訝然發話,“這就是你們破……挽天傾的路子嗎?”
“只是一種思路,”曲澗磊一拱手,恭恭敬敬地發話,“還請前輩指點。”
“我也沒啥能指點的,”大巫苦笑一聲,“你都能做到這一步了,怪不得你才是主力!”
巫修總給人一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印象,但事實上真不是,那只是修煉功法的緣故。
最起碼這名大巫的頭腦很清晰,能肯定這位是挽天傾的主力!
雖然這很挑戰他的三觀,但是事實就是事實,是主觀認知改變不了的。
曲澗磊沒承認,但也沒有否認,只是恭敬地表示,“還請前輩不吝指教。”
“你們管這個……”大巫也抬手指一指上方,“怎么稱呼?”
“姑且叫認知不夠吧,”曲澗磊也沒說高維,“還是不要有所指的好。”
“也是,”大巫點點頭,他很清楚對方忌憚的點在哪里,“你從中捕捉到了生機。”
“我有一點收獲,是關于時間的……我要延緩時間流逝,這是剛需。”
小姐姐的聲音,悄悄地在某人的識海中響起,“睜開你的左眼。”
這樣……好嗎?曲澗磊是真心不想賣弄,但是他相信,老司機絕對不會害自己。
下一刻,他的左眼中,有不盡的滄桑彌漫了出來。
大巫本來是想解釋,自己也是被逼無奈,才掌握了一些關于時間的技巧。
他并不認為,對方對于時間規則,能有多深的了解。
嚴格來說,只要達到了出竅境界,不管修仙還是修巫,都會對時間和空間規則有所了解。
這兩種都是高級規則,層級遠勝于殺戮、煉制或者守護之類的規則。
不過好就好在,兩種規則的表象隨處可見,門檻雖然高,但是感知和踐行的機會很多。
然而入門之后想要精通,那難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如若不然,也不至于在真尊層面,幾乎無人能掌握時間神通。
事實上就算是真君,能深刻了解這兩種規則的,也寥寥無幾。
太元海號稱有“三千小界”,僅僅因為這一點,她的空間手段,在真君里都是出了名的。
大巫的本意并不是賣弄,只是想表示“我領悟到的東西,你學不了”。
而且時間規則,對于挽天傾的作用也不大不是?
然而當他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歲月,直接就懵了,“你是……真君的分身?”
“我就是真尊,”曲澗磊無奈地回答,然后又一指筱游,“這位也會歲月神通。”
“現在的修仙界……這么強了嗎?”大巫愕然,“我到底被困了多少年?”
“前輩,”筱游櫻唇輕啟,時間長河的流淌聲傳出,“還請多多指教。”
“這還真是……好吧,”大巫點點頭,“終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可惜了,巫修很難學到。”
他對巫太了解了,雖然也不乏聰明之輩,但是終究……體系從根子上講不支持百家齊鳴。
小姐姐忽然出聲發問,“敢問道友,是哪一支的秘巫?”
大巫一擺手,很干脆地表示,“我非道友,喊一聲朋友即可……大家的道不同!”
“哪一支……還是算了說吧,丟人敗興的。”
他終究還是要面子的,而且也是他最后的堅持了。
“前輩隨便指點兩句就好,”曲澗磊正色表示,“太多的話,也會影響我自身的路。”
“嘿……”大巫感觸頗深地出了一口氣,“小小年紀,倒是看得明白,”
“那咱們休整一下,”莫比烏斯環表示,“半個月后,再開始占算。”
大巫放出了氣場,直接針對曲澗磊和筱游開始了講述。
寒黎見狀,看一眼羅敷,“不去保護一下你的師兄?”
“哦,可以嗎?”明眸少女遲疑一下,緩緩進入了大巫的氣場。
“咦?”大巫疑惑地看她一眼,他倒是聽到了,知道這坤修是來保護那位真尊的。
但是……他撐起的是大君氣場,這個小出竅,怎么能進得來?
感知一下,他就更意外了,“你是……得到過巫的傳承?”
“啟稟前輩,不算是,”羅敷也很有禮貌——畢竟連寒黎都對對方很客氣。
大巫抬手掐算一下,緩緩地點頭,“原來……你是那里出來的!”
“前輩知道那位大巫的來歷?”羅敷聞言,也是相當地意外。
“八成就是你們遇到的那位,”大巫輕嘆一聲,“倒也是,一啄一飲莫非前定。”
不過頓了一頓之后,他又發話,“可是你的選擇……我去,跟那幫瘋子有關?”
“前輩請慎言,”羅敷正色發話。
都說寒黎是作死小能手,但是她行事,原則性也極強,“浩然行事可有什么不妥?”
“行,我知道了,”大巫不跟她一般見識——很可能是也清楚后果。
不過頓了一頓之后,他還是沒忍住,“浩然宗……能容忍巫的傳承?”
“前輩對浩然宗的認知,可能存在誤區,”羅敷沉聲回答,“他們只是對異族不客氣……”
大巫聽她說完武道世界的往事,才苦笑一聲,“這還真是……倒也難得了。”
他對兩個修煉體系的恩怨,再清楚不過了。
雖然不忿浩然宗傳授功法,但是那個世界也不是徹底的巫修,人家做得并沒有錯。
他用了幾句話,就傳授完了自己對時間的感受——沒有細節,就只有相應的思路。
不是他講不出來,而是一旦講出來,反而不好。
然后四個人陷入了沉默中,兩天之后,筱游才開口請教某一點詳情。
大巫依舊是輕描淡寫地回答一句,點到為止。
又過兩天,曲澗磊出聲發問,也是一處細節。
然而這個問題,卻是大巫不確定的——沒錯,某些方面,他自己也沒有想透徹。
他思索了一陣,才給出一個不是很肯定的答復。
緊接著,他忍不住感嘆一句,“現在的修仙者,都這么厲害了嗎?感覺比我想的都全面!”
曲澗磊沒有回答,因為他的大腦在瘋狂地轉動。
倒是羅敷有點不好意思,“抱歉了前輩,他考慮問題的時候,比較專注。”
“我知道,這是信得過我,”大巫還真沒什么脾氣。
到了真君境界,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否則他也不會如此放松。”
四個人就這么時不時地聊一句,半個月時間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