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澗磊的話,懟得作死小能手也很無語。
過了幾息,寒黎才又表示,“行吧,帶我一起進去?”
“你的風頭已經出得夠多了,”曲澗磊斷然拒絕,“消停一陣,收了神通吧。”
這拒絕只是嘴上的客套,寒黎心里也清楚,無非是擔心他冒險罷了。
挽天傾的團隊里,論風頭之盛,誰超過曲真尊?
于是眾人又目送著二人,進入了天傾點。
曲澗磊心里,其實也是很忐忑的,但是已經到了這一步,退無可退了。
他甚至沒有釋放生機,用了五天時間,再次找到了那種空靈的狀態。
因為不甘心,他又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尋覓可能的高維生機元素。
這一次他可是沒有使用儲存的生機,就達到了狀態,想著沒準會有意外的驚喜。
然而事實證明,世界上從來不存在什么僥幸,他依舊是一無所獲。
這一天,曲澗磊調整一下狀態,側頭看一眼不遠處的羅敷。
然后他微微頷首,右手微抬,掌心向內。
動作非常細微,除了明眸少女,也只有渾身腐朽氣息的大君注意到了。
“嘖,”波平真君輕輕咂巴一下嘴巴,沒有說話。
然而就這一個動作,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這一刻,時間仿佛被定格一般……
天傾點內,羅敷也沒有說話,默默地將氣場放開一條縫隙。
嚴格來說,是一個孔洞,對準了曲真尊的右手。
腐朽的氣息,順著孔洞迅速地涌入,抵達了他的右手手背。
不能用掌心去接,這是常識,一旦承受不住,掌心會下意識地攥緊,而手背則會彈開。
哪怕身為真尊,有些人體的本能,會造成極其細微的干擾,而曲澗磊排斥任何的意外。
總算還好,腐朽氣息的沖擊力并不強,反而是滲透力極為夸張。
曲澗磊的眉頭微微抖動了一下,坦然地接受,開始嘗試轉化。
半天之后,他又放出一道綠芒,接著又是兩道、三道……
“這個釋放頻率……”筱游的娥眉輕挑,看向了韓韋,“三哥怎么看?”
兩人的關系已經瞞不住別人了,索性就大方承認了。
寒黎聽她發話,也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應該不止是排斥天傾,”韓韋真尊沉吟著表示,“如果我是他的話……”
“這個時候,應該會先考慮找回頓悟的狀態,但是在天傾氣息浸染之下,難度很大。”
“在動態平衡中找回頓悟,”筱游微微頷首,“有道理,可是難度會很大……”
英挺少年冷著臉發話,“關鍵是,有那么多生機供他揮霍嗎?”
他相信曲真尊說的三千多道是真的,但是這么用的話,也未必夠!
聽著他們的對話,波平真君一臉的平靜,一言不發。
難得的是,棍子居然嘆口氣,“怪不得是真尊來挽天傾,這綜合條件……真君也不具備。”
其他大君聞言默然,沒誰覺得不合適。
渾厚神識甚至感嘆,“生滅神通、空靈頓悟、造化淬體和羅盤、敏銳的洞察和冷靜……”
“這些條件每一項都不難,但是綜合起來,不是境界高就能做到的。”
“還有一個保駕護航的師妹,”無塵真君的眼中,也滿是感嘆之色。
“諸位前輩可以停了,”寒黎冷冷地看他一眼,“天地有感知,謹防讖語!”
曲澗磊改換了頓悟的環境,先后又經過三次嘗試,才進入了頓悟的狀態。
這次他花費了八百多道生機,圍觀者都已經麻木了。
果然是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不過這樣的消耗,大家也都能理解,因為在動態平衡中進入頓悟,難度可不止是加倍。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曲真尊以一天四到五道的生機,持續地消耗著。
一轉眼就是三個月過去了,他沒有停下來,寒黎也沒做聲。
接著又是半年過去,他還是沒有吭聲。
眼看著一年都要到了,英挺少年索性身體虛化,進入洞府休整去了——眼不見為凈!
這一天,忽然之間,宋玥兒的神識傳來,“已經持續四天了,用了六道生機!”
“這很正常吧……嗯?”寒黎的身體瞬間凝實了不少,“就是說……快要成功了?”
曲澗磊是真心沒想到,自己的“現場直播”,能帶給旁觀者多大的震撼。
這一次的潛在危機,多少是高了點,但是要論壓力和緊迫性,還真比不上寂靜區那一次。
到現在為止,他確實感應到了隱約的生機,不過想要捕捉到,感覺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種狀態,他又持續了一個月,在這個過程中,他持續維持的空靈時長,超過了一年。
直到某一天,他忽然有種明悟:生機未出,是時機未到!
然后他又持續了一個月,持續增加生機,想要引導出天傾的高維生機元素。
他猛地提升生機的消耗,讓圍觀者再次出現了強烈的情緒波動。
不過這一次,曲澗磊給自己定了期限,時間一到,果斷跟著羅敷退出了天傾點。
見到他出來,幾道大君神識一掃而過。
“還行,”無塵真君第一個表示,“清理得很干凈。”
“兩千零二十六道,”宋玥兒報出了精確的數據,“你還真是不多了!”
其他人是想問結果如何的,但是曲真尊看起來……有點疲憊?
“隨便介紹一下就行,”小姐姐淡淡地表示,“接下來休整一下。”
“有點眉目了,”曲澗磊沉聲表示,“但是……還不夠。”
“好事,”波平大君毫不猶豫地表示,“連星不怕不夠,怕的是沒路了!”
不夠真的好說,繼續努力就是了,可是嘗試失敗的話,根本沒有補救的必要。
然而這話怎么聽,都有點難言的心酸。
“你先休整,”寒黎出聲了,“接下來做什么?”
曲澗磊的身體開始虛化,“接下來要做的事,可能提前誘發天傾。”
眾人默然,過了一陣之后,波平真君才輕喟一聲,“其實……是早晚的事。”
“對這個世界的其他人,可能有所不公,”金戈出聲了。
術尊在術院弟子的口中,非常冷酷無情,但是一直以來,他都是有悲憫之心的,
“告知他們即可,”問實真君能在凌云成就分神,也有點統帥的眼光。
晶祖的眼光,更強調自然,“堵不如疏,提前誘發,破壞力也會小很多。”
然而曲澗磊的回答是,“那這一場渡劫,就像是早產兒……連星的提升有限。”
“我糙……”不止一個人心里暗罵:你這眼光,不是一般的長遠!
社牛真尊甚至直接出聲了,“曲真尊志向高遠,我個人非常佩服。”
“但是你覺得……我們有資格考慮這個嗎?”
“我只是一說,”曲澗磊一攤雙手,沒辦法,強迫癥無藥醫,“具體選擇,我聽大家的。”
連星坤修真尊幽幽地一嘆,“真要等到那一天,曲真尊沒準已經玄尊了,不方便了!”
連星的天傾真正到來,起碼還要萬余年,到時在場的人,還有幾個能活著?
然而莫比烏斯環考慮的則是,“提前引發,世界的反饋會不會比較少?”
沒辦法,分神沖擊合體,需要的資糧太多了,少一點真的怕不夠用。
筱游的一句話,直接堵住了他,“前輩,你還等得起嗎?”
這話一出,直接就冷場了。
半天之后,還是連星鎮場子的真君發話了,“就提前誘發吧,把握大不大?”
曲澗磊一攤雙手,苦笑一聲,“這問題我該怎么回答?”
確實就沒法回答,哪怕他再有把握,都沒法說。
“不管怎么說,也算見證了,”問實真君表示,“需要怎么配合,曲真尊你只管說。”
不知不覺中,在場的人,心態都被曲澗磊影響到了。
他現在考慮的,已經不是“如何挽天傾”了,而是連星渡劫成功,怎樣才能利益最大化?
當然,一旦挽救失敗,那就什么都別說了,但問題的關鍵在于……他真的開始考慮了!
如果換個人這么說,大家有且只可能有一種認知:這貨瘋了!
然而曲真尊說出來,旁人也未必就沒這種想法,但是真沒誰敢公然質疑。
他所做的事情,一件件一樁樁,都擺在大家的面前。
哪怕是再不可思議的事,他都一一完成了,就問三個字:服不服?
一路火花帶閃電,人家硬生生證實了自己的實力——最起碼是沒錯過。
天狂有雨人狂有禍,這也是老話常說的,然而曲真尊并不狂——起碼不是很狂!
他和莫比烏斯環的溝通,大家也都看到了,說起占算來,也都是步步謹慎小心。
擱在戰場上,人們都愛做軍神或者戰神什么的下屬,因為人家自帶常勝光環。
修仙者同樣如此,我命由我不由天,那是信念;尊重氣運,那是懂得敬畏。
曲澗磊思索一下,沉吟著發話,“足夠多的生機,肯定可以解決一切,但是不現實。”
這不是廢話嗎?眾人聞言,忍不住紛紛暗自吐槽:就算有生機,也不能像你那么禍禍!
“所以我要整理一下思路,”曲澗磊沉吟著發話,“知道我最大的感覺是什么嗎?”
“挽天傾不是人力所能干預的,所以有時候,得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