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商定了后續的事宜,決定去厚德的通道口休整。
現在不止是曲澗磊,其他參與的真尊,跟天傾的因果也越來越深。
這種情況下,再進厚德界就不太合適了,不能說肯定有事,但是……萬一呢?
不過有大君在,在虛空里休整也很方便,莫比烏斯環甚至放出了一個小世界。
“里面有兩條五階靈脈,真尊們都去認真休整一下……連星真尊們集中占一條。”
他已經入場了,自然也不用在意天傾氣息,但是不能把兩條靈脈都毀了吧?
“這倒不用,”波平真君淡淡地表示,“我的洞府也有五階靈脈,道兄好意,心領了!”
他不能怪對方區別對待,能允許連星修者“玷污”靈脈,已經是相當尊重了。
更別說對方還親身入局了,這是對連星修者最大的支持。
至于說對方的目的如何,真的不重要——如果沒有相關利益,誰會瘋了,摻和這種事?
“多謝前輩了,”曲澗磊正色回答,“我確實需要好好沉淀和消化一番。”
“那就十年為期,”莫比烏斯環隨口表示,“到時候無塵道友的消息,也該到了。”
“沒必要盯我這么緊吧?”無塵真君聞言,也只能苦笑了。
“你們這些出身鐘靈的家伙,就慣愛小看人!”
“鐘靈的條件本來就好!”渾厚神識只說了一句,倒也沒有更多。
曲澗磊進了小世界,還真是開啟了半閉關的狀態,這五十多年,他太辛苦了。
接下來的三年,他都在睡覺,沒錯,就是真正意義上的睡覺。
按說修者到了金丹期,十來八年不睡覺都是稀松平常,出竅的話,可以以千年計。
但是疲憊到極致,睡覺依舊不失為一個快速自我恢復的辦法,。
他開啟著防御,不過團隊里強真尊太多了,能輕松感應到他的狀況。
“我以為我就算拼的了,”宋玥兒忍不住表示,“但是跟這位相比……還是差了點。”
“你不需要跟他比,”羅敷緩緩發話,“做你自己,不好嗎?”
“做我自己,分神無望,”宋玥兒非常直白地回答,“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那么幸運的。”
“我,幸運?”羅敷愕然地指了指自己,“你確定不是開玩笑?”
“當然,”宋玥兒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只是似乎開局慘了點,但是已經贏在起跑線了。”
“你……好吧,”羅敷也無語了,“隨便你怎么說。”
不過曲澗磊這一覺睡三年,也變相告訴了大家,這些年他是怎么撐過來的。
三年多之后他醒來,又斷斷續續睡了三年多。
然后他才開始真正地整理,這五十多年里的收獲。
整理了兩年后,他提出一個建議:想去連星走一趟。
他沒有說原因,但是也不需要說,所有人馬上就答應了,沒人反對。
因為有波平真君在,他們甚至沒有驚動連星的真尊,大家直接悄然進入界域。
來到一處天傾氣息所在的點,曲澗磊直接走入了那漫天的腐朽氣息中。
“呃,”寒黎看得都忍不住一呲牙,筱游更是情不自禁地打個哆嗦,“還真是……好狠!”
就連波平真君,也只能在外界,默默地感知里面的情況。
莫比烏斯環忍不住了,“你也不便進入?”
“會加速天傾,”波平只淡淡地吐出了五個字,沒有更多的解釋。
然而也夠了,說明連星的修者不是沒有擔當,只是無助!
曲澗磊進入腐朽氣息中,自己也惡心,然而,他有的選嗎?
正經是他要仔細感知一下,天傾氣息跟自己掌握的生滅,有多少異同。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沒有直接接觸天傾氣息,還是撐起了隔離層。
不是普通的氣場隔離,他稱之為因果隔離墻——阻止天傾氣息直接浸染本身。
正常來講,真尊確實能斬殺因果,但是需要刻意去操作,而且不是什么因果都能斬殺的。
至于說天傾因果,那更是非同小可,無塵真君沾染了一點,都要小心地去分析和抹去。
但是曲澗磊此刻,竟然能放出一道因果隔離,這不是普通真尊能做得到的。
波平真君在外感知著,都忍不住輕喟一聲,“小家伙這手段,不容易!”
不容易三個字,太貼切了。
曲澗磊雖然元嬰期就掌握了因果咒殺之術,但還是那句話:人都是逼出來的!
這因果墻的手段,就是在這五十年中,他自己琢磨出來的。
真尊之后的路,沒有一定之規——沒人會教你怎么走,也沒誰的話是靠得住的!
問弦連自己鉆研了一輩子的陣道都舍棄了,足以說明到了這個境界,真是各走各的了。
曲澗磊打心眼里,還是感謝這高壓的四十六年,哪怕這是人生中最難熬的歲月。
正是因為壓力太大,逼得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努力嘗試各種抗壓手段——還必須要快!
哪怕稍微慢一點,就可能面臨滅頂之災,套用帝國軍方一句話:這不是演習!
因果墻不是很完善——事實上他就沒那么多時間去完善,但是大致來說,勉強夠用了。
曲澗磊身處因果隔離層后,仔細研究著兩者的差異。
其實真不差多少,天傾是死寂氣息,跟他吸收的死寂有細微差別,但幾乎可以算同源。
曲澗磊分析了十來天,用了七種方法,基本可以確定:應該都是來自高維滲透。
不過天傾氣息自帶一些規則,而且似乎……也不知道算不算大道規則,但應該歸屬高維。
高維的規則,這話該怎么理解?就是整個連星界壽數已到!
涉及壽數,這玩意兒就有點不講理了:出竅壽六千,誰能改變?
然而話又說回來,雖然出竅壽六千,但是可以沖擊分神不是?
當然,大世界就不能這么比喻,不過基本可以確定:高維規則在推動連星界的終結。
事實上人族修者在連星,并沒有生存多久,似乎遠不到壽終正寢的時候。
不過修仙者發現這里的時候,這個世界不知道已經存在了多少年。
當超凡力量進入這一方世界,對于世界的存在方式,也造成了相當的影響。
修仙者想努力提升自己,這當然沒有錯,但是索需過度的話……
在任何一個修仙界,這種發展和破壞的供需矛盾,都客觀存在,修仙者們也很重視。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每個世界都是不同的,擁有不同的特質。
那么,耐折騰的程度,和自我修復的能力,自然也不一樣。
簡而言之,如果連星界能度過此劫,多了不用說,起碼會比以前更經得起折騰。
對整個界域來說,這何嘗不是一種升級?只不過沒有明顯的等級劃分罷了。
曲澗磊也是理清了其中的邏輯,才進入了天傾的區域。
判斷完死寂氣息的成分之后,曲澗磊嘗試感知生機。
既然是劫難,哪怕是無邊無際的、濃烈的、絕望的死寂,也必然存在極其隱晦的生機。
遁去的一,說的可不就是這個?
如果沒有遇到衡前輩,得知玉秀界就是經歷過天傾的,曲澗磊也不敢這么篤定。
但是既然挽天傾確實可能發生,那就必然存在生機!
不過想要找到……這個難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玄尊都要避著走,就說明這生機過于晦澀,哪怕是合體期大能,也自認不太可能做到。
然而還是那句話,他還有得選嗎?
值得慶幸的是,他在寂靜區里,長期承受了高強度的高維元素壓迫。
如果沒有這個經歷,曲澗磊自問,都沒有勇氣進入天傾點——這是絕對的作大死!
不過寂靜區的那種狀態,他還真的很難找到,想要放開因果墻……算了,真不能作死。
他在天傾點之內,一待就是大半年,外面圍觀的人都有點按捺不住了。
“他在尋找,還是在感知?”宋玥兒忍不住主動發問了,“出來得臭成啥樣?”
“應該是尋找,”波平真君面色凝重,“在尋找遁去的一……”
在場的真君中,他的境界不是最高的,見識也很一般,但是他最懂天傾。
像小姐姐的見識很駁雜,但是她自身涉入的天傾因果就不深,也不會沒命地去加深。
她只能部分免疫天傾因果,真不帶那么作死的。
但是波平真君自己就是親歷者,還琢磨了近萬年的天傾,當然有足夠的發言權。
可就算這樣,他也只能判斷出曲真尊的大概思路。
悅然真尊聞言,也微微頷首,“他應該是在尋找頓悟的感覺。”
強真尊中,寒黎和筱游都受不了天傾的氣息,實在無法仔細觀察,那也就只剩下他了。
“在這里頓悟……”宋玥兒聞言一呲牙,“我真是太佩服了!”
“嗯,”社牛真尊聞言,忍不住點點頭,“擱給我……也絕對找不到頓悟的狀態。”
觸發頓悟的前置條件太高了,最起碼,絕對的冷靜和忘我,并且保證靈臺清明是必須的。
這種環境,哪怕他是出自連星,一身的天傾氣息,都自認做不到。
“怕是還要撤掉防護,”韓韋眉頭緊皺,輕聲嘟囔,“都這么久了……這下麻煩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