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交匯處，宋玥兒忽然發現，自己準備好的很多說辭，根本都不用說了。
曲真尊人未至，連分身都沒有到。
但是寒黎的分身到了，再打出曲真尊的旗號，那就是齊活了。
現場的真尊紛紛表示，我們就是來感悟世界交匯的，不可能做其他事情！
至于帝國所在的世界，宋真尊都沒來得及說——毫無疑問，如果能不說，那是最好的。
在整個交涉過程中，晶祖全程隱身，以至于宋玥兒都不能確定，它到底去了沒有。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最終的結果過是，所有人都答應了，就是靜觀世界交匯。
當時在場的真尊，不算他們十二個，也超過了四十大關！
至于說有沒有其他真君隱身，宋玥兒感受不到，也保證不了。
總之這就是事情的經過，她算是不負大家重托，順利完成了任務。
但是寒黎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而是看向了空中的棍子。
“有勞晶祖了，可有什么發現？”
“世界交匯，果然有點怪異，”棍子居然還真回復了，“跟此前不同，不過沒有發現異常。”
“嗯？”宋玥兒聽得就是一愣，“敢問前輩，那些真尊里……是否有心懷叵測之輩？”
你跟著我出去，不是給我站場子的嗎？
晶祖都懶得搭理她，“不過感覺這次提速，似乎……也是受到了高維元素的影響。”
筱游聞言輕哼一聲，她此前和寒黎沒頭沒腦的對話，說的就是這個。
“所以前輩，是想再尋覓一場高維機緣？”
說白了，這位就不是幫大家壓陣的，無非是借機離開，看看有什么機緣。
這份因果，大家肯定要認，但是就沒必要說得那么高尚了——你是用了我們的信息渠道！
“你這小娃娃，”晶祖不高興了，“我去了，就足夠了。”
大君行事、因果形成等等，都是論跡不論心……你管我還有沒有其他事？
然而寒黎的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肥。
他不以為意地笑一笑，“我是說，那邊世界交匯的異常，和咱們這邊正在進行的壓縮……”
“兩者都有高維因素的存在，如果有什么關聯的話，前輩你要小心了。”
這話乍一聽，有點匪夷所思，多的都不說，這兩處空間，隔了有多遠？
以宋玥兒的真尊修為，輕車熟路的前提下，還需要三個月才能抵達！
然而，既然是涉及了高維，有些不講道理的現象……未必就沒道理。
只不過以大家的認知，暫時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最起碼，晶祖是認可這個說法的。
聞言它也不再生氣，“我確實有這個猜測，這種融合的速度變化，實在是有違常理。”
人族真君對高維的認知，尚且非常不全面，就別說晶祖了。
筱游聞言也開口了，“那前輩還是小心為上的好，萬一涉及天傾……”
“別跟我提這個詞了，”棍子確實是挺膈應這玩意兒。
而且它有自己的評判，“目前還能避開，別想著拉我下水。”
小姐姐終于出聲了，“那你觀察到了什么？”
“有不可知的因素，影響了融合，”晶祖回答道。
頓了一頓之后，它又遲疑地表示，“不能排除……跟此地有關的可能。”
宋玥兒才帶隊回來，還沒有加入戰陣，聞言愕然，“咱們……這么厲害的嗎？”
九名真尊的戰陣，加上一名大君的持續施為，威力絕對不小。
哪怕對上一個大世界，應該……也可以造成一定的影響。
但是隔著這么老遠，加速大兩個世界的融合？這就感覺還是有點不可思議。
“這可是難說，”女聲淡淡地表示，“涉及高維，出現什么都正常。”
“對了，發現其他大君的蹤跡了嗎？”
“交匯處……我沒有仔細感知，”晶祖很隨意地回答，“回來的路上沒發現。”
它還是忌憚天傾因素，沒敢觀察得太細，但是回來的時候幫忙戒備，就沒什么壓力。
不過，也沒人覺得它的謹慎有問題，身為大君，能跟著走一趟已經不容易了。
過了一陣，韓韋出聲發問，“如果這兩者真有關系……”
“那么那邊接下來的發展，對咱們現在的操作，會不會造成什么影響？”
沒人回答得了這個問題。
寂靜一陣之后，金戈才說了一句，“想太多也無益，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沒準是好事，”小姐姐反而表示，“最好能牽扯幾個大君進來，共同抵抗天傾。”
總而言之，因為大家缺乏對高維的認知，各種稀奇古怪的猜測都有。
哪怕是在接下來的時間里，相關的探討也沒有減少。
一轉眼，又是三年過去了，壓縮進度的時間表，已經過半。
這一天，蜘蛛居然發話了，“可以、加速！”
居然是失聯十多年的曲真尊，又跟外界接觸了一下。
通過渾厚神識的大君，大家基本能確定，他還活著，沒想到竟然還很活躍。
“還扛得住就好，”寒黎撇一撇嘴，輕聲嘟囔一句，“逞什么強？”
不過曲真尊要求加強力道，這確實是個好消息。
然而糟糕的是，渾厚神識表示，自己已經合理分配了體力，再增加力度，持續不了太久。
而九真尊組成的戰陣，操練已經成熟，在現有的輪換條件下，也很難再提升威力了。
輪空的那三位，不但要休整，還要負責戒備和打探消息。
除此之外，大家同時還要保持一定的體力，應對可能發生的意外。
確切地說，在場的人里，已經沒誰感覺到空閑了，時間安排得都是緊緊的。
“那就到我了唄，”小姐姐輕松地表示，“嗐，還以為不需要跟你們搶因果。”
“老祖還是留著點力好，”韓韋真尊謹慎建議，“畢竟這里相當兇險……”
他們在這里二十年了，也遇到過幾起莫名的能量亂流，好在都及時化解了。
“我知道，”女聲嘀咕一句，“就是不知道小曲這家伙……”
曲澗磊在空間中二十年，過了前半年的適應期之后，日子越來越煎熬。
不是他不想跟外界聯系，而是隨著空間一點點縮小，壓力在不住地增加。
與此同時，他還要分心甄別寂滅氣息，感悟生機。
這些元素的壓力也在增加中，濃度雖然提升了，但是尋覓的難度并未降低。
因為他的意念都受到了影響，逐漸越來越遲滯。
九真尊戰陣加上大君的持續施為，他就算實力再強，終究也只是真尊不是？
好在他有造化氣息淬體的經驗，又祭出了造化羅盤感知，才能撐得下去。
外面的人壓縮得很辛苦，然而說到底，也只是持續輸出，小心別出岔子就行。
曲澗磊可不止是不敢有一點疏忽，他的承壓，也一天比一天重！
他不得不身體虛化，本體躲進洞府，放出了道碑護體，勉強維持神智的清醒。
堅持的過程是痛苦的，但是收獲也是巨大的，無盡的生滅氣息涌向他的體內。
一開始的時候，生機的氣息極難捕捉，跟死寂氣息完全不成比例。
長久下去，他體內的生滅，是要失衡的，到最后……沒準會成為天傾的幫兇。
好在曲澗磊心性堅毅，始終保持著神智的清醒，也未曾慌張。
他仔細捕捉著各種細微的差異，不僅在使用識海，還通過全身的直覺細細感悟。
強大的壓力客觀存在，但是也鞭策著他，不敢有絲毫的放松，全身心地投入了進去。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這壓力，又何嘗不是一種動力？
一個人再自覺，再努力，做事也很難達到始終百分百的投入。
修煉尤其是如此，哪怕是偏執型人格，也不可能長期維持高強度的修煉。
但是有壓力就不一樣了，就像一個柔弱的女子，為了救孩子，可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曲澗磊是痛苦的，但也是幸運的，就像筱游所說……這樣的經歷，別人很難復制。
也可以視為，這是一場難得的機緣。
他要投入全身心去承壓、感知、體悟、吸收……哪里還顧得上跟外界的聯系？
不過他也不擔心別人誤會，保持施壓的彈簧大君，應該多少能感知到自己的死活吧？
后來戰陣加入，他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反正面臨的壓力……增強的速度又提升了。
他甚至都覺得，自己可能快扛不下去了，然而，就這么放棄嗎？
曲某人的字典里，沒有“放棄”兩個字。
尤為關鍵的是，抵抗天傾，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
他放棄倒是好說，也有信心能茍活下去，但是……他該如何面對隊友們期盼的目光？
沒有什么天生的英雄，人都是逼出來的！
就在日復一日的承壓中，忽然有一天，他靈光一閃，找到了一種空靈的感覺！
那是當初他在衡前輩虛影的體內，體會到的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曲澗磊一直在嘗試，復現這種感覺，但是真的就尋覓不到。
這一刻，他終于抓到了那稍縱即逝的靈光，“原來……是這樣嗎？”
這就是所謂的頓悟嗎？終于來了！